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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世 ...

  •   几日下来,姜斩歌在将军府中,已然安稳落脚。

      她性子沉静,起居有度,不多言、不生事,每日只在院中静坐看书,熟悉府中格局,待人接物始终温和有度。
      府中下人渐渐明白,这位大小姐虽话少,却极有分寸,不可轻慢。

      二姨娘柳氏,更是日日暗中观察,面上依旧温婉,眼底却始终藏着几分探究与忌惮。

      这日傍晚,姜衍处理完公务,特意让人将姜斩歌请到了外书房。

      屋内只点着一盏清茶,香气淡淡弥漫。
      姜衍屏退左右,屋内便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

      姜斩歌依礼入座,身姿端正,神色清淡,既不亲近,也不疏离。

      姜衍看着眼前这张与昔日之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头微涩,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一个月前,他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书信。
      信中只说,当年他与先夫人所育之女已然长成,不日便会归府认亲,还随信附上了一枚当年他赠予心上人的信物。

      看到那枚信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

      十几年杳无音信,十几年石沉大海。
      他从不敢奢望,还能有今日。

      他有太多疑问,太多不甘,太多牵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些年,你与你母亲,过得可好?”

      姜斩歌抬眸,眸光清浅,平静无波:
      “有专人照料,安稳度日,并无风雨。”

      只一句,不多解释,不细说去处,不细说身世。

      姜衍喉间微动,又问:
      “你母亲她……如今身在何处?身子是否安康?”

      这一句,他问得极轻,却带着十几年的执念。

      姜斩歌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母亲已不在人世。”

      姜衍猛地一震,指尖骤然收紧,眼中瞬间涌上震惊与不敢置信。

      “……不在了?”

      “是。”姜斩歌微微颔首,“生下我之后,便去了。”

      她没有说秘境,没有说族规,没有说灵力耗尽,只淡淡一句,点到为止。

      至于如何去的、为何去的,她一字不提。

      姜衍闭上眼,心头剧痛翻涌,半晌才缓过神,声音发颤:
      “那当年……她为何忽然离开,为何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凭空消失,音讯全无?”

      这是他十几年来,最放不下的一桩事。

      姜斩歌抬眸看他,紫眸澄澈,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母亲有她的身不由己。
      有些路,是她必须走的;有些地方,是她必须回去的。
      至于缘由,女儿不便多言。”

      她顿了顿,语气清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再追问的距离感:
      “父亲只需知晓,母亲当年并非无情,亦非无意。
      只是有些事,不可说,不能说,也说不得。”

      姜衍怔怔看着她。

      不可说,不能说,说不得。

      他心底骤然清明。

      当年那人,来历本就神秘,气质异于常人,如今再看女儿这番态度,他哪里还猜不出——
      她们母女身后,定然藏着一段他无法触及的过往。
      她不说,便是不能说。
      他若再追问,只会让彼此为难。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阅人无数,最懂分寸二字。
      女儿既不愿言,他便不再问。

      能得她归府,伴在身侧,已是上苍垂怜。
      其余的,不必强求。

      姜衍眼底的波澜渐渐平复,只剩一片温和疼惜:
      “爹明白了。
      过去的事,便不再提。
      你既回来了,往后就在府中安心住着。
      缺什么、少什么,或是有任何不习惯,尽管与爹说。”

      姜斩歌微微颔首,语气安稳:
      “女儿晓得,多谢父亲。”

      “回去歇息吧。”
      “是。”

      姜斩歌起身,行礼之后,缓步退出书房。

      待她走后,姜衍独自坐在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未动。

      他的女儿,像极了她的母亲。
      沉静,通透,有秘密,有风骨。
      往后,他只需护她安稳,便足够。
      书房门外廊下。

      柳氏立在阴影深处,早已将屋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先夫人已逝,姜斩歌来历神秘,言语间处处是不能言说的隐情。
      而将军,分明已察觉异样,却选择不再追问,一心护女。

      柳氏袖下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没有动,直至姜斩歌的身影远去,才悄无声息转身,缓步离开。
      面上依旧温婉无波,心底却已记下了一切。
      姜斩歌回院的路上,恰好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几位弟妹。

      打头的少年一身劲装,眉眼爽朗,身形挺拔,正是府中三公子,姜辰。
      他并非二姨娘所出,生母是早已过世的三姨娘,自幼由乳母照料长大,性子直率单纯,毫无心机。

      一见姜斩歌,姜辰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满满都是亲近:
      “姐姐!”

