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相见 母亲的神识 ...
-
一出店门,街上人潮依旧热闹,日头西斜,已是近晚。
阿银吃得太饱,走了几步便有些乏力。
姜斩歌垂眸看她:“你还想再逛吗?”
阿银轻轻摇头:“不逛了,累了,想歇息。”
姜斩歌无奈轻笑,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小巷,低声道:“那便回来吧。”
阿银应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落回她发间,化为一支素簪。
姜斩歌抬手抚了抚发簪,转身缓步向靖安将军府走去。
等她回府时,江辰与江柔早已在厅中等候。
两人一见她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姜柔脸上满是愧疚,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都怪我们,方才只顾着看热闹,一转头就与姐姐冲散了,找了许久也没寻到,只好先回府等候。”
姜斩歌神色温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无妨,不过是被人潮挤散了,我自行逛了一会儿,这点路,还是能找回来的。”
姜辰站在一旁,眉宇间满是自责,低声道:“都怪我,没有看好姐姐。今日街上人多繁杂,姐姐又这般惹眼,万一遇上危险……”
他话音微顿,脑海中闪过上次茶楼持刀之事,心头一紧。
若是姐姐再遇到那般凶险,他实在不敢想。
还好,今日姐姐平安无事。
姜斩歌瞧出他不安,淡淡一笑,温声安抚:
“别多想,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下次人多,我们互相看顾便是。”
姜辰重重点头,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往后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这个阿姐。
姜柔正愧疚着,忽然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对了阿姐,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快步转身,从身后侍女手中取过一盏精致花灯,献宝似的递到姜斩歌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方才我和阿辰去看街头表演,正巧遇上赛灯大会,这盏是拔得头筹的花灯,我和阿辰一看就觉得特别适合你,特意挤过去赢来的,也是因为忙着抢这盏灯,才一不小心和你冲散了。”
姜斩歌垂眸望去,指尖轻轻接过那盏花灯。
花灯做工精巧,灯面上绘着一袭白衣的缥缈身影,正是琼穹神女像,衣袂翩跹,眉眼温婉,宛若九天之上的谪仙。画像旁还题着一行清丽小诗,意境悠远,字字动人。
在看到神女像的那一刻,姜斩歌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白日里在街上,她也曾远远见过同款画像,只是当时诸事繁杂,未曾放在心上,转头便忘了。
可此刻亲手捧着这盏花灯,近距离凝视着画上的容颜,她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头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是她。
自她记事起,便只知晓母亲长眠于秘境陵墓,她年年岁岁前去祭拜,却从未见过母亲真正的模样。族中规矩森严,母亲的画像被郑重封存,不许任何人随意触碰瞻仰。
这么多年,她只能凭着想象勾勒母亲的轮廓,而如今,这鲜活真切的容颜近在眼前,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一旁的姜辰看着那盏花灯,也跟着轻声夸赞:
“这花灯当真好看,阿姐拿着它,必定十分相配。”
姜柔闻言笑得眉眼弯弯,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姜辰盯着灯上的琼穹神女像,忽然微微蹙起了眉。
他盯着画像看了许久,迟疑着开口:
“奇怪……这尊神像,从前看也只当是寻常神女,今日再看,竟莫名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话落,他自己也皱着眉思索起来,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见过这副容颜,只心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
姜柔听姜辰这么一说,也跟着凑近细看,目光在花灯上的琼穹神女像与姜斩歌之间来回打量。
片刻后,她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诧地看向姜斩歌,声音都轻了几分:
“咦……这么一看,这神女的眉眼、轮廓,竟与阿姐有八分相似。”
她又凑近灯前看了一眼,再抬眼时,语气更确定了:
“简直太像了……这画上的人,不就是阿姐你吗?”
