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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安福 “这么帅的 ...

  •   “哥,明天早上你记得去一趟医生办公室。

      “好”

      “应该是要和你说手术的事。”纪潼又补充。

      “知道,睡吧,明天我会去的。”

      纪潼的手术时间是12号,纪闻听到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纪潼又要疼了。

      医生看着面前的男人,安抚道:“他这两年一直靠的药物来治疗,没办法做到治愈,但他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而且部分时间他已经可以活动了,这是个好的征兆。”他指着诊断影像:“但是他的他本身免疫力根本不到普通人的水准,而且还有持续下降的可能性。”

      “你看这里,咱们正常人的脾脏一般长10至12厘米,宽至6至8厘米,厚度3至4厘米,但是他的不一样,他的脾脏已经增大了一倍,超出了这个范围。”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脾肿大在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人患者中发生率大概在50%~60左右,脾脏因为过度收藏白细胞,会形成了脾肿大。其实一般在不影响正常治疗和生活的情况下,我们的建议是不切除,通过用药就可以进行收缩。”

      “但是他的情况比其他人特殊,之前我们就一直给他用药,效果很不理想,他的血小板在30到40之间,如果再低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建议是做这个手术。”

      纪闻有点喘不过气,他听到自己问:“手术风险大吗?”

      “脾脏切除手术对免疫力低的CML患者风险确实较高,但万事没有绝对,医院也有过相似的案例。但是术后感染风险很高,也不排除会引起一些并发症,他免疫力会更加下降,但这只是短时间的。”

      “这些你作为家长都要做好准备。”

      等纪闻和医生聊完已经大下午了,虽然早已经知道结果,但纪潼还是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急躁。

      护士按时给他挂了针水,昨天的那一顿跑毫不夸张的要了他半条命,他这会儿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哎。

      100,101,102,103,104,105,106,107, 108, 109......等第120颗针水落下,门锁咔哒一声,纪闻拿着单子走进房间。

      纪潼心头重重一跳,看了看那几张白纸黑字的单子,又看看纪闻的脸。

      没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医生怎么说?”

      没有回答。

      纪潼叹气,最后也只是风轻云淡道:“我问过了,人家医生说也有很多情况和我大差不差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纪闻侧脸骨骼动了一下,他紧紧抓着手里的东西,指尖发白。

      他反手将门关上,又站在原地看了纪潼好一会儿,狭长的眼尾降下一片阴影。

      “哥?。”纪潼看着他。

      闻言纪闻似是才回过神,他眨了下眼,几乎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走到了纪潼面前。

      纪潼哑然,尚未说出口的话被他哥的拥抱堵住。

      他倏然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但只是一下,纪潼便从那点微妙的情绪中抽离。

      与此同时,他后知后觉纪闻抱着他的手在发抖。

      纪潼鼻尖蓦地一酸,他只觉得这情绪来的莫名,所以他把脸埋入他哥的颈间,轻笑着道:“怎么了啊?”

      纪闻用下颌搭着他的肩膀,闭了闭眼,声言低哑:“手术安排在12号。”

      “我知道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纪潼失笑。

      “嗯,做完手术,等你好了,哥就带你回平诏。”

      纪潼眼睛发涩:“不是说你好忙完了就带我回去,骗子啊。”

      “你好了,哥就忙完了。”

      “好。”

      风险高,术后感染......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经久不散。

      关于纪潼,他不敢赌。

      可他又不得不赌,或者说他一直在赌,只能赌,也必须赌。

      赌现在的医术可以让纪潼平平安安,赌如果真的有奇迹,能降临到纪潼身上。

      当现实无法满足期待,哪怕崇尚理性的人也想要相信奇迹。

      就算纪闻也不例外。

      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很平静的接受所有人的离开,就像爸妈,像邹婆婆。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他不能。

      爸妈离开时他很绝望,觉得天都塌了。那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所谓的亲戚跑来,他们诉说着自己的付出,说自己在这些产业里的投资,每个人都张着血盆大口,想要从这个家里带走些东西。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什么传言都有。

      说他们家是得罪了人惹祸上身,或者是亏心事做多后的报应,只要是能证明他们死的不冤枉,那些人就一传十,十传百。

      可哪有那么复杂,就是一个普通得在不过的雨天,夫妻俩出差回来,带着见孩子的喜悦,忘记了长时间驾驶的疲劳。

      可能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或者是要给孩子惊喜,谁也没有注意前面的塌方。

      车子就那么被撞翻,坠落,掉下了悬崖。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刚好毁了一个家。

      警察找他们认领尸体时,纪闻刚放学,纪潼蹲在他的学校门口,警察也在,围观的群众像在动物园看候一样围着纪潼。

      纪闻忘不了纪潼看着他无助的眼神,也忘不了他被告知父母车祸死亡时自己的迷茫无措。

      那时候他快要自顾不暇,看着自称的亲戚,甚至想的是把钱给他们,当纪潼的抚养费,让他们带走纪潼,总比现在的他来养的好。

      也省的小孩听到那些不好的话。

      至于他,拿着爸妈留下的东西随便活活得了。

      但是他高估了那些人的人性,低估了自己对纪潼的感情。

      各种各样的谣言本就传的沸沸扬扬,结果纪闻没想到背后有他们的手笔,把意外归咎于小孩,让一个小孩子去承担莫须有的怒火与谩骂。

      这些人是疯了吗?他们还是人吗?

