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书》猫头鹰的理想型

4、交锋 省纪委的人

　　省纪委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周三下午，两辆黑色轿车驶进市委大院，下来四个人，领头的是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姓方，五十来岁，瘦削，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们直接去了周守正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方主任出来，又去了林晚晴办公室。我端茶进去时，听见方主任说：“林市长，你提供的材料很有价值，我们会认真核实。但需要提醒你，这类举报，往往牵涉面广，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晚晴点头：“我知道。”

　　方主任走后，林晚晴坐在椅子上没动。我给她的杯子里续了水，轻声问：“周书记那边怎么说？”

　　“他说全力配合。”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琢磨了很久。”

　　“什么话？”

　　“他说，刘德柱这人，他接触不多。但刘德柱的姐夫，是他老部下，去年刚退。”

　　我心里一紧——这是在暗示，刘德柱可能有私心，在借举报之名打击报复？

　　“您信吗？”

　　“我不信。”林晚晴站起来，“但我需要证据。”

　　接下来一周，表面上风平浪静。城建口子的项目照常推进，常委会照常开，林晚晴和周守正在会场上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底下，暗流涌动。

　　先是建委主任老吴，突然请病假，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要去北戴河疗养。然后是规划局副局长，在一次饭局上喝多了，拍着桌子说“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要吃亏”。再然后是市委办公厅，有人传话给我，说周书记对林市长最近的工作节奏“有些看法”。

　　我把这些一一汇报给林晚晴。她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在下一次常委会上，突然提出要调整城建口的领导班子分工。

　　会议室里气氛骤然紧张。

　　周守正端着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林市长，现在项目正紧，动班子，是不是急了点？”

　　“正因为项目紧，才要用对人。”林晚晴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刘德柱出事之后，项目办群龙无首。我建议，由市政府办公厅派一名副主任过去蹲点，协调工作。”

　　周守正看了看那份文件，笑了：“林市长有合适人选？”

　　“有。”林晚晴看向我，“楚天明，正科级，在市政府工作五年，熟悉城建业务，可以借调过去。”

　　我愣住了。

　　周守正也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小楚啊，年轻有为。不过项目办副主任是副局级，借调过去，级别怎么算？”

　　“先干活，级别的事后面再说。”林晚晴语气平静，“江城一百二十亿的项目，不能停。”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最后，周守正点点头：“那就先试试。”

　　散会后，我跟在林晚晴身后走出会议室，手心全是汗。

　　“林市长，”我压低声音，“我……”

　　“你什么你。”她没回头，声音却软了一些，“项目办那潭水，必须有个自己人进去盯着。你怕不怕？”

　　“不怕。”

　　“那就行。”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楚天明，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单纯的秘书了。有些事，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官场上，最难得的不是往上爬，是有个人，值得你跟着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