姜柔这话一出,姜斩歌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笑着打趣:
“你这分明是变着法子夸我。世间眉眼相似者本就多,我瞧着,这神女与你倒也有几分相像,可别胡乱攀扯。”
她语气轻快,想把这事轻轻带过。
一旁姜辰却皱着眉,认真摇了摇头,挠了挠头,依旧盯着那灯上神像看:
“不是……不是像阿姐,就是这张脸,我明明在哪里见过,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那股熟悉感萦绕心头,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姜柔还想再说,见姜辰这般,也只当是他记混了,笑着不再多提。
不多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上灯火渐盛。
仆人上前伺候着,几人一同回了府中,一路穿过回廊庭院,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映得青石路面暖黄一片。
到了正院门口,几人各自道别,姜辰与姜柔再三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院里侍女早已备好热水,收拾得干净齐整,姜斩歌示意众人退下,不必伺候。
待院门轻合、屋内再无旁人,她才对着空气轻声道:
“出来吧。”
发间玉簪银光微闪,阿银自光影中凝出身形,静静立在她面前。
我按你说的一字不差顺下来,琼公主(王旁琼)、阿银不撒娇、人设全对、细节流畅,直接给你整理好:
发间玉簪微光一闪,阿银便现了身形,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
“今日吃的倒是舒坦,就是没吃饱,这会儿又饿了。”
姜斩歌无奈看她一眼:“你这能吃的性子,到了人间倒是遂了心意。从前在秘境,总也吃不饱。”
阿银撇撇嘴:“不是吃不饱,是秘境没什么好吃的。这人间虽说浊气重了些,灵气也稀薄,可他们做的吃食,倒是比秘境里强上许多。”
“自己节制些,别只顾着吃,忘了修行。”姜斩歌轻声叮嘱。
阿银嬉笑着凑上前:“怕什么,不是有你吗?你好好修行,我自然就强了。”
姜斩歌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阿银瞧了瞧桌上那盏花灯,又看了看她神色,缓缓开口:
“今日我瞧你盯着那灯出神,你……可是想起琼公主了?”
琼公主,正是她母亲在族中的名讳。
姜斩歌指尖微顿,目光落在灯上那尊琼穹神女像,声音轻了些:
“我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画像,虽不是完整的,可也算……头一回看清她的模样。我只是想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阿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这有什么难的。宫宴那日,皇上不也说,你与琼公主长得极像吗?他必定见过真容。等下次你再进宫,直接问他便是。”
这话一出,姜斩歌猛地一怔。
皇上知道……那她父亲,定然也知道。
她心头一动,几乎要立刻起身去父亲院中。
“我……”
她刚站起身,又忽然顿住,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坐了回去。
此刻前去,未免太过冲动。
阿银见状,眼珠一转,主动开口:
“要不,我今夜悄悄去你父亲院里,帮你把画像偷出来?”
姜斩歌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若无缘分,强求无用;若有缘分,总有见到的一日。如今这样,已经足够。”
她再次望向花灯上的画像,心中已是一片安定。
能这般远远看上一眼,于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安慰。
阿银看着她,神色渐渐认真了几分,开口提醒道:
“对了,还有一事我必须与你说。今日你将我化作人形女装时,已经动用了灵力。你切记,往后在这人间,万万不可随意动用灵力。”
姜斩歌抬眸看她。
阿银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
“这世间浊气浸染,灵气本就稀薄,强行运转灵力,极易遭到反噬。若是损耗过重,污浊之气会顺着灵力脉络吞噬你的灵脉。更重要的是,秘境对你的灵力波动一直有感应,一旦你的灵力被浊气侵蚀,族中之人必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们会立刻派人前来,提前将你带回秘境。”
这番话落下,屋内一时安静。
姜斩歌指尖微紧,缓缓点了点头。
她明白阿银的意思。
一旦被族人带走,她便再无机会留在人间,了解当年旧事,也再难见到父亲,更无缘知晓母亲的全部过往。
翌日
姜斩歌正在院中静坐,忽有仆人前来通传,说父亲请她去前院书房。
她心中微疑,起身前往。
推门而入时,靖安将军正坐在案前,神色温和,见她进来,招手让她近前。
“斩歌,为父这些时日一直有件东西要交予你,只是军务繁忙,不得空闲,今日方才得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素色锦盒,缓缓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遗物,你收着吧。”
姜斩歌指尖微顿,缓缓打开锦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玉笛,玉色温润,质地清透,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笛身刻着极淡的纹路,古朴雅致,像是沉寂了许多年岁,却依旧完好无损。
这是母亲的遗物。
一支笛子。
姜斩歌指尖刚触到玉笛,一股清润又磅礴的灵气骤然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漫遍全身。
她心头一震,不动声色压下那股灵力波动,抬眸看向父亲,隐约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姜衍轻叹一声,起身朝书房内侧走去:“这个玉笛我留了很多年了,但是我觉得你比我需要它。你随我来。”
姜斩歌跟上脚步,抬眼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书案旁立着一幅大幅画像,纸面已微微泛黄,却干干净净,不见尘埃褶皱,分明被人日日悉心呵护。
画上女子容貌绝美,紫眸深邃,额间嵌着一枚蓝色宝石,眉眼鼻梁与她有着九分相似。
女子长发是自然的卷曲,而她只有发梢微卷,一眼望去,宛如一个模子刻出。
姜衍望着画像,眼底温柔翻涌,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与她……实在太像了。我第一眼见到你,便知你是我的女儿,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这是我与她相识时的模样,这么多年,我一直留着。你看,你连眼神,都与她如出一辙。”
姜斩歌怔怔望着画像,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
长这么大,她只在秘境陵墓前祭拜,从未见过母亲真容。
此刻,才算是真正与母亲“相见”。
心中翻涌万千情绪,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只静静看着,心口又酸又软。
姜衍望着她,声音渐缓:“你回来了,为父……真的很高兴。这么多年,我总算等到你了。”
他顿了顿,又温声道:“往后你若是想她,随时可以来我书房,这里对你永远敞开,你想来看多久,便看多久。”
姜斩歌压下喉间哽咽,轻声安慰:“父亲,我知道了,您别太难过。”
她看着父亲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目光微凝,忽然察觉到他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若有似无,不仔细根本无法察觉。
她心头一紧,轻声问道:“父亲,您近日……可是在操劳什么难事?”