      他对这位突然归来的姐姐,全无半分隔阂,只有满心好奇与维护。
      初见时便被她那双紫眸惊艳,相处几日,更是觉得她性情温和、气质出尘。
      在他心里,姐姐哪里都好,谁都不能说半句不是。

      姜斩歌看着他眼底纯粹的热忱,唇角微弯,轻轻颔首:
      “姜辰。”

      身后,还站着两位姑娘。

      一位是四姑娘姜柔,性子温顺柔软,眉眼温婉,对姜斩歌满心亲近,毫无杂念,只单纯觉得这位姐姐很好看、很温柔。

      另一位,则是五姑娘姜玥。
      她是二姨娘柳氏的亲生女儿,心思细,敏感度高,事事都以母亲为先。
      自姜斩歌入府,她便一直暗中打量,满心警惕。

      她看得出来,父亲对这位长姐极为看重,甚至与当年对先夫人的情意重叠。
      这般下去,她们母女在府中的地位,迟早会被撼动。

      姜玥走上前,礼数周全,笑意温婉,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
      “姐姐刚从父亲书房出来?可是父亲有什么交代?”

      语气轻柔,话里却在拐弯打听。

      姜斩歌淡淡看她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不过是家常闲话,无甚大事。”

      一句轻描淡写,不深说,不解释,不透露半分。

      姜玥心头一噎,还想再问,却被姜斩歌那清淡沉静的目光看得一时开不了口。

      这位姐姐,看着温和,却让人无从下手。

      姜辰在旁一脸爽朗:“姐姐要是闷得慌,我明日带姐姐去府里的花园逛逛吧?”

      姜柔也连忙点头:“姐姐,我院里种了花,明日我摘来给姐姐插瓶。”

      姜斩歌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三个人,眼底微暖。

      弟弟纯粹护姐,妹妹温柔亲近,另一位,心思暗藏。

      往后在这府中,日子倒也不会无趣。

      她轻轻颔首,语气平和:
      “好。”
      日子在平静中缓缓而过,姜斩歌在将军府中,已是渐渐习惯了人间起居。

      她依旧是那副清淡沉静的模样,晨起静坐,白日看书,偶尔在院中漫步,不多言,不多事,待人接物始终温和有度,分寸感极强。
      府中下人见她性子安稳,又得将军格外看重,皆是恭敬有加,不敢有半分怠慢。

      二姨娘柳氏表面依旧温婉和气,时常遣人送来衣物、点心、饰物,礼数做得周全至极,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份和气之下,藏着多少打量与试探。

      她如今已经确定,姜斩歌来历绝不简单,将军对这个女儿的看重,更是远超她的预料。
      越是看不透,她心中便越是不安。

      这日午后,柳氏特意亲自去了姜斩歌的院落。
      她脸上笑意温婉,语气亲切自然:“大小姐,近日天凉,我让人做了些新料子,你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合心意,便让下人赶制几件新衣。”

      说着,便让侍女将几匹上等锦缎呈了上来。

      姜斩歌端坐椅上,神色平静,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语气清淡:“劳姨娘费心,不必如此破费。”

      柳氏笑容不变,柔声细语:“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你是将军心尖上的人,我自然要多照拂。”

      一句话,轻轻巧巧,既捧了将军,又暗中点明——
      我知道将军疼你,我也对你客气,但你我心里都清楚,彼此的位置。

      姜斩歌怎会听出其中深意。
      她只是淡淡颔首,不接话,不深究,不亲近,不疏离:“姨娘有心,我收下便是。”

      不卑不亢,不温不火。
      柳氏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深浅难测的模样,心头更是忌惮。

      她又闲话几句,旁敲侧击,想打探姜斩歌过去的经历、在何处长大、师承何人、为何如今才归府。
      可无论她如何绕弯子,姜斩歌始终淡淡回应,点到即止,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柳氏心中暗叹。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心性却沉稳得可怕。

      她再待下去,也探不出半分消息,只得笑着起身告辞。

      待柳氏走后,姜斩歌静坐窗前,指尖轻轻拂过袖角。

      她并非看不出旁人的试探与忌惮,只是,她无心应对这些人间纷争。

      她此番归府,从来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名分,更不是为了在人间扎根。

      她只是想寻找一个答案。

      寻找关于母亲的一切。

      自她出生,母亲便已离世,她从未见过那人一面,从未听过她的声音,从未感受过半分母爱。
      她对母亲的所有认知,都只来自族长口中寥寥数语。

      她想知道,那个同样出自雅兰蒂、同样身负血脉宿命的女子,
      究竟是为何,会不顾一切,在人间停留,会与一位凡间将军倾心相爱。

      她想看一看,母亲曾经走过的路,待过的地方,爱过的人。
      想在这将军府里,寻到一丝半缕,属于母亲的痕迹。
      想知道,是怎样的人间烟火,让母亲甘愿触犯族规,甘愿付出性命,也要留下这段过往。

      这,才是她真正踏入将军府的原因。

      至于府内的算计、人心的明暗、旁人的忌惮与揣测……
      于她而言,都不重要。
      傍晚时分,姜玥来了。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懂事的模样,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意浅浅:“姐姐,母亲让我送些点心过来,说是刚做好的,让姐姐尝尝。”

      姜斩歌抬眸看她,神色清淡:“费心了。”

      姜玥将食盒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开口:“姐姐,您这次回府,是打算长住吗?”

