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悲泣 全村被屠, ...

  •   清晨的街道上,再无往日的烟火气,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身着甲胄的士兵面色悲戚,步履沉重,抬着一具具覆盖着惨白麻布的尸体,一步步缓缓前行。白布之下,轮廓僵硬,有的还渗着暗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风一吹,卷起边角的麻布,露出下面苍白青紫的脸,是她昨日还见过的百姓,是笑着向她道谢的村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姜斩歌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往前冲,不顾一切地奔向前厅。

      每走一步,血腥味就更浓一分,耳边是压抑的啜泣,是士兵沉重的叹息,是天地间无尽的悲凉。

      待到冲至前厅,谢尘渊正立在堂中,一身玄色衣袍染着未干的血渍,平日里温润的眉眼覆着化不开的寒霜,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身旁的副将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将昨夜的惨事,一字一句,尽数道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凌迟着姜斩歌的五脏六腑。

      昨夜,就在她醉酒沉睡、一无所知之时,边境异国铁骑,悍然越境。

      他们如同鬼魅,自百里外的群山之中突袭,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鸡犬不留。数个村庄,在深夜里被尽数屠戮,男女老幼,无一生还,鲜血染红了山林,顺着溪流蔓延,最终,杀至了这座县城。

      那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夜袭,精准,狠戾,如同早已算计好一切。

      朝廷暗卫与谢尘渊布下的人手,第一时间察觉异动,拼死抵抗,与异国死士缠斗不休。可谁曾想,真正的阴谋,藏在最后。

      待到双方厮杀至筋疲力尽、死伤惨重之时,另一队身着朝廷官军服饰的人马姗姗来迟。

      他们不是来支援的。

      是来索命的。

      这群人,是异国细作伪装而成,趁着暗卫力竭,悍然倒戈,刀剑相向,杀的全是拼死御敌的自己人。

      二打一,釜底抽薪,赶尽杀绝。

      暗卫们腹背受敌,本就力竭,再遭突袭,瞬间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整片街巷,尸骸遍地。

      若不是谢尘渊早有防备,暗中留了后手,传信给城外真正的驻军,怕是整座县城,都会在这场阴谋里,化为一片死地。

      可援军,终究是来晚了。

      等到真正的朝廷驻军赶至,歼灭所有异国细作与铁骑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座县城,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全县百姓,上至耄耋老人,下至襁褓婴孩,无一幸免,尽数被屠。

      那些前几日还生了重病,被姜斩歌施针喂药,一点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百姓,那些笑着拉着她的手,说着感激话语的男女老少,全都没能逃过这场灭顶之灾。

      而昨日还与他们一同饮酒,温婉和善的县主,更是在夜半起身如厕时,被细作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死在了最屈辱、最猝不及防的时刻,连一句呼救都没能留下。

      此刻,县衙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尸体。

      白布覆盖了整片场地,一眼望不到头。

      那是曾经鲜活的生命,是烟火人间的寻常人家,是这座县城里,所有的生灵。

      姜斩歌站在前厅,听完所有真相,浑身冰冷,摇摇欲坠。

      她怔怔地望着门外那片触目惊心的白,耳边是彻夜的厮杀与哭喊,眼前是遍地的鲜血与尸骸。

      她昨夜醉倒在温柔乡,对这场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而她身边的人,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城外的人,却在一夜之间,化为枯骨。

      宿醉的头痛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剜心刺骨的疼,是铺天盖地的悔恨与无力。

      风卷着血腥味,吹起她的衣袂,她站在一片死寂与悲凉里,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碎在冰凉的地面上。

      一夜之间,山河失色,满城尽殇。

      寒风卷着浓重的血气,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姜斩歌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满目疮痍冻僵,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去压制骨子里翻涌的寒意,可那股生理性的颤抖,却根本不受控制。
      肩膀不受控地轻颤着,从指尖到脊背,都在冰凉的空气里瑟瑟发抖,连牙关都在不住打颤,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狂风撕碎的落叶。

      身后,一道温暖的气息缓缓靠近。

      谢尘渊沉默地走上前,将身上那件覆着柔软绒毛的狐皮大氅,轻轻披在了她单薄的肩头。狐毛温热,裹住了她冰冷的身躯,却暖不透她心底彻骨的寒凉。
      下一秒,一双温热宽厚的手掌,从她身后轻轻覆上了她的双眼,彻底隔绝了眼前的惨状。
      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带着无尽的心疼与不忍,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砸在她心上:
      “别看了。”

      可他遮住了她的眼,却遮不住她脑海里早已定格的画面。
      那些场景,如同淬了毒的烙印,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挥之不去,蚀骨焚心。

      她看得见。
      看得见白布下露出的小小的身躯,是孤儿院那几个总跟在她身后,脆生生喊她仙女姐姐的孩子。前两天,他们还围坐在她身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听她讲故事,她握着他们滚烫的小手,喂他们喝药,摸着他们的头轻声说话,他们笑着闹着,说等病好了,要跟着她一起走。
      如今,他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喊她一声仙女姐姐了。