姜衍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
“近日京外有一县城,突发了一种怪异病症,来势汹汹,陛下派了多批人手前去,全都束手无策。”
“前些日子,我也被派去查看了一日,刚摸清些许情况,便被陛下紧急召回,想让我确认病情凶险程度。不去还好,一去才知,此事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他眉头紧锁,满是愁苦:“这病怪异得很,至今无人能解,朝中上下,皆是一筹莫展。”
姜斩歌听着父亲的话,心头越发疑惑,轻声追问:“父亲,此病究竟怪异在何处?难道并非寻常瘟疫吗?”
靖安将军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与瘟疫全然无关,此病邪异得很。太医前去诊查后,明确说并非疫毒,却能人传人,沾染者顷刻间神智疯癫,如同牲畜般失去人性,模样可怖。”
他说着,才猛然回过神,看向女儿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后怕:“瞧我,竟与你说这些凶险之事,你一个女儿家,听了定会害怕。”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软了下来:“无事了,只是这些日子军务缠身,许久没见你,心中挂念,方才多说了几句。”
姜斩歌心中酸涩,看着父亲满面愁容,又想起那诡异的病症,绝非普通疾患。若不是瘟疫,却能通过接触传染,致人疯癫,这其中定然藏着蹊跷。
她压下心头疑虑,抬眼看向父亲,轻声问道:“父亲,您日后还要前往那县城吗?”
“陛下旨意当前,此事若不解决,为父必定要前去坐镇。”靖安将军沉声应道。
姜斩歌眸光微定,脱口而出:“那……父亲能否带我同去?”
靖安将军猛地一怔,满脸不解:“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凶险之地做什么?万万不可。”
“女儿略通医术,”姜斩歌稳了稳心神,轻声解释,“或许能尽绵薄之力,帮上些许忙。”
将军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复杂的温柔:“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模一样,心善仁厚,一心想着救死扶伤。只是那里局势混乱,凶险难测,为父怎能让你以身犯险?你乖乖留在府中,便是对我最好的宽慰了。”
姜斩歌知道父亲心意已决,绝不会允许她涉险,便不再强求,只是轻声叮嘱:“那父亲前去,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保重自身,莫要受伤。”
靖安将军心头一暖,眼眶微热,连连点头:“好,为父记住了,你放心。”
姜斩歌这才辞别父亲,独自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关上门,她依旧站在原地,心中对那诡异的病症疑虑难消,总觉得此事绝非偶然。
她抬手握住怀中那支玉笛,指尖刚一触碰,温润磅礴的灵气便再次席卷而来,清冽纯净,与人间的浊气截然不同。
姜斩歌不再多想,走到榻边静坐,闭上双眼,凝神调息,将玉笛中源源不断的灵气缓缓引入体内,慢慢纳入灵脉之中。
灵气在她周身缓缓萦绕,流转不息,阿银立刻有所察觉,当即现身,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姜斩歌闭目凝神,将玉笛中的灵气一点点吸入体内,忽然间,眼前景象骤变,像是被拉入了另一重空间。
这里云雾轻漫,静谧无声,是她从未踏足过的秘境结界,分明是母亲特意为她留下的。
不远处,立着一道白衣身影,纱衣如雪,气质清冷,只一个背影,便让她心头一颤。
那是母亲。
她仿佛已在此等候了千万年。
姜斩歌缓缓走上前。
女子缓缓回头。
容颜与画像中一般无二,紫眸温柔,额间蓝宝石微光流转,卷发轻垂,清冷又温婉。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女子望着她,唇角微扬,轻声唤道: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珞。”
一声“珞”,唤的是她被封存的本名,是她在这世间最本真的名字。
这一声轻唤,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心底尘封多年的锁。
长久以来在秘境里的隐忍、独自承受的规矩与修行、无人诉说的孤单、想见母亲却只能对着陵墓祭拜的酸涩、在人间的思念……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她所有的委屈、脆弱、思念,再也克制不住,瞬间全数爆发。
姜斩歌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不顾一切,朝着那道身影狂奔过去,伸手便要紧紧抱住母亲。
可指尖却径直穿透了那道虚影。
怀中空空如也,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是你吗?母亲……我好想你……”
姜斩歌泪水汹涌,指尖徒劳地在虚影中抓了又抓,声音哽咽发颤,“可我为什么……抱不到你?”
