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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父 父亲遇险, ...

  •   这日,她换了一身素净常服,独自出了将军府,往京城街市走去。
      七拐八绕之后,她在街角一家门面清雅的药铺前停下,匾额上写着三个字——

      回春堂

      她抬步走了进去,打算先购置一批药材,早早备下。

      她走进回春堂,报出一串药材,伙计找了一圈,面露难色:
      “姑娘,对不住,这几味药都缺货。前些日子西边县城出了事,药材全往灾区调,京城铺子里都紧得很。”

      姜斩歌只好先买下有货的,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便亲自上山去采。

      谁知刚踏出回春堂,便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
      她低头收拾了下手中药包,抬眼时微微一怔——这张脸,似乎在宫宴上远远见过。

      对方却一眼认出她,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是你,姜姑娘。”

      姜斩歌一时想不起名字,只礼貌颔首。

      男子淡淡自报家门:
      “在下萧惊寒,宫宴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萧公子好。”

      萧惊寒目光落在她怀中的药材上,又想起刚才隐约听到她与伙计的对话,随口问道:
      “姜姑娘怎么在这里买药?”

      “偶感不适,抓几味药调理。”她语气清淡,不愿多谈。

      萧惊寒看了看那些药材,又听了个一知半解,心知绝不是普通风寒,却不点破,只温声道:
      “若是缺药,我可以帮你。我自家也有药铺,品类比这里齐全。”

      姜斩歌微怔,下意识防备,疏离开口:
      “多谢萧公子,不必了。”

      萧惊寒见状,温和解释:
      “姑娘不必多虑。我在太医院当差,与令尊也相识,并非外人。”

      他心里却暗自玩味——
      谢尘渊那般冷淡的人,唯独对这姜家姑娘格外不同。
      正好今日他在他的店铺。
      今日他顺手帮她一把,倒要看看,日后谢尘渊知道了,会是何反应。

      姜斩歌本想直接回绝,一心只想尽快离开。

      可萧惊寒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坚持,一句接一句劝说。
      她心里清楚,自己确实缺那几味关键药材,若是错过,再想凑齐不知要等到何时。

      一想到父亲还在为那诡异怪病操劳,她心头便一阵发紧。
      只要能备好药材,万一父亲真有需要,她也能帮上一把。

      权衡片刻,她终是松了口。

      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有劳萧公子。”

      两人一踏入万灵药坊,姜斩歌便察觉到了异样。
      店内伙计个个身形挺拔、动作利落,搬药材、理货时步伐沉稳,身手灵敏,绝非普通药铺杂役,分明都带着几分功夫底子。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心底暗自盘算——
      这哪里是寻常药坊,分明是藏了人手的地方。
      她悄悄绷紧心神,做好了一旦有变、立刻脱身的准备。

      萧惊寒将她细微的紧绷看在眼里,温声开口安抚:
      “姜姑娘不必紧张,这些都是我府中训练过的伙计,做事牢靠,绝非歹人。”

      说完,他便朝柜台吩咐了几句,回头对她道:
      “你要的那几味药确实紧俏,我让他们去库里寻,要稍等片刻。”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顺势提议:
      “楼下人多杂乱,药材尘土也大,二楼有清静包厢,还有茶水。姑娘不如上去坐着等,舒服些。”

      姜斩歌心中微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萧惊寒太过热情,热情得反常。

      但她一时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只得点了点头,跟着伙计往二楼走去。

      只是心底那股不安越发清晰——
      这个萧惊寒,从见面到现在,处处都透着古怪。

      就在这时,发簪之中传来一道极轻的传音,是阿银借着灵脉与她对话:
      “这人古怪得很,一会儿要是出事,你别硬扛,我出来收拾他们,一点灵力不打紧。”

      姜斩歌稳了稳心神,同样以灵脉回应:
      “还不用你动手。萧惊寒是怪,但看着不像是有恶意,先看看再说。”

      话音刚落,她已跟着伙计走上二楼。
      刚到包厢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守在门外的,竟是一名面容冷肃的侍卫。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谢尘渊身边的贴身护卫,沉舟。

      一瞬间,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串在了一起。
      萧惊寒过分的热情、执意让她上楼、这反常的安排……

      姜斩歌心底一沉,瞬间明白了大半。

      难道……
      是谢尘渊要见她?
      所以才托了萧景寒,用药材当借口,把她引到这里来?

      姜斩歌脚步顿住,本想转身,可陈舟已经看见她,沉声唤了一句:
      “姜姑娘。”

      屋内的人自然也听见了。

      萧惊寒紧跟着上楼,见她犹豫,立刻热络地打圆场,装出一副刚知晓的意外模样:
      “哎哟,这么巧?谢世子竟也在我这儿!既然碰上了,一起坐坐喝杯茶,人多也热闹。”

      不等她反应,便半请半带地将她引了进去。

      姜斩歌心头不愿,却还是被请进了包厢。

      一进门,她便怔住了。

      这间包厢与楼下喧闹的药坊截然不同,陈设古雅,空间开阔,水墨屏风半掩,轻纱垂落,临窗位置视野极好,景致清雅,完全不像药坊里的房间,倒像是特意辟出的静室。

      谢尘渊正坐在案前饮茶,面前摊着一本棋谱,手边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
      听见声音,他抬眸看来,眸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

      四目相对,姜斩歌没先开口。

      谢尘渊淡淡扫了萧惊寒一眼。
      萧惊寒一脸玩味,眼底明写着——我人给你带来了,看你怎么装。

      谢尘渊心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却不点破,只看向姜斩歌,声音平静:
      “既然来了,便是巧事,坐吧。”

      姜斩歌没有动,目光在他与陈舟之间转了一圈,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似的意外:
      “好巧。前两天才说下次见,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上了。”

      谢尘渊听了她的话,并未多言,只是抬手,默默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茶已倒好,姜斩歌再推辞也不合适,只得轻蹙眉头,在他对面坐下。

      萧惊寒见场面稳住,立刻识趣地起身:“你们慢慢聊,我去楼下看看药材备得如何了,有事叫我便是。”

      说完便转身下楼,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合上,姜斩歌心里便更确定了——
      萧景寒绝对是故意的。

      她抬眼看向谢尘渊,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打量,分明在问:
      你是不是早知道?是不是特意让他把我骗来的?