      她看得见。
      看得见不远处,那几位总是憨厚笑着的大伯。他们最擅长种麦子,把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前些日子还特意蒸了热腾腾的肉包子,一路送到县衙里,塞到她和谢尘渊手里,念叨着让他们多吃点。
      如今,他们倒在血泊里,再也不能弯腰种下一季的麦子,再也不能递来一个温热的包子了。

      还有县主,还有那些被她治好的病人,还有整条街上,她见过的、笑过的、打过招呼的一张张面孔……
      全都没了。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冲上喉咙。

      姜斩歌没有去拉开他的手,可滚烫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脸颊,狠狠砸落。
      泪水滚烫,却带着刺骨的悲凉,一滴滴,浸湿了谢尘渊的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那一片突如其来的湿凉,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也劝不住她。
      这份痛,太沉,太烈,早已扎进了她的骨血里。

      谢尘渊缓缓放下了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眼前的姑娘,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往日里清亮灵动的眼眸,此刻被无尽的泪水与绝望填满,通红一片,盛满了撕心裂肺的自责与痛苦。

      他抬起手,指腹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可泪水太凶,太急,擦了又流,怎么擦,都擦不完。

      “哭吧,泪水是擦不完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心疼,一字一句,温柔得近乎破碎,“这不怪你。”

      可姜斩歌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埋着头,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浑身抖得更厉害,泪水汹涌而出,将所有的无力、悔恨、心痛,尽数哭了出来。
      是她没用。
      是她明明守在这里,却在昨夜酣然沉睡,眼睁睁看着所有善待她的人,尽数殒命。
      她救得了他们一时的病痛,却没能护住他们的性命。

      泪水冲垮了姜斩歌所有的隐忍与倔强,她再也撑不住,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猝不及防地爆发出来,凄厉又破碎,在这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听得人心尖发颤。

      她浑身颤抖着,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眸直直撞进谢尘渊深邃的眼底。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绝望、不甘,还有撕心裂肺的质问,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泪水,哽咽着,嘶吼着:

      “那我们这么多天的努力,算什么?!”
      “我们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日日熬药,夜夜施针,拼尽全力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些努力,又算什么?!”
      “我们守在这里,陪着他们,护着他们,到头来,这一切,又算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无尽的崩溃与无力,每一句质问,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她救得了他们的病,却救不了他们的命,所有的温柔相待,所有的悉心救治,在这场屠城的阴谋里,尽数化为泡影,一文不值。

      而一旁的廊下,萧惊寒颓然坐着,素来温文尔雅的医者,此刻浑身散发着无尽的颓丧与悲凉。

      他同样医者仁心,这近一个月来,他与姜斩歌一同配药问诊,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百姓一点点好转,看着他们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他亲手救回来的人,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人,尽数惨死,满城生灵,无一幸免。

      他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死寂与绝望,与姜斩歌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炼狱之地,最痛的回响。

      凄厉的哭声撕碎了空气,姜斩歌的质问字字泣血,砸在谢尘渊心上,钝重而疼。
      他心口紧缩,再顾不得其他,双手用力握住她不住颤抖的双肩,指腹用力,试图稳住她濒临崩溃的身躯。他垂眸望着她泪流满面、苍白破碎的脸,喉结滚动,声音沉哑而温柔,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安抚: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这不是你的错,半点都不怪你。”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稳而坚定,可心底早已翻涌着冰冷的暗流。
      从昨夜的三方缠斗,到今日满城尸骸,他比谁都清楚,这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边境袭扰。
      这场屠戮,是预谋,是算计,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巨大阴谋。
      对方精准算准了时机,算准了暗卫与驻军的布防,用细作伪装,用二打一的毒计,血洗整座县城。这绝非单纯的泄愤,背后一定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目的,只是这一切,他还未查清,还未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手。

      可这些朝堂诡谲、阴谋算计,他不能此刻说给她听,不能再让她被更多的绝望裹挟。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拼尽全力救人、却被现实狠狠击碎的姑娘,已经撑到了极限。

      谢尘渊心头一软,再无半分迟疑,伸手将她狠狠搂进怀里,紧紧相拥。
      他用尽全力抱着她,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裹进狐皮大氅与自己的怀抱里,一手扣着她的后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

      “别怕,有我在。”
      “都过去了,我在。”

      他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在心底,将这场阴谋的每一个细节,死死刻下。
      这笔血债,这满城亡魂,他必定会查到底,追到底,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怀抱里的人还在不住颤抖,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谢尘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的温柔被一层化不开的沉痛覆盖。

      不远处,士兵们依旧步履沉重地抬着尸体,空场上的白布越铺越多,无边无际,看得人心脏发紧。

      沉舟攥着佩剑,面色凝重地走上前,看着相拥的两人,满心不忍,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躬身开口:
      “主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谢尘渊垂眸,下巴轻轻抵在姜斩歌的发顶,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说。”

      “全城百姓的遗体,都已集中在空场。如今人数太多,仓促之下难以尽数安葬,挖穴耗时长久,人手也早已疲惫不堪……属下请示,这些遗体,该如何安置?”