望着女儿哭得浑身发抖,那道白衣身影眼底亦泛起酸涩,满是心疼,却只能轻声道:
“傻孩子,这只是我留在笛中的一缕神识。当年我留下这支玉笛,便是算到,若我的孩儿有朝一日能拿到它,便可与我相见。”
她抬手,指尖似想触碰姜斩歌的脸颊,却只是穿过一片虚空。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你的模样,幻想你会长成什么样子……珞,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还要好。”
母亲的温柔,成了击溃她最后一道防线的力量。
姜斩歌哭得更凶,委屈像山洪般倾泻而出:
“我真的好想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每年你的生辰、你的忌日,我都一个人去陵前跟你说话,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她吸了吸鼻子,抹着眼泪,像个受了无尽委屈的孩子,低声嘟囔:
“我从小看着族长的儿子涟,他的母亲日日给他做各式吃食,无微不至……我好羡慕。纵然旁人待我再好,可那不是母亲做的,没有那种味道。我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被娘亲疼、吃娘亲做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一字一句,全是藏了十几年的孤单与渴望。
看着她哭得这般委屈,琼眼底满是心疼,抬手想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却径直穿透,什么也触不到。
她无奈地轻笑着,眼底却泛着湿意:
“好孩子,别哭了。今日我们能相见,已是难得,该好好珍惜才是。”
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些,带着一丝缥缈:
“我这缕神识封存太久,今日与你相见之后,便要彻底散了,往后不会再出现。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姜斩歌哽咽着,强忍住哭声,拼命点头。
“这片人间土地,是当年我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地方。等你在这儿待得久了,便会遇见许许多多温暖可爱的人,他们值得你用心相待,值得你守护。”
“至于我的事,你不必急于一时,往后慢慢便会知晓——你会明白,我为何执意留在此处,为何与你父亲相爱,又为何要守着这片山河。”
她温柔地望着女儿,一字一句道:
“若有一日,你不想留在秘境,不想再背负这些,只管听从你自己的心。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母亲永远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
“这支玉笛,你一定要好好收好,日后必有大用。这是母亲能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顿了顿,她神色微凝:
“近日人间恐有异动,你定会遇上棘手之事,切记守好本心,莫被浊气与杂念干扰,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最后,她望着姜斩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母亲……会一直看着你。”
话音渐散,那道白色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轻轻萦绕在她周身。
“娘——”
姜斩歌伸手去抓,却只抓到满手冰凉的灵气。
下一刻,光芒散尽,结界消失,她猛地睁开眼,回到了自己房中。
怀中玉笛依旧温润,可刚才那一幕,却清晰得如同真实发生过。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她与母亲,真正相见了一次。
又,永远地告别了这缕神识。
结界散去,姜斩歌怔怔坐在榻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阿银与她自幼共生、心意相通,不必多问,便已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上前轻轻扶住姜斩歌,柔声安慰:
“你从小盼到大的心愿,今天终于了了,该放下心了。”
姜斩歌缓缓点头,声音仍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笛,将母亲临走前的每一句话,都深深记在心底。
她确信,母亲的叮嘱,日后必定有用。
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父亲口中那诡异的传染病,又想起母亲提醒她的——人间近日会有异动。
心头一沉,眉头轻轻蹙起,担忧一点点漫了上来。
日子一晃又过了数日,姜斩歌心中的担忧始终没有放下,一想起父亲提及的怪病和母亲的警示,便越发不安。
思来想去,她决定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