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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讲故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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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请进。”
井方被引进门,递过手中的礼物。
沙发上,米向阳一身休闲的装扮,似乎刚挂断了电话,和她爸爸起来时一模一样。
“小阳叔。”她点头问过一声好。
米向阳也瞧着她那短发滞了一下,这孩子剪短了头发,看着不像从前那么乖了。
“小雪在楼上等你。”他知道今天井方要来,又吩咐了身边人一声。
井方于是跟着上了楼。
看见她进门,米雪一叹,倒不是对井方的,是对她身后月嫂抱来的宝宝。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她咕哝一句。
米向阳好像觉得谁都会喜欢那软趴趴爱哭的一团肉似的,来了客人就要叫人抱过来给瞧瞧。
月嫂腼腆一笑,接着趁井方没注意,就把孩子趴到她肩膀上了。
“别——”井方仿若被封印的猫咪,一动不能动。
太软了,她好害怕,怎么世界上会有没骨头的一团肉呢?且还会喘气。
“快接过去,她不会抱小孩子。”米雪自己一点想动的意思也没有,她和袁伟中一抱那孩子就哭,。
月嫂笑得倒是开心,每一个探望的客人她都来这么一回,不知道的以为米向阳给她下达了kpi.
“过来坐。”米雪懒洋洋的招呼着。
井方无孩一身轻,半晌才缓过这口气,慢慢走过去。
“这房间里居然有三个人。”她不时望向摇篮,那软趴趴的一团肉居然是个人。
米雪被她可爱到,忍不住笑,“上次去见康泽,他说你都两个多月没理他了。”发消息已读不回,打电话不断也不接。
“他还没习惯吗?”井方觉得他是爸妈的朋友,拉黑删除都不太好,那就当他‘死了’吧。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米雪突然说,“圆圆该回来了吧,见过他了吗?”
井方咬着吸管摇摇头,“没。”
“那应该也快了。”米雪没当回事。
倒是井方,“我过两天要陪我妈出国去。”这一去,恐怕就要等入学才会回来。
米雪讶然,话锋一转,问,“你知道圆圆收到那些短信的事儿了么?”
“知道,袁小豪告诉我了。”
她也知道郑袁发烧进了急诊,吓坏了家里人,好不容易才退了烧。
袁小豪说,郑袁和他爸不知怎么大吵了一架,把他妈气到昏厥,才最后向家里妥协,高考前不回学校了,也保证不和外界联系。
后来还是袁时磊找上袁小豪,说家里人知道了付东伟发的那些短信,觉得郑袁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稳定,劝他放弃今年高考,他爸更是打算等他身体恢复了直接送他出国。
郑袁撑着病和家里人吵翻了天,在医院就开始闹上了,死活说要回学校。
往日最孝顺的孩子,这回把所有进病房的长辈都气了个仰倒,最凶的时候三四个大夫和护士都按不住他,郑先起初那点儿心疼早就被这混蛋玩意儿磨没了,气得抡起椅子要揍郑袁,直到袁风梅趁机晕倒。
事后,郑袁的妥协很简单,一定要参加高考。
郑爸的要求也不难,只能在家里复习,考试前不许再和其他人联系,听医生的话,不许气妈妈。
于是郑袁最后只见了袁小豪一面,让他给井方带了话,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就再也没出现……
“那圆圆知道你去离州读大学的事吗?”
“……”井方狠狠咬了一下吸管,“不知道。”
郑袁报考的学校在首都,只能在首都。
米雪忽而笑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小子,活该啊。”
她觉得郑袁不该一点惩罚都没有,从知道井方的事起,她就觉得这小子还欠着一顿教训。
这不就来了么。
可井方却皱皱眉,“他不是活该。”接着又追问她,“他还没有跟家里人解释吗?”
“解释?”米雪忽而好奇,“给谁解释?”什么解释?
井方眉头一松,迟疑了好一会,带上一丝试探。
“你,会信我说的吗?”
米雪探过身,慵懒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点着,“你说,我信。”
井方于是放下杯子,“他没有推我——”
……
那天的记忆,井方这些年来反反复复的梦到过许多次。
她在医院醒来后被爸妈抱回了家,大人们在耳边说着是郑袁推倒了她,于是她扯了扯爸爸的手,很小声很坚定的说‘没有’。
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连郑袁的爸妈也都不信。
因为郑袁一直在哭,惊恐的哭晕了过去。
所有同学都说是他推倒了井方,班主任也告诉郑袁的爸妈,自从井方生病回来,那群孩子就开始孤立她,他们都是郑袁的朋友。
直到那天晚上,郑袁不知怎么从家里跑了出来,跑到了井方的家,他哭着喊着求他们不要走。
那天井方就站在二楼的楼梯上看着自己的朋友,可他的眼里却再也看不到她了。
郑袁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井阳颂要带着一家人离开封京,哭闹着求他井叔别走。袁风梅找到孩子的时候也差点儿哭断了气,揽着儿子在那道歉,郑先赶来的时候,袁风梅刚好拉着孩子跪了下去。
“我爸把我妈带上了楼,才跟郑叔说不走了,让他把袁阿姨和郑袁带回家休息。”
井方就站在那,站了好久。
她喊过郑袁的名字,他听不到,好像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然后呢?”米雪觉得这中间少了什么故事,两家人听上去还有怨。
井方说到这声音一轻,“米姐姐,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命运吗?”
米雪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也给不出答案,“发生了什么?”
井方的视线落在窗外,今年的夏天,又是一个多雨的封京。
“我妈那时候精神状态又开始不好,我爸也确实打算带我和妈妈出国一段时间……”
井阳颂骨子里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郑袁害得女儿进了医院,牵连了他妻子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况,哪怕一个十岁的孩子,他照样怨恨,恨孩子也许不齿,那便恨他的父母没有管教好他也是一样。
照理,两家自此就该断了,他没有报复郑先已然仁至义尽,即刻定了出国的机票,甚至连房子都打算出手。
“可那趟航班,失事了……”
井方那时候还不懂,她知道飞机落在了海上,以为就像纸飞机落在水洼里一样,捡起来不就好了。
米雪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愕然的表情,看上去极其的夸张,甚至怀疑。
“然后呢?”她后知后觉身上有些森冷,起身主动关上了阳台的门。
井方的表情又淡了下来,“郑袁回家就发了高烧,很严重。”
严重到他一觉醒来,忘记了那个也许令他难以接受的噩梦。
她成了他再也回忆不起来的人。
“上次小磊找你麻烦的那个红绳是……?”米雪忽而记起。
“是我家人每年求来的。”井方说。
文水的老家本就有些迷信的说道,何况郑袁回去后高烧不退,井阳颂故此辗转找了些人,也想要化解这件事。
可巧,那红绳求过来后,他当真退了烧。
事后大人们也想不通郑袁到底是哪儿听说的井方一家要离开,可他失忆了,郑家不忍苛责,井方一家劫后余生,一切似乎就这么被掀了过去。
“那你呢?”米雪忍不住去攥她的手,这个女孩儿为什么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啊……”井方的声音飘然的像天上那朵被风催着的乌云,“我没什么啊……”
乌云被风吹散了,散了,也就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