      纪闻什么都不考虑了,滚你妈的亲戚,孩子我自己养,你们也别想得到一分钱。

      他把这些人打了,只要是说纪潼的“亲戚”。

      他才刚处理这些人,回到家就发现纪潼不见了。

      小孩子听得懂好的坏的。

      纪闻后悔了,他才失去最爱的亲人,也要失去纪潼吗?他不应该迟疑的,是他做错了。

      找到纪潼时,纪闻真的气急了,他气纪潼一声不吭的离开,更气自己忽略了纪潼。

      他怪纪潼离开吗?不是的,他只是恨自己差点没留住他。

      纪闻记得纪潼回来后的小心翼翼,洗碗,做菜,洗衣服这些他都要抢着来,这是一个孩子认为他能做的最大的事,他会一遍又一遍问纪闻:“哥哥,我真的很难养吗,我可以吃很少。”

      说完又觉得不够:“不是,我什么都不吃了,也不上学了。”这样养他就不用花钱,应该不算难。

      纪闻又心疼又气,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你又不是猪,能吃多少。不上学打断你的腿。”

      吓得小孩一哆嗦,纪闻惊觉他弟弟其实胆子很小。

      后来,父母的离开在生活中被逐渐淡化,只要不提起,这个家好像一直是两个人,他们似乎也忘记了这份遗憾与痛楚。

      纪闻可以在无数个无聊的工作完成后,看见纪潼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笑着分享一件一件大的,小的,无聊或者有趣的事。

      纪闻见过他那么明媚的样子,所以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养了那么久的小孩,要被一场疾病折磨成这样?

      开什么玩笑?

      如果真的是命,那他就去求神拜佛。

      进入佛缘山前,有一截将山脉与市井长巷隔开的青石板路,不算长也不算短,但足以将人间的嬉笑烟火与深幽寂静分离,一分两界。

      当地人给他取了一个通俗的诨名。

      “帅哥,上照尘路呐?”裹着头巾的大娘招呼道。

      “嗯。”纪闻朝她点头,算是回应。

      “慢些啊,这天热,日头毒的很!”大娘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指着前面的路嘱咐了几句。

      京川的夏天就这样,没有书中描写的那些灿烂明朗,就只有单一的热。

      阴雨天时,空气又潮又闷,然人喘不气来。晴天时,阳光是烈的,是火辣辣的晒,连周遭空气都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流,刺的人皮肤生疼。

      纪闻今天穿的是件浅灰色的短袖衫,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手肘上。他不是多汗的体质,但耐不住天气毒辣,纪闻的脖颈已经沾了些汗液,在阳光亮晶晶的。

      大娘兀自看了一会儿,见同行的人办事回来便唠了两句:“刚过去个帅哥,俊得很!”

      “上佛缘山啊,去求签还是拜神的?”同伴问。

      “求签吧,姻缘签?”大娘说完又咂摸了一下,摇头:“这么帅都娶不到媳妇儿啊,不能吧,可别是家里人出事了来求平安。”

      ”呸呸呸!”同伴大了他一把掌,怒道:“说什么晦气话呢,现在长的在俊,那媳妇儿照样难找着呢!”

      等出了照尘路一带,就算是真正踏入上山的路。

      山路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排密密麻麻的树直通山顶,高大茂盛,青葱荫郁,是烈日下难得铺出的一抹清凉。

      到了整点,山寺中的钟磬撞出咚咚咚几声,在山底也能听得清楚,空鸣浩大,震得林中鸟雀惊飞,离开枝丫时落叶纷飞。

      其中一片不偏不倚停在了纪闻外套上,叶子是完好的,表面光滑,脉络清晰,翠青的颜色里似乎饱含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纪潼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彻底暗下来了。房间里温度正合适,他昏昏沉沉地揉了下眼。

      睡前被他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纪潼靠在床头,眼睛翕合几下,又半眯着,他动了动手指,片刻后把手机摸索了过来。

      消息接连震了几下,纪潼终于掀开眼帘,半晌,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将手机扔了回去。

      大晚上的推什么广告过来,林嘉浩是太闲来吗?

      忽略掉手机消息,纪潼就靠在床上缓神。

      八点了,纪闻还没回来。

      房间蔓延着酒精消毒水的味道,纪潼闻得头晕脑胀,烦躁更甚。

      手机锲而不舍地又震了一下,弱弱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纪潼忍无可忍,直接把手机开了免打扰。

      头顶冷白灯光下,房间里明亮清晰,手机屏幕还亮着,纪潼余光中出现了一个不明物体。

      纪潼皱着眉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把东西放这了。

      答案是没有,他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儿。

      纪潼拨开枕头,把东西抽了出来,这个“玩意儿”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是一个瘪瘪的小包,只有手掌一半大,手感有些硬,通体墨青色,正面用金色的线绣着字。

      平安。

      是平安符啊,纪潼失笑,他哥一天不见人影,原来是为了这个。

      夜风微凉,顺着窗棂遛了进来,在房间逗留几旋又消散其间。

      房门被人推开,纪潼回神,抬头朝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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