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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围炉夜话 程觉的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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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觉的思绪重新转回旅途中。一行人吃罢午饭,便朝着下一个任务目的地赶去。
扎染工坊藏在老街深处,门口挂着靛蓝色的幌子,风一吹像是一面在呼吸的旗子。
院子里支着几口大缸,缸里是板蓝根发酵的燃料,表面浮着一层蓝紫色的泡沫,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发酵后微色的气味。
老手艺人姓杨,五六十岁的模样,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染着洗不掉的蓝。
嘉宾们每个人分到一块白布和一捆棉线。杨师傅示范了一遍扎结的手法,手指翻飞,棉线在他指尖像活了一样,三绕两绕,就扎出一个紧实的疙瘩。大家跟着做,手里的线和布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张潇潇把布扎成了一个看不出形状的圆团,成品出来后,表情从困惑转为嫌弃:“这什么呀?太丑了吧。”
苏淮的手法颇为豪放,动作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果不其然,成品丑的惊天动地:“你们不懂,我这是后现代艺术。”
程觉倒是学的认真,结果却差强人意。成品拆开之后蓝成一片,几乎看不到白色的纹路,形状像是一只被压扁的蜘蛛,杨师傅看了一眼便道:“扎太紧了”。
程觉默默看了2秒,不动声色的将布对折叠了起来。
卫照雪的手很稳,动作不紧不慢,虽然手法一样很生疏,成品却出乎意料的还看的过去。
于是杨师傅评定的时候,在一众半斤八两的扎染作品中,烂中选优,皱着眉头勉强选了卫照雪的作品。
PD适时宣布:“继叶星洛老师荣获‘方言小天才’称号之后,恭喜卫照雪老师荣获‘扎染艺术家’称号!小金库奖金+100元!”
捧场王张潇潇与苏淮齐齐鼓掌:“恭喜恭喜!”
卫照雪难得有点儿脸红,没好气地朝工作人员的方向睨了一眼。就这水平,还‘扎染艺术家’?别让我知道是谁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号!
完成地方特色任务——扎染体验后,时间也不早了,众人选择打道回府。折腾了一整天,总算闲了下来。
暮色降临,民宿露台上 ,一个红泥小炭炉被找出来点燃了。普洱茶在陶壶里煮着,茶香与炭火气在缠绕间升腾。今晚月色不错,星星一闪一闪的,嘉宾们不自觉都放松了下来。
于是节目组便提议大家一起玩个游戏,’我有你没有’。
规则很简单:每人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没做过的人放下一根手指,最后手指剩最多的人获胜。
按照座位排序,周芸第一个发言:“我连续演过12个小时的话剧,中间只休息了不到20分钟。”
“别说12个小时了,连话剧我都没演过。”苏淮一声哀叹,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折了下去。
张潇潇竖起大拇指:“芸姐,你是这个。”
众人连声夸赞,纷纷折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对周芸的演艺精神很是敬服。
接着轮到谈宁砚,他想了几秒,延续了周芸的风格:“我一天之内飞过六个城市。”
张潇潇:“哥你还是人吗?”
众人感慨羡慕了一番顶流的行程之忙后,甘拜下风。
这下除了周芸和谈宁砚还有四根手指,其他人都只剩了三根手指。
然后便是靳逾明:“我曾经一个人自驾去西藏玩了半个月。”
苏淮:“6,我服了。”
卫照雪也叹了声:“自驾游、去西藏、玩半个月。这三个我一个都没做过,更别说三合一了。”
张潇潇紧追其后:“俺也一样。”
在场的都是公众人物,大半都是大忙人,于是又一次折下了自己的手指。
游戏玩到这里,周芸,谈宁砚,靳逾明有三根手指,其余人只剩两根手指了。
轮到卫照雪。
他没有立刻开口,手指在杯沿上无声地画了半圈,沉思良久:“我玩过cosplay。”
程觉眉头一跳,猛地看向卫照雪,眼神震惊,在床上玩的也算吗?
卫照雪的面色如常,声音也和平时一样稳。程觉直勾勾的瞅了他半天,愣是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同。
张潇潇这回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游戏上:“我小时候COS过齐天大圣算不算?有图为证,景区里租的衣服,10块钱一张照片。”说着她已经翻开相册,将童年的景区照片展示给了大家。
苏淮:“我觉得应该算。”
周芸提议:“照雪觉得呢?”
卫照雪的语气波澜不惊,点了点头:“算。”
张潇潇大松一口气,得意的举了下自己支起来的两根手指:“太好了!”
众人在言谈间推动着游戏进程,程觉却只顾着震惊,他看向卫照雪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程觉真的是被卫照雪的脸皮惊呆了。他只要一想到他们俩在云顶天悦的那些荒唐往事,脸红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死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把‘cosplay’说的如此光明正大、轻松自然。
无人注意到程觉的羞囧,除了卫照雪。
他看似寻常自若的与众人交谈,眼神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程觉,看到此刻程觉的模样,嘴角竟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潇潇:“程哥呢?程哥你玩过cosplay吗?”