      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姜斩歌抬眸,紫眸澄澈,语气平静无波:“府中安稳,自然是长住。”

      姜玥心头一紧。
      长住。

      那她们母女在府中的地位,岂不是越来越危险?

      她强压下心头不安,又笑着试探:“那姐姐以后,便是京中真正的贵女了,日后宫中宴会、世家往来,少不得要抛头露面呢。”

      这话,是在试探将军是否会给她名分、是否会为她铺路、是否会将她视作真正的嫡女。

      姜斩歌淡淡看着她,语气轻缓:“我性子喜静,不喜应酬,那些场合,与我无关。”

      一句话,堵得姜玥无话可说。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静如水的姐姐,心中越发不安。
      不争不抢,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这样的人,才最可怕。

      姜玥再待下去,也觉无趣,只得勉强笑着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她刚走不久,姜辰与姜柔便一同来了。

      姜辰一脸爽朗,手里还提着一把弓箭:“姐姐,我今日练箭得了彩头,特意来给姐姐看!”

      姜柔跟在一旁,手里抱着一束新鲜的花,眉眼温柔:“姐姐,这是我院里新开的花,我挑了最好看的给您。”

      两人一进门,整个院落瞬间热闹了许多。

      姜斩歌看着这对纯粹干净的弟妹,唇角难得弯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在这满是心思的将军府中,也唯有这两人,待她是全然的真心。

      姜辰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练箭的趣事,说着府里的旧事,说着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每一句,都落在姜斩歌耳中。

      她安静听着,心底悄然记下。

      这些,都是母亲曾经听过、见过、经历过的人间烟火。
      都是她想要寻找的,关于母亲的痕迹。

      姜柔在一旁安安静静笑着,偶尔轻声搭话。
      一室灯火,暖意融融。

      姜斩歌静静看着眼前光景,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柔软。

      或许,在这五年人间历练里,
      她不仅能完成族中使命,也能真正找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夜色渐深,弟妹二人告辞离去。

      院落重归安静。

      姜斩歌独自立在窗前,望着漫天星辰,眸光清浅。

      母亲。
      你当年所见的人间,便是这般模样吗?
      你当年倾心相待的人,便是这般模样吗?

      她会一点点,找下去。

      翌日

      父女二人在书房说话时,姜衍忽然提起一事,语气温缓:
      “后日宫中设宴,皇后宴请京中世家,你既已归府,便随我一同入宫见见世面。”

      姜斩歌微怔。

      宫宴。

      那是人间权贵云集之地,也是母亲当年,定然踏足过的地方。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期许,轻轻颔首:“全凭父亲安排。”

      姜衍见她应下,心中欣慰:“你也该备些得体的首饰衣裙,往后在京中,少不得这些场面。”

      “女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姜斩歌心中微动。

      她想亲自去人间长街走一走。
      看一看母亲当年看过的烟火,逛一逛母亲当年或许踏过的街市。

      她回院略作整理,刚要出门,姜柔便笑着迎上来:“姐姐要出门吗?我陪姐姐一起!”

      话音刚落,姜辰也大步走来,一脸爽朗:“姐姐上街怎么能少了我,我保护姐姐!”

      一人温柔相陪,一人执意护驾。
      姜斩歌看着二人眼底纯粹的热忱,唇角微弯,轻轻应下:“好。”

      三人一同出了将军府,往京中最热闹的长街而去。

      踏入街市的那一刻,姜斩歌眼底才难得泛起一丝浅淡的新奇。

      人间长街,人声鼎沸,酒旗飘扬,琳琅满目的饰物、绸缎、糕点、小玩意儿一排排陈列眼前。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热闹,也是她想要探寻的,母亲当年走过的人间烟火。

      她一路缓步走着,目光淡淡扫过两侧,眼底满是无声的好奇。
      只是她性子沉静,即便心中新奇,面上也依旧清淡,只静静看着,不喧闹,不张扬。

      三人行至一间首饰铺前,柜台上摆着一支玉簪。
      玉质通透,簪头雕着一朵浅莲,清雅别致,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姜柔轻声道:“姐姐,这支簪子好好看,很配姐姐。”

      姜斩歌也微微驻足。
      这支簪子气质干净,确实合她心意。

      她刚要伸手,一道娇贵傲气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这支簪子,本郡主要了。”