      谢尘渊被萧惊寒这么一搅和,反倒有些被动,一时也没开口。

      两人安静了片刻,他先寻了个话题,目光沉静地看向她,缓缓开口:

      “听闻……靖安将军近日仍在城外县城,尚未回府。
      家中,可有他的消息?”

      姜斩歌听到父亲,神色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有……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话一出口,她心头便动了一下。
      谢尘渊身份不一般,无故问起此事,必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

      她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却直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谢尘渊看着她,沉默一瞬,没有否认。

      他自怀中取出一封封漆严密的信函,淡淡递到她面前。

      姜斩歌并不知道那是密信,只当是寻常消息,伸手接过,缓缓展开。

      才看了几行,她脸色骤然一白,指尖微微发紧。

      信上字迹清晰,内容却让她心头一沉——

      靖安将军在疫区巡查时,不幸沾染怪病,已然昏迷两日。

      信纸从指尖微微发颤,姜斩歌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才刚与父亲相认,温情未久,噩耗便骤然传来,这打击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母亲在结界中的叮嘱还在耳畔,父亲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至亲,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

      她攥紧信纸,久久回不过神,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疼。

      良久,她勉强稳住心神,抬眸看向谢尘渊,声音发紧:
      “多谢你告知我此事,我……我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便要走,谢尘渊却沉声叫住她:
      “你要回府,还是要去找你父亲?”

      姜斩歌脚步一顿,后背僵住。
      他什么都知道。

      她缓缓回身,眼底藏着焦灼与感激,语气诚恳:
      “这封信封存严密,分明是机密,你肯给我看,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此事凶险,我不想连累你。”

      谢尘渊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倔强,忽然轻启薄唇:
      “坐下,陪我下一盘棋。”

      姜斩歌满心都是父亲的安危,哪里有半分心思下棋?可谢尘渊数次出手相助,如今又冒风险将密信告知她,她欠他太多。

      她咬了咬牙,终是焦躁地坐了下来,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谢尘渊却气定神闲,指尖落下一子,声音平静无波:
      “你若能破了这局棋,此事,我便可给你行个方便。”

      姜斩歌一怔,抬眸看他,眼底满是不解。
      他是要帮她?可为何要用一局棋来做条件?

      她喉间发紧,轻声道:“我不想再连累你,你已经帮我太多次了。”

      谢尘渊抬眸看她,目光沉静,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该你了。”

      姜斩歌无心恋战,随意扫了一眼棋局,随手拈起一枚棋子落下。

      只这一子,原本胶着的棋局瞬间被破开僵局,整条棋路豁然开朗。

      谢尘渊指尖一顿,垂眸看了许久,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意外。
      他精心布下的棋局,竟被她漫不经心一子破局。

      可姜斩歌根本没在意棋局,心头全是父亲,焦灼地望着窗外,半点景色也入不了眼。

      谢尘渊沉默片刻,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明日我会前往灾区,你若想去,我带你。”

      姜斩歌猛地回头,眼中又惊又疑,既期盼又怕拖累他。

      “放心,我秘密带你去,不会连累到我。”谢尘渊语气平静。

      她早已心急如焚,哪里还顾得上多想,重重点头:
      “好。这份情,我记着,算我欠你的。”
      “明日何时?我现在就回府准备。”

      谢尘渊说了时辰,姜斩歌一刻也不多留,匆匆起身下楼。

      萧惊寒见她神色慌张、拎着药材快步离去,不由得一愣,连忙抬头往楼上看去。
      谢尘渊正负手立在廊上,目送她离开。

      萧惊寒一脸懵,暗自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没说两句话就把人急走了?”

      谢尘渊瞥见他那副看热闹的模样,懒得理会,转身回了包厢。

      萧惊寒无奈耸肩,失笑摇头:
      “真是不解风情,我都给你把人搭来了,你倒好,直接把人撵走了……”

      入夜,万灵药坊二楼厢房灯火通明。

      一道身影猝然推门而入,萧惊寒脸色紧绷,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要带她去灾区?!”

      谢尘渊却依旧不紧不慢,指尖整理着案上的卷宗,一本本整齐摆入木柜,连头都没抬。

      萧惊寒见他这副淡定模样,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
      “陛下明令,这趟是秘密执行任务,不能露半分痕迹。你带她过去,万一被人盯上,咱们整条线都要暴露!”
      “要是被太子那边的人抓到把柄,你想过后果吗?!”

      他一顿数落,谢尘渊仍是不理。

      萧惊寒更急了,声音都带了点无奈:
      “再说了,她是个姑娘家,灾区那么凶险,怪病横行、局势混乱,我们自身行动都紧张,哪有空护着她?万一她出点什么事,靖安将军又那样,我们怎么跟姜家交代?
      谢尘渊,你到底明不明白轻重?!”

      谢尘渊始终一言不发,任由萧惊寒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萧惊寒见他这般笃定从容,想起他向来心思深沉、行事稳妥,心知劝不动,只能无奈叹气。

      “算了算了,我真是天生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他甩下一句,转身去筹备疫区要用的药材与物资,连夜备得齐齐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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