程觉面色仍有一些泛红,磕磕巴巴道:“啊,我,我也算是玩过吧。”
苏淮好奇:“那程哥COS的什么呀?也是景区照里的齐天大圣吗?”
程觉的声音更磕巴了:“啊,这,差不多,差不多吧。”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少儿不宜的画面,脸色眼看着又要往火烧火燎的方向去了。
卫照雪不紧不慢地开口解围:“下一个该谁了?”
张潇潇举手:“我我我,该我说了!”
此刻张潇潇,程觉,周芸,谈宁砚,靳逾明,卫照雪还有两根手指。而其余人仅剩一根手指。
游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张潇潇放出酝酿已久的大招:“我母单!”
苏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仅剩的手指硬生生折了下去,率先被淘汰。
叶星洛看着自己侥幸留住的一根‘独苗’手指,舒了口气:“还好我也是母单。”
此局除了年纪最小的叶星洛,其余人全军覆没。
周芸,谈宁砚,靳逾明,程觉,卫照雪都只剩下了一根手指。
战局焦灼,决定胜负的时刻近在眼前。
接下来提问的是叶星洛。既然玩了游戏谁不想赢?叶星洛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眼神扫过卫照雪和程觉两人,灵光一闪,嘴比脑子快,猝不及防的来了句:“我磕过rps!”
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了。
只剩年纪最大的前辈周芸不明所以:“rps是什么?”
张潇潇手舞足蹈的解释了一番,周芸终于理解了原来rps是指真人CP。于是周芸只能遗憾折指淘汰,感叹道:“如果不是真人CP就好了,我当年也算是磕过宝黛CP的呢。”
而谈宁砚,靳逾明,卫照雪也因这个回答纷纷淘汰。在场还有手指的,除了发言人叶星洛,只有张潇潇和程觉的手指尚存了。
张潇潇磕rps不奇怪,但是程觉?
张潇潇一脸怀疑:“程哥你也磕rps?”
程觉语气肯定地‘嗯’了一声,看表情确实不像说谎。
张潇潇大为震惊,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在程觉和卫照雪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默默的咽下了自己差点要脱口而出的话,卧槽,这哥该不会磕的是程光照雪吧?
游戏进行到此刻,就只剩下程觉还没有发言,决定胜负的时刻终于来临。
程觉瞥了眼干巴瘦的张潇潇和叶星洛两人,淡定道:“我一顿吃过八碗米饭,这么大的碗。”说着还用手比了下碗径,足有一扎长。
张潇潇:“我服。”
叶星洛:“+1”
卫照雪差点没喷出茶来,语气莫名:“你还挺骄傲啊。”
程觉面不改色:“嗯呢。”
周芸笑道:“能吃是福。”
于是游戏的最终胜利者决出,自然是一顿能吃八碗米饭的程觉。
PD:“恭喜程觉老师荣获‘游戏终结者’称号!小金库奖金+100元!”
一番鼓掌恭喜过后,晚间活动告一段落,陶壶里的普洱茶见了底,众人逐渐散去。
露台上安静下来。
炭炉里最后一块碳从中心裂开一条缝,橙红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
夜风穿过青瓦屋顶,经过石榴树的叶子,落在民宿的露台上,最后停在程觉的肩头,隔着衬衣将凉意印进了皮肤里。
沙溪的夜是靛蓝色的,星星密密地铺在头顶,银河像一条被风吹散的沙,从东边的山头一直拖到西边的瓦檐上。
程觉站在露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上。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寂。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轻轻地,并不沉闷,频率是他所熟悉的。
程觉没有回头。
伴随着一种很淡很凉的暖香,卫照雪在他的身旁站定:“怎么还不睡?”
程觉昂头看着天际:“看星星。”
卫照雪没有接话。他站在程觉右侧偏后一点的位置,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程觉身体散发的体温。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虫鸣在远处起起落落,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这次录完回去吗?”
程觉问话的时候没有转头。他的视线仿佛还挂在夜空上的某个位置。但卫照雪知道程觉其实并没有在看星星。
“公司忙。”卫照雪说。
程觉终于转过了头,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卫照雪,连说话的语气都沉甸甸的:
“真的忙吗?”
卫照雪哑然。
忙吗?或许也没那么忙,至少不会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程觉看他这副模样,紧绷的脸色竟然松了几分,似乎是笑,又似乎是在自嘲。
“每次吵完架就不回家,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呢?”
卫照雪却直接恼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你是想要分手吗?”
“没有。”程觉收敛了神情,面上没有半分戏谑,语气很是认真:“我是想让你回家。”
“哦。”
卫照雪干巴巴的应了声,脚步匆忙的转身离去。离开露台前还给程觉撂了句:
“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嗯,知道了,晚安。”
若是换做几年前,卫照雪话里带刺的时候,程觉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与他交流的。
那时候的他太年轻,看不懂卫照雪的口是心非,一心只觉得自己委屈。
现在想想,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只是从一开始的发展就不太正确。先于名分到来的是rou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