      谢尘渊抬眼,望向那片望不到头的惨白。

      满城皆是无辜,是活生生被他救下、又被阴谋夺走的性命。他怎能在这残阳泣血的一刻,连夜动土,让他们走得如此仓促不安。

      他眸色沉沉,片刻后,语气缓了,却依旧果决:
      “不必急于一时。
      今日所有人,昼夜厮杀,早已筋疲力尽,再强撑下去,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对逝者最后的体恤与温柔:
      “传我令——遗体原地安置,派人看守,今夜先停在此处,让他们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程。
      明日天一亮,即刻调集石料、木材,依山开凿墓坑,分区域合葬。
      今夜先以艾草、烈酒遍洒空场,严防瘟疫,派人守好此地,不许任何人惊扰。”

      他目光扫过满地亡魂,声音轻而有力:
      “让他们好好歇一夜。
      明日,我亲自送他们入土。”

      话音落下,他重新收紧手臂,将姜斩歌更紧地拥在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无声地安抚。
      今夜,留一夜安宁给逝者,也留一夜喘息给活着的人。

      恸哭到极致,心底的酸涩与绝望仿佛被哭干了。
      姜斩歌靠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颤抖,压抑的哭声慢慢低了下去。

      方才被无尽悲痛裹挟的眼眸,缓缓抬眸,眼底的水光未干,却一点点凝聚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绝望之后,不是沉沦,而是一股决绝的念头,在她心底油然而生。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慢慢从谢尘渊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直到站稳,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自己竟在他怀里,崩溃大哭了这么久,将所有的脆弱与狼狈,全都展露在了他面前。

      她抬眼,怔怔地看向他。
      这一看,心口又是猛地一揪。

      谢尘渊脸色憔悴得厉害,往日里温润清俊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下颌冒出了淡淡的青黑胡茬,眼底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唇色也泛着浅淡的白。
      她忽然就懂了。
      他一夜未眠,坐镇应对这场惊天阴谋,看着满城生灵涂炭,承受着她无法想象的压力与焦灼,可在她崩溃大哭的时候,他还在温柔地抱着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安抚她。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朝堂诡谲,边境阴谋,满城血债,万千人命……全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可他从未抱怨,从未流露半分退缩,即便身心俱疲,依旧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崩溃的她。

      那一刻,姜斩歌心里那点莫名的隔阂,悄然融化。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心疼与疲惫的男人,眼底的泪水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动容与理解。
      原来,他比她想象中,更难,更累。
      原来,他一直都在,独自扛着一切。

      泪水渐渐在眼眶里凝住,不再汹涌滚落。

      姜斩歌望着谢尘渊疲惫不堪的脸,望着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望着他强撑镇定下的沉重与隐忍,心底那股绝望,忽然被另一股更强烈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哭了。

      哭,换不回那些逝去的人,也分担不了他身上半分重量。

      这满城百姓丧命,若是真的传回京城,弹劾、猜忌、问责、贬斥……甚至更可怕的后果,会一股脑全压在他身上。
      他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布防、留人、后手、救援……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可结果依旧是这样惨烈。

      世人不会看过程,只会看结果。

      他做了这么多,守了这么久,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姜斩歌的指尖微微收紧,眸中水光未干,却一点点变得清亮、坚定,像在无边黑暗里,燃起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在心底,默默立下了一个决死般的念头。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绝对不能。

      不管这背后藏着多大的阴谋,不管前路有多凶险,不管京城会掀起怎样的风雨,她都要站在他身边,帮他。
      帮他扛下这一切,帮他遮掩,帮他周旋,帮他把这条满是血与泪的路,走下去。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从前没有的坚定、心疼,还有一份无声的、愿意与他并肩的承诺。

      姜斩歌缓缓侧过脸,再次望向那片铺天盖地的白布。

      风掠过,掀起一角素白,露出下面一张张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前两天追在她身后喊仙女姐姐的孩子,是给她送包子的大伯,是她亲手施针喂药救回来的老人,是笑着和她道谢的妇人……

      一张张,鲜活过,温暖过。
      如今,全都安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笑。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哭。

      只是看着,静静地看着。
      每看一眼,心底那份决心,便重一分。
      每看一眼,那份要护住身边人的念头,便坚定一分。

      谢尘渊已经背负得够多了。
      这满城血仇,这滔天残局,这随时会倾覆他的风雨——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她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亮起来,像淬了星光,也淬了决绝。

      这一次,她要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
      无论前路是什么,她都要帮他,一定要帮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