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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消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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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小姐……喻小姐!”
“嗯……”
喻伯雅在李先生的呼唤下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一直站在祠堂前面干什么?”
“哦……这里阳光挺好,我晒下太阳,哈哈……那我就先告辞了……”
喻伯雅匆匆忙忙离开李家大宅,深吸一口气,望着天,放慢了脚步。
“唉,这下,原生家庭也探讨完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促使李熠突然就能听见物品说话了!根据李先生的说法,在开学前就出现了这种状况,也就是说,跟程然肯定是没关系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啊!搞了半天,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好想、好想求助啊,不过,就算问了顾老板他也不会回的吧,要不要,问下同事……”
喻伯雅点开大群,正在犹豫之际,网名为“闻人化”的同事发来一条信息。
“去李熠家看过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看过了,刚刚出来,好像都挺正常的。”
“再去看看,李熠家里有没有什么物品在流血或者很多蚊虫之类的。”
喻伯雅转身往回走,刚准备敲门,喻伯雅就发现,门上的红漆因为昼夜温差变大一直不停脱落,往下流,滴落在地上,就好像门流血了一样。
喻伯雅刚刚一直在做准备,所以一开始才没有发现。她把门拍了下来,发到了群里。
“这算吗?”
“嗯,看来,这家人很快就要发生血光之灾了……”
“嗯,其实,我想问一下,@闻人化,你有什么头绪吗?目前,我得到的线索,基本上都被我排除了……”
“你看到最近关于第七名受害者的报道了吗?”
“看到了,因为怎么样都找不到第七把凶器,再加上范某否认,所以警方怀疑第七名受害者不是范某杀害的,开展了新一轮的调查。”
“发现了吗?”
“你是说李熠的事,可能和连环杀人案有关吗?”
因为李熠杀了程然后嫁祸给范某,所以喻伯雅自然而然的就以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到此为止。不过,喻伯雅仔细想了一下,第一位受害者出现的时间,和李熠突然能听见物品说话的时间刚好是差不多的。
“闻人化”发给喻伯雅一张二维码的图片。
“这是?”
“车站旁边的储物柜,时间不多了,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
喻伯雅马上打车去车站,扫码打开储物柜门之后,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写着“机密”的档案袋。左右观察了一下没人,喻伯雅打开档案袋,大致看了一下,里面是范某和七位受害者的个人信息。
喻伯雅发信息给“闻人化”。
“东西已经拿到了。我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的。”
“天机不可泄露。看完之后怎么处理你清楚吧。”
“嗯。”
喻伯雅刚想发一句“谢谢”,没想到“闻人化”先她一步发了句“不用谢”。
喻伯雅已经一早上没吃东西了,她到车站附近的面馆点了一碗面。受众是学生群体的面馆,在工作日空无一人,喻伯雅找了一个偏僻的座位,面条上上来之后,喻伯雅打开了那个档案袋。
首先是犯人范某的信息。
姓名:范仁。职业:工人。年龄:五十五岁。三十年前,范仁是一名屠夫,在屠宰场工作,一次夜晚醉酒后和王某某起了争执,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王某某捅伤,后王某某送至医院时因失血过多身亡。范仁主动投案,服刑期间其妻子与其离婚,分走房产和唯一的儿子。念及范仁是初犯,且认错态度良好,在狱中积极改造,十八年后出狱。出狱后回到老家和父母一起居住,没有工作,成为消业会教徒。三年前,父母双双去世,范仁在薛卜劳务市场做散工。
之后是七位受害者的信息,撇去程然,这六位受害者性别年龄职业各异,虽然都是被刺中要害身亡,但被刺的部位也不同,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应该就是都曾做过违法犯罪的事,并且都逃过了司法的惩罚。
“这么看来,这个范仁杀了这六个人的举动,就好像是在伸张正义一样。这几个人所犯的事鲜少报道,甚至有的是在死后才被查出,普通人根本就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警察能够知道这几位死者的前科,是因为有公安的内部系统,那范仁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杀的是谁?还会有更多受害者吗?”