      众人回头。

      只见一行侍女簇拥着一位女子走来,一身华服,容貌明艳,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

      正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云倾郡主。

      当朝王爷嫡女,京城第一美人,向来被捧在云端,习惯了众星捧月,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店家一见是她,连忙恭敬上前:“郡主。”

      云倾郡主目光高傲地扫过那支玉簪,语气随意:“包起来。”

      姜柔微微一怔,有些委屈,却不敢作声。
      姜辰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却被姜斩歌轻轻按住。

      姜斩歌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怒无争。
      一支簪子而已,她本就无心争抢。

      可云倾郡主拿了簪子,转身时,目光不经意落在姜斩歌身上。

      只一眼,她整个人猛地顿住。

      眼前这个女子。

      一身简单衣衫,未施粉黛,可眉眼清绝,气质空灵,尤其是那双紫眸,澄澈如雾,美得不像人间之人。

      论容貌,论气质,竟丝毫不输她,甚至……胜她几分。

      云倾郡主心头猛地一震。

      她是京城第一美人,向来习惯了被人仰望,从未见过这般容貌气度的女子。

      一时之间,惊艳、错愕、好胜心,齐齐涌上心头。

      她深深看了姜斩歌一眼,将这张脸,这双眸子,牢牢记在心底。

      此人是谁?
      为何她从未在京中见过?

      云倾郡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敌意,却并未多言,只冷哼一声,带着侍女高傲离去。

      一场小争执,便这般落下。

      姜辰愤愤不平:“姐姐,她也太霸道了!”

      姜柔也小声道:“明明是姐姐先看上的……”

      姜斩歌淡淡摇头,语气平静无波:“无妨,不过一支簪子,不必放在心上。”

      她本就淡漠,不争不抢,不妒不怨。
      人间之物,于她而言,本就无甚分别。

      三人又挑了些衣物饰物,姜斩歌随意选了几样素雅的,便不再多留。
      日近正午,三人寻了一间临街茶楼坐下,打算稍作歇息。

      刚点好茶点,姜柔忽然一声轻呼,脸色一白:“我的钱包……不见了!”

      她慌忙摸向袖中,方才装着碎银的钱包,早已不知所踪。

      定是方才在街市拥挤时,被人偷了去。

      姜辰脸色一沉,当即起身:“姐姐、四妹,你们等着,我去追!”

      少年性子热血,二话不说,便朝着楼下冲去。

      姜斩歌眸光微冷,抬目望去。

      街角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正是偷钱包之人。

      她眼底清明,一眼便看清了一切。
      以她的能力,只需微动灵气,便可轻易将人拦下。
      可她记得族长告诫,不可在人间随意显露术法,不可惊动世俗。

      于是她只起身,淡淡跟了上去。

      姜辰追上那小偷,怒声喝止:“站住!把钱包还回来!”

      那人却忽然转身,眼底阴狠,手中竟亮出一把短刀,身手也绝非寻常小偷那般笨拙,反倒带着利落的武功路数。

      姜辰一时不备,竟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刀锋要伤到姜辰——

      一道凌厉身影骤然从天而降。

      是一身黑衣的侍卫,出手狠辣,招式精准,不过两三招,便将那人狠狠按在地上,短刀落地,动弹不得。

      危机瞬间解除。

      姜辰惊魂未定,连忙扶住一旁的姜柔。

      姜斩歌缓步走来,眸光平静地看向那名侍卫,微微颔首,语气清淡:“多谢。”

      她抬目,下意识想寻侍卫的主子。

      只见茶楼二楼,临窗的厢房之内,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静静立着。

      男子看不清样子,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深邃,气质沉冷,容颜绝世,却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谢尘渊方才一直在楼上办事,此人并非什么小偷,而是安插在京中的细作眼线,他追查多日,方才一路追至此处。
      那人慌乱逃窜,为了掩饰身份,顺手偷了姜柔的钱包,故意装作小偷,却还是被他的人拿下。

      谢尘渊目光淡淡扫过楼下,落在那道紫色眸光之上,眼神微顿一瞬,才低沉开口,声音清冷却客气: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示意侍卫将人押走。

      而楼下。

      姜斩歌抬眸,望着那道临窗而立的玄色身影。

      男子身姿挺拔,虽看不清大概容貌,气质深不可测。
      却让人一眼,便难以忘记。

      两条本不相关的轨迹,在这一刻,悄然交汇。

      姜辰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姐姐,没事吧?”

      姜斩歌收回目光,眼底恢复一片清澄平静,轻轻摇头:“无事。”

      阳光洒在长街之上,人声依旧喧闹。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今日这一场长街偶遇、一次临窗相望,会在往后岁月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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