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书》猫头鹰的理想型

2、暗流 刘德柱的追

　　刘德柱的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

　　灵堂设在老城区殡仪馆，最便宜的那个厅。我站在角落数了数，来的人不超过三十个，大半是刘家的亲戚。城建口子的同僚，一个都没来。

　　“楚秘书。”有人在我身后轻声喊。

　　回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丧服，眼眶红肿。她把我拉到一边：“我是刘德柱的爱人。老刘走之前说过，如果他出事，让我务必找到林市长。”

　　“林市长今天不方便来，”我压低声音，“但她让我带句话：刘主任的事，她会查到底。”

　　女人眼泪又涌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老刘留给我的，说万一……让我交给信得过的人。”

　　我接过信封，沉甸甸的。

　　回到车上，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老城区江东路17号。

　　我拍照发给林晚晴。她很快回复：“晚上八点，那里见。”

　　江东路17号是栋老居民楼，建于八十年代，外墙斑驳。晚上八点，林晚晴已经等在楼下，穿着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

　　“钥匙试试。”她说。

　　钥匙打开的是302室。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落满灰尘。客厅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没锁。

　　盒子里是半份名单——准确说，是手写的十几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和金额。金额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名单最上头，赫然写着两个字：周系。

　　林晚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名单收进包里。

　　“还有半份呢？”她问。

　　“刘德柱的女儿说，她爸把另外半份藏在别处，只有确认安全才会交出来。”

　　林晚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老城区。江对岸，新的高楼正在崛起，塔吊的灯光像一串明珠。

　　“楚天明，”她忽然问，“你知道老城改造的预算是多少吗？”

　　“听说是一百二十亿。”

　　“一百二十亿。”她重复这个数字，“能让多少人睡不着觉。”

　　回去的路上，她没再说话。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手一直攥着那份名单，攥得指节发白。

　　那晚，我失眠了。

　　名单上那些名字，我认识大半——建委主任、规划局副局长、区政府一把手，还有市委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刘德柱手里握着的，是足以震动整个江城的炸药包。

　　而林晚晴，把这个炸药包接了过来。

　　凌晨两点，我收到她的一条微信：“明天常委会，你陪我一起去。”

　　我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回。

　　这是她第一次，让我进入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