与其猜测,不然直接去问范仁好了。喻伯雅三两口把坨成一团的面条吃完,拿着档案袋走出面店。随后找了一个无人的空地,把档案袋点燃,看着档案袋全都烧成灰烬之后,喻伯雅掏出手机,查找关于这桩连环杀人案庭审的信息,企图找到一点能和范仁接触的机会,然后,她就看见了一条令她目瞪口呆的消息。
“什么!第六位死者,那名七十岁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拐卖人口,从外地拐了一个三岁小男孩卖到薛卜一农村,随后隐姓埋名留在当地生活。长大后的男孩看到老太太遇害的新闻,突然回忆起自己被拐卖的经历,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位富豪的儿子。在认亲后,男子觉得范仁杀了老太是帮他报仇,于是决定请最好的律师为范仁辩护……认真的吗?如同小说一样离谱的展开……”
这条新闻一出,马上吸引了大量群众的关注,所以律师的行程也不难找到,也就是在今天下午,这位律师就要和和范仁见面。
“时间不多了,这样……应该算紧急情况吧?”
喻伯雅心惊胆战的拨打顾代茂的电话。
“嘟——嘟——”
“喂……哈……什么事?”
顾老板的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就像是……变年轻了?
喻伯雅简单几句话把那则新闻复述了一下。
“总之,麻烦顾老板安排一下,我想借用律师的身份问范仁一些问题。”
电话那头一时半会没有回复,隐约又听见哈欠声。
“你真是……上进啊!我马上联系熊罴,先别挂……可以了,先到路口等着,会有车来接你。”
“好的。”
挂断电话,喻伯雅到路口等待,庆幸自己的某购物网站西装再次派上用场。
不久,一辆黑色汽车开到喻伯雅眼前,一个纸人司机缓缓摇下车窗。
“上车。”
喻伯雅坐在后坐,纸人递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律师的身份信息。这还是喻伯雅第一次去监狱,难免有点紧张,她把身份信息又装回去。
“算了,看不进去……到时候再说吧……”
“……真不知道该说你疯狂还是胆大。”
喻伯雅已经开始想自己被揭发之后要说点什么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开进监狱,上一秒手心流汗的喻伯雅,打开车门走出去就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大步流星走向隔离会见室,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
警察把范仁押了进来,和喻伯雅想象中不一样,范仁没有一般杀人犯那种狠戾的气质,相反,表情淡然,眼神却很飘忽,面色红润,好像比几天前在新闻上看到的样子胖了一些。
范仁坐下,两人通过玻璃隔断,拿起一旁的电话交流。
“范先生,为了能更好的帮到你,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范仁不知道怎么的,从拿到电话的那一刻就一直忍不住想笑。
“哈……好的,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那就从你的杀人动机开始吧,我想,应该能从这里面找到为你减刑的理由,你为什么选择杀这六个人?”
“哈哈……这都是,这都是神的旨意。三十年前我在狱中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诚心悔过,可是出狱后,整个社会对我的排斥,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是个杀人犯……只有,只有马扁人教主和消业会愿意相信我、接纳我。教主说我杀了人,背负了那个人业力,只有每日练功、念经方能消业。教主领着我和所有教徒一起练功、念经。我身边的这些教徒,他们有得了绝症命不久矣的,有家破人亡一心赴死的,有夫妻关系不和睦的,也有和我一样改过自新的,我们在教主的带领下相互鼓励、相互支持,在日复一日的练功和念经中,终于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捐给教会,希望能通过舍弃世俗的欲望加快消业的进程,但是后来我爹妈死了,教主说是业力的影响已经扩散到我父母身上。所以我只能入世,兢兢业业的工作,只为消除业力对我爹娘的影响。像这样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教主飞升了……”
“飞升?”
“教主在所有教徒眼前白日飞升,我们根据教主飞升前的要求,为他塑了一尊金像,摆在堂前,让所有教徒抬头就能看见。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希望,希望能等到自己消业之后飞升的那天。一定是因为我这十几年来的努力,我很快得到了机会。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教主托梦给我,让我去杀七个逃脱了业力的人。教主知道我在练功和念经上的努力,也看到了我对教会的贡献,所以决定把这个机会先给我。那一夜,教主给我看了第一个人的身份信息,我醒来后,并没有当回事儿,一如既往到劳工市场找工作。那天运气很好,我刚到,就有一个老板让我去修他在深山老林里别墅的管道。我上了他的车,越看越眼熟,问了他的尊姓大名,竟然,和梦里面全对上了……我不可置信,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等我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我在里面发现了七把,我之前怎么都找不到的杀猪刀,我拿起一把,马上感觉到了,神的旨意……”
“所以说,你是有准备要杀第七个人的,否认杀了那个女孩的理由是什……”
范仁突然一下贴近玻璃,原本飘忽的眼神多了一丝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