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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开始叛逆
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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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自小的认知里一直都清楚一件事,她是独立于父母之外的……
飞机失事后,文水的精神状态忽然稳定了下来,可井阳颂还是察觉了妻子的不对。
文水开始离不开井方,近乎时时刻刻要把孩子掌控在眼前,她执拗的认为女儿被霸凌是因为弱小,认定女儿一定受到了心理上的伤害,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于是井方被送去学功夫,因为超龄,压不过的腰,翻不过的跟斗,站不住的桩,她吃尽了苦头,只为了在妈妈眼中变‘强大’。
她还被送进了康泽的诊室,她一遍遍告诉康泽自己没病,康泽也总是那样笑看着她,说他知道了。
所有人都告诉她,他们知道了,井方没有病,是妈妈病了,可谁也没有放过她,包括她自己。
她爱妈妈,所以,她为了爱妥协。
于是康泽的诊室成了她的日程,她知道只要她肯踏进诊所,妈妈就会平静、安心。
后来的日子,她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这种无时无刻不被掌控的生活。
只是偶尔跟着学员被教练带出去特训时,那一丝不可察觉的解脱感,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总会因为这不可抑制生出的感觉而罪恶。
到底在解脱什么?
解脱自己终于不在掌控之下吗?
可那不是爱吗?
那是妈妈的爱啊……
井方就这样在那窒息的爱中一个人走过了几年。
直到初中的时候,井阳颂说动文水送她回了学校,也撤走了那些时时刻刻对她的监控。
却偏偏,又发生了更坏的事情。
好糟糕啊……
井方麻木地感叹着,生活就像陷入循环,一遍又一遍重复。
真令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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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时磊走了几个月的衰运,终于在米向阳这儿讨了点好处。
他那养老中心的项目搞下来了。
“说说吧,你怎么还肯帮忙了?我就说这夕阳项目可是朝阳产业,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你了?”袁时磊斜吊着一条领带,松松垮垮一条人歪在沙发上,他来米向阳这儿除了喝酒,还是喝酒,谁让他这都是好酒。
“对了,我家小妹呐?”他也稀罕米雪生的那小闺女,一见面就咯咯笑,不像对她亲爹,又哭又嚎的。
“抱回去了,袁伟中这几天回来,让孩子亲近亲近。”米向阳说起来还是一副嘲弄。米雪那死丫头就是怕他把她闺女养得不跟亲爹亲近,“对了,昨天,井方那孩子来过了。”
袁时磊一个鲤鱼打挺,虽然有点喝上了头,可一双眼睛还是烁烁,“她,怎么个意思?”
对井方,他现在心情很复杂。知道那个叫付东伟的小子胆敢给郑袁发短信后,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就是她。
想那小瘪三拿了钱还敢坏他事,必然背后有推手。
可这念头坚持了三秒都没有,他就在心底承认了。
是谁,也不可能是井方。
起码在即将高考前这个时候,不会是她。
可不是井方,还有井阳颂呢啊?他那人睚眦必报阴险狡诈黑心黑肺,怕不是专挑高考前刺激郑袁,要害他小表弟落榜!
不过袁时磊也没证据,纯属瞎猜。可转头他满市找那个叫付东伟的,居然没!找!见?
“人家小姑娘挺好的,你别再伸手,招惹井阳颂对你没好处。”米向阳警告着。
袁时磊气不忿,搁七八年前,他还怕了谁不成?
不过现在嘛……
他摸摸嘴角,似乎还残留他爹的余威。
“我跟这孩子犯冲,沾上她我就倒霉。”
袁万家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袁时磊认识那个给郑袁发短信的人,二话不说先把人喊回来‘家教’了一顿,才肯听袁时磊解释。
等听说他连带拿钱打发又威胁过后,‘家教’更严格了。
“你说这事儿也邪门哈,那叫付东伟的我满封京找不到人,哎好死不死全家都知道了我找过那小瘪三。”过去俩月多了,人估计是送出去了,“这背后怕不是有人搞我呢吧……”
米向阳抬头,袁时磊和个无头苍蝇似的烦躁着乱转,他盯了好一会儿,忽然劝了句,“算了吧,人没事,没影响考试,也恢复记忆了,还能怎样呢。”
袁时磊一口闷了酒,也是一声长叹,“说的也是,这么多年家里人也都提着这口气,如今想起来了,是好事,不过……”
“怎么?”米向阳由着他在那暴殄天物。
袁时磊又一口闷了才说,“不过郑袁这小子最近可是挺能闹啊,家里快要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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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袁当然要闹,大闹特闹。
不让他高考?
今年不考他岂不是要跟井方分开一年!
送他出国?
出国那不是就要跟井方分开一辈子!
不——行——!
他还要跟井方接着说对不起,说一辈子都不够!
可偏那天他怎么就能哭晕过去了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郑袁笑着,越笑越危险,屏幕上那个自从他偷着搞来手机后再也没有了回信的对话框仿佛正在嘲笑他。
刘勤也干笑着,他就知道袁时磊把他推出来‘借调’给郑小少爷准没好事。
“小井同学……出、出国玩儿去了。”
郑袁天塌了。
他攥着手机,眼眶发热,几次欲言,也都开不了口。
他觉得自己在打颤,平息了好一会才又问,“她,报的哪儿的学校,你去查。”
“这不好吧……”刘勤苦笑着为难。
可郑袁却突然一眼看过来,压着眉眼,怪狠戾,“我让你去查。”
刘勤立刻正经,“小井同学去的离州理工。”早就查到了,他那倒霉老板让他去干的。
“离州……”
郑袁忽而想笑,嘲笑他自己。她甚至没留在封京,而是去的离州。
所以哪怕没有这些事,哪怕他真能逃离家里的安排,也都不在她的选择里。
刘勤起初觉得果然还是小孩子,成年了也一样,幼稚的嘞。
可下一秒看着那高大帅气的小孩儿落下了幼稚的泪,吓得整个人麻了爪。
怎么还哭了呢?!!!
这么大个小伙子红着眼眶不吭声哗哗掉泪珠子,刘勤人都要炸了,会所里还人来人往的,这叫什么事儿!
“小郑同学你先别哭啊,不就出国吗?咱也出,我现在就给你订机票。”刘勤急躁的劝着,“不是一个大学也没事儿,距离产生美,天天待在一起多腻啊,你看我——”
刘勤三两下,啪啪啪,搞——
没定!
“不用。”郑袁忽然抽走了他的手机,退出了订单,“我自己弄,你回去吧,有事我再联系你。”
说着把手机递过去,转身就走了。
刘勤望着那背影,油然而生一股子踏实,心说这孩子肯定能干大事,瞧这适应力,这执行力!
……
踏实的郑袁回家又开始作天作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护照回家前就被收起来了。
他爸似乎料到他见不到井方得要作这么一出。
郑袁于是又和他老子大吵了一架,甩了门负气离去,实则扭头就已经揣好了东西坐上了去出入境管理局的车,悄没声补办了一个,半个小时又滚了回来,屋门一甩饭也不吃。
等护照的日子他也没闲着,装出一副失落难过又无可奈何,搞得郑先都放松了警觉。
郑袁也人精一样,把邮寄地址选在凯利国际,连着几天出门都说是去找袁时磊,等郑先反应过来,人都已经登了机。
直把郑先气得也没了法子。
逆子这俩字,十八年来他也是终于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