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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答谢 父亲大好回 ...


  •   萧惊寒埋首医书配药,手下人忙着照料病患、排查动静,整个院落各司其职,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起来。

      这几日,萧惊寒果然不负众望,日夜翻书钻研,终于配出了一套能压制蛊毒的药方。

      他立刻拿来与姜斩歌一同斟酌,她看过药方、闻过药气后,也点了点头,觉得方向无误。
      这药方虽不像她动用灵脉那般直接见效,却能慢慢稳住蛊虫,连服几日,便可将蛊毒摁住,不让其再发作伤人,已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毕竟以人间医术,无法直接将子虫从体内逼出,更不能在体内毁虫,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实打实的解药。

      二人敲定后,药方立刻送去煎煮,分发给两批感染者服用。

      这几日,谢尘渊也从未停歇,一直暗中追查第一波感染者的源头。

      安溪镇本就地处边陲,再往外翻过几个村落,便是北凛国的地界,与敌国交界线不过数十里,两地常有百姓私下换货通商。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线索渐渐清晰。
      最早发病的那批人,全是常年往返边关的货郎——他们靠着两国交界倒货谋生,把这边的物产带去北凛,再把那边的东西带回安溪镇贩卖,以此谋生。

      而所有最早发狂的感染者,近期都去过北凛边境。

      谢尘渊看着手中密报,眉峰冷沉。
      源头已然明了——
      这场蛊毒灾祸,根本不是内生,是从北凛边关传过来的。

      这几日,姜斩歌也未曾停歇。
      她陪着萧惊寒照料病患,又帮着流民搭建临时屋舍,忙得脚不沾地。

      那些服药后病情稳住的村民,也渐渐起身,一同参与重建家园;未痊愈的,则留在临时医棚里按时喝药。姜斩歌守在棚中与孤儿所之间,日日照料,从无半句怨言。

      因不少人家遭遇变故,留下了许多无依无靠的孤儿,谢尘渊便让人搭建了一处孤儿所,专门收留这些孩子。
      这几日,姜斩歌几乎大半时间都耗在这里,陪孩子们说话,给他们分食,温柔耐心,与平日淡漠模样判若两人。

      她始终戴着斗笠面纱,无人见过真容,只知是位心善的姑娘。
      她衣袂轻飘,风一吹便身姿绰约,气质清冷又温柔,孩子们不知她姓名,便脆生生围着她喊:

      “仙女姐姐!”

      久而久之,“仙女姐姐”这个称呼,便在孤儿与村民中间悄悄传开了。

      没过多久,在萧惊寒药方与连日照料下,姜斩歌的父亲病情终于稳住,缓缓转醒。

      人一清醒,精神虽弱,性命已是无忧。
      姜斩歌站在帐外,听见里面动静,却终究没进去——她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涉险来到安溪镇,更怕他担心阻拦。

      里面的事,全由谢尘渊出面与姜父交接,细细说明情况,又安排了稳妥的人护送。
      等姜父身子稍能支撑赶路,谢尘渊便按流程,让他先行回京复命。

      车队启程那日,姜斩歌只是远远站在人群后,看着父亲平安离开,悬了许久的心,才轻轻落下。

      目送父亲的车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姜斩歌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转身,便撞进一道温柔却坚定的视线里。

      谢尘渊就立在不远处的城门之下,身后是苍茫远山,身前是落日熔金。
      余晖漫过他挺拔的肩头,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风卷起他衣袍边角,身姿屹立如松,沉稳得不可撼动。

      他不算膀大腰圆,可那样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能遮风挡雨的气场,仿佛世间所有风雨波折,到了他面前,都能被稳稳挡下。

      姜斩歌心口微顿。
      这个男人,眉眼深邃沉静,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半分逼迫,只有无声的守护,让人无端觉得安心,又生出几分踏实的安全感。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靠近。
      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彼此,空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淡淡的,却又真切,在心底悄悄漾开,一点一点,慢慢升温。

      回城的路上,晚风轻拂,四下安静。
      谢尘渊走在她身侧,语气平缓地开口:

      “你父亲已无碍,蛊毒也暂时稳住了,若是想回京,我可以派人护送你。”

      他是试探,也是尊重。

      姜斩歌垂眸顿了顿,这几日在镇上,与孤儿所的孩子们、与村民们早已处出几分牵挂,那些孩子一口一个“仙女姐姐”,软糯依赖,她实在放不下。

      她轻轻摇头:“不用,我再留一阵子。”

      谢尘渊看了她一眼,便懂了。
      她嘴上淡漠,心却早与这里牵在了一起。

      他没再多劝,只淡淡颔首:“也好,我也还在此处,你安心留下便是。”

      言下之意,只要他在,便会护她周全。

      姜斩歌没说话,只是脚步轻缓,与他一同往镇内走去。
      风轻轻吹过,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再言语,却有一种无声的安稳,漫在彼此身侧。

      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
      谢尘渊一路送姜斩歌回她的居所,脚下的土路被月光照得柔和,周遭不再是前几日那般阴霾压抑,村落渐渐重建,炊烟与草木气息交织,一派安宁。

