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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案 项目办在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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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办在老城区一栋旧办公楼里,五层,没有电梯,走廊里永远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报到那天,项目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老谭亲自下楼接我,握着我的手摇了又摇:“楚主任,欢迎欢迎!林市长能派你来,是对我们项目办最大的支持!”
老谭五十七八,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江城口音。他带我看办公室——一间十平米的隔间,窗户正对着江面——又给我介绍同事:综合科的小马,财务科的老宋,工程科的张工。
每个人都笑眯眯的,客客气气。
但我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对我不可能真心。
头三天,我什么也没做。每天按时上班,翻翻文件,喝喝茶,偶尔去工地转一圈。老谭问起工作,我就说还在熟悉情况。
第四天,我去了刘德柱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还在,门上贴着封条,落满灰尘。我找了行政科的人,说是要整理刘主任遗留的办公文件,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张沙发。桌上收拾得很干净,抽屉都是空的——公安已经来过一遍。
我重点翻书柜。全是专业书——城市规划、拆迁法规、工程预算——翻到最下层,有一本《江城老城区改造十年纪实》,精装,落灰很厚。
我随手一翻,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三个人:刘德柱,年轻时候的他;另一个中年男人,我不认识;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脸,被红笔圈了起来。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1998年,江堤勘探现场。后面是一个人名和一个电话。
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我认识。
李仲平,原江城规划局总工程师,2002年因受贿罪被判刑,2009年出狱。出狱后第二年,死于车祸。
而那个男孩——
我把照片凑近灯光,仔细辨认。
眉眼里,有父亲的影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从柜子底下翻出父亲的老相册。翻到1998年那几页,找到一张父亲在江边的工作照。
背景里,有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笑。
是刘德柱。
我拿着两张照片对比了很久。1998年,父亲在江堤勘探现场,刘德柱也在。那一年,父亲四十二岁,正是事业上升期。
第二年,父亲被调离岗位。
第三年,他提前病退。
第十年,他走了。
我把照片压在枕头底下,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给林晚晴发了条微信:“我想请假半天,去个地方。”
她回:“哪儿?”
我犹豫了一下,回:“我父亲的墓。”
半小时后,她回:“我陪你去。”
父亲的墓在南山公墓,很偏,很旧,墓碑上落满青苔。林晚晴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烧了纸,点了烟。
“爸,”我在心里说,“刘德柱也死了。你们在那边,应该见着了。有些话,你没法告诉我,他也没法告诉他女儿。但我会查下去。”
回去的路上,林晚晴忽然问:“你父亲叫什么?”
“楚天舒。”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
我心里一跳:“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她揉着眉心,“但肯定见过。”
车窗外,江城的楼群渐次亮起灯光。我看着那些灯火,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黑暗里,藏着太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