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书》猫头鹰的理想型

6、夜访 刘德柱留给

　　刘德柱留给女儿刘媛的，除了那份名单，还有一本日记。

　　刘媛约我在老城区图书馆见面，闭馆之后，在她办公室。日记本是那种老式的软皮笔记本，封面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爸有个习惯，”刘媛说，“每天睡前记几笔，记了几十年。”

　　我翻开日记，从最后一页往前看。最后一个月，刘德柱的字迹越来越潦草：

　　“9月10日。今天接到一个电话，问我名单准备好了没有。我说快了。对方说，周书记在等。”

　　“9月15日。老谭来找我，说项目办有些账对不上，问我知不知道。我说不知道。他走了之后，我心里一直跳。”

　　“9月20日。今天去江堤看了，三号闸口那段，地基明显有问题。如果验收通过了，将来要出大事。我跟老张说了，老张让我别管。”

　　“9月25日。名单整理完了。三十七个人，金额加起来比我预想的多。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交给谁。”

　　“9月28日。林市长来项目办调研，散会后我单独找她，她态度很温和，说有问题随时可以找她反映。我觉得她可信。”

　　最后一篇，是9月30日，他死前一天：

　　“明天约了林市长，名单先给她看一部分。另一半交给媛媛。如果出事，希望她能替我查下去。这辈子，别的不怕，就怕对不起老百姓。”

　　我把日记合上，手有些抖。

　　刘媛看着我，眼眶红了：“楚主任，我爸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但我会尽力查。”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多。老城区的街道很静，路灯昏黄。我走到车旁，正准备开门，忽然看见后视镜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猛地回头。

　　街道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上了车，发动，开出去一公里，绕了个弯，又折回来。在一个巷子口，我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阴影里，没开车灯。

　　我记住了车牌号。

　　第二天一早，我把车牌号发给在交警队的朋友。半小时后，他回我：“查到了，是租赁公司的车，昨天刚租出去。租车人用的是□□。”

　　我心里一沉。

　　到办公室后，我把这件事汇报给林晚晴。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日记和照片，保管好。”她说，“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步，都有人在盯着。”

　　“那您呢？”

　　“我？”她笑了一下，“他们不敢动我。但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小秘书。”

　　她说得对。从那天起，我开始每天换路线上下班，锁门时总要回头看一眼，睡觉时手机放在枕头边。

　　但我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面，在里面。

　　三天后，我的办公室被人翻过。

　　抽屉的锁被撬了，文件柜也乱了。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刘德柱日记本上，夹着的那张照片不见了。

　　我翻遍整个办公室，没有。

　　偷走照片的人，只偷了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