      夜晴无云,月色清辉遍洒,偶尔有几声蝉鸣轻轻掠过,衬得小山村愈发静谧。

      走到院门前,姜斩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她抬手,轻轻摘下了斗笠与面纱。

      长发垂落肩头,月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额间镶嵌的灵石被清辉一照,流转着细碎又温润的光波,明明灭灭,煞是动人。
      那双独一无二的紫眸在夜色里澄澈透亮,似浸了月光的寒潭,又像暗夜中灵动的精灵,清冷又惊艳。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的蝉鸣仿佛都轻了几分。

      谢尘渊定定看着她,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不是第一次见她真容,可此刻月光下,她眉眼清绝,灵石流光,紫眸动人,美得干净又纯粹。

      心口骤然泛起一阵清晰的悸动,不同于往日的守护与在意,是真切的、不受控制的动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眼前这个姑娘,心意早已悄悄变了质,不再是单纯的同伴与关照,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沉溺。

      姜斩歌望着远处清朗的夜色,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这里修得差不多了,天也晴了,月光这么亮,倒比前些日子,多了几分山村的静气。”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谢尘渊耳中,却比月色更柔。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低沉应道:“嗯,是静了。”

      只是这份静,却因她,搅乱了他心底所有的波澜。

      姜斩歌没有再多说,只是对着他轻轻颔首,语气清淡却真诚:
      “多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进去了。”

      话音落,她转身轻推门,缓步走进了院子。

      谢尘渊就站在原地,静静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直到院门轻合,才缓缓收回目光。

      晚风一吹,他心头却越发纷乱。
      方才月光下她摘去面纱的模样,额间灵石流转,紫眸清澈透亮,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闪过,挥之不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她,早已不一样了。

      从前是欣赏,是信任。
      而此刻,是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悸动。

      他沿着月光小路往回走,脚步缓慢,思绪纷乱如麻。
      心头像是多了一块温热的东西,沉甸甸的,却又不难受,只是走到哪儿,都会不自觉想起她方才的模样——
      安静,清冷,又在月光下美得让人心神震荡。

      谢尘渊轻轻吁了口气,眼底情绪复杂,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原来动心,是这样一件让人措手不及,又思绪万千的事。

      回到屋内,姜斩歌听着院门落锁的声响,才轻轻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屋内安静,她刚平复了几分心跳,发簪微光一闪,阿银现出身形来。
      这几日她擅自动用灵脉,阿银一直赌气没理她,这还是头一回主动现身。

      阿银一双眸子扫过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你灵气紊乱,是累狠了,还是生病了?”

      姜斩歌先是一怔,随即弯了弯眼,语气带上几分难得的戏谑:
      “哟,这不是阿银大人吗?前些日子理都不理我,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

      阿银傲娇地撇过头,慢悠悠坐到她软榻上,白了她一眼:
      “我就是看你灵气乱得离谱,才出来问问,你当真没事?”
      顿了顿,又皱着眉追问:“这几日天天在外奔波,你父亲都好了,你怎么还不回京城?”

      姜斩歌望着窗外月光,眼底柔和了几分,轻声道:
      “这里和京城不一样,和秘境也不一样。孩子们天真,村民质朴,待人很真诚,和他们在一起,很安心。”

      她想起那些细碎温暖的瞬间,嘴角不自觉轻扬:
      “孤儿所有个叫二丫的小姑娘,前几日身子刚好,就蹦蹦跳跳上山,给我编了一束花环。她说我戴着斗笠不好戴花,非要我摘下来。我摘了斗笠,她又说戴着面纱不好看,我那时候没好意思再摘……”

      说到这里,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最后她就把花环塞我手里,说让我回屋照镜子的时候戴上,说我戴上一定很可爱。”

      姜斩歌说着,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开,连语气都软了下来,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淡漠疏离。
      她自己都没察觉,提起那些孩子、提起那束花环时,眉眼间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阿银坐在软榻上,静静看着她,蛇瞳微微一凝。
      不过短短时日,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初到京城时那个紧绷、冷硬淡漠,事不关己的姑娘了。
      她说话的语气,眼底的神色,周身的气息,都和最初判若两人。

      那份被她死死藏起来的柔软与热忱,终于在这片质朴的村落里,一点点露了出来。
      阿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心里清楚,她是真的在这里,慢慢变了。

      阿银轻轻叹了口气,难得认真地与她对视,语气沉了几分:
      “我不管那些村民、那些孩子,他们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你。”

      他顿了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你以后不准再随意动用灵脉。这次你已经动用了两次,虽说波动不大,但在尘世耗损灵力,对你身子伤害极大。”

      见姜斩歌要开口,阿银又傲娇地别过脸,轻哼一声:
      “你以为你恢复得这么快,是靠你自己?这两晚我夜夜替你调息疗伤,你才没被灵脉反噬。”

      姜斩歌先是一怔,随即眉眼弯起,凑上前软声哄道:
      “我就知道,阿银大人最疼我了,才不会真不管我。多谢阿银大人,下次我一定乖乖听你的,不再随意动用灵脉。”

      又过了几日,在众人齐心协力下,村民的房屋一座座重新盖起,炊烟慢慢升起,安溪镇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蛊毒之事已基本稳住,绝大多数人都已痊愈,只剩几位老人体质偏弱,仍需喝汤药调理,也被照料得十分妥当。

      灾情平定,人心安定。
      安溪县主感念姜斩歌、谢尘渊、萧惊寒等人连日来的倾力相助,特意备了一桌宴席,亲自上门相请,想好好答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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