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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过年
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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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方是被灯光晃醒的，蹙着小眉头要生气的时候，她爸一袋子零食荡到她眼前，立时也不气了。
“嘿嘿。”井方呆呆傻傻地接过那一袋子零食，从沙发上duang地一下弹起。
井阳颂绕着屋子打量了一圈儿，笑看着闺女，没好意思嘲笑她这乱七八糟的布置，“六点了，不说晚饭回家么？”
井方抱着那袋子零食不撒手，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都是些路边儿买的东西。
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文水生病，井阳颂在外地，井方被吓得小小身子抱着她妈妈掉了一晚上眼泪，哭到睡了过去，等一睁眼，她爸已经到了床前，还递给她一袋子零食，那天她幸福的不行，便永远都记下了那一刻。
后来她爸才说，她妈其实半夜就退烧了，可怎么都哄不好她，没招儿了才凌晨让他去买了点儿东西逗她开心。
“才六点。”井方把零食满满当当塞进窗户下边的箱子里，才跟着她爸出了门，顺手拿过手机一瞧群里，赵嘉恭维了一句，袁小豪在阴阳怪气，郑袁回了个期待的表情，唯独她想要得到回应的人，毫无消息。
井方兀自安慰自己，也许季然正忙于学习……
节前一天的曲西大街小巷都热闹，很神奇的是，只要过了三十晚上，一到初一，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去。
井方套着毛衣围在厨房来回乱窜着，她的生物钟压根就睡不下懒觉，天还没亮，就顺着柴火的香味儿摸索了过去。
“点点去把外套穿上。”文家老爷子在灶台边给外孙女蒸米饭，这口柴火香的米饭，他也不知道还能给小井方蒸多少年。
井方‘哦哦’两声，随手拿过墙壁上挂着的她外公的皮外套，披在肩上坐在火堆旁的小凳上，盯着那‘腾腾腾’燃烧的火苗。
脚边还有芝麻杆儿，她勾起一根儿来燎火，没一会儿‘噼啪’就烧烬了，她就接着又去拿另一根儿。
文水来帮忙的时候饭已经蒸好了，掀开锅盖的一瞬，腾起的热气衬得她在井方眼里像个深林里出来的仙女。
井阳颂朝着看呆了的井方后脑勺轻轻一拍，“瞧什么呢？烧到裤子了。”
他拿过井方冰凉小手里的那截芝麻杆儿，丢在地上碾灭了火星，才把井方提溜起来催促着，“回堂厅去，一会儿吃早饭了。”
今儿是初一，这会噼里啪啦的满街都是鞭炮声，井方卷着外公的大外套‘哦’了一声，半路差点儿和阿姨的菜盘子撞在一起。
她笑嘻嘻接过在手，偷吃了一口才端了过去。
天终于透亮了，堂厅里照进日光便会暖，可井方还是守在小炉旁盯着自己的烤土豆。
“过来吃饭。”文水走到她身边，扒拉了两颗土豆在碗里，戳烂了才摆在井方的位置。
井方坐在外公和妈妈中间，一桌子菜有一半儿是昨天过年剩下的，不少是外公亲手做的，谁也不敢浪费。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吃过了早饭，井阳颂便拎着一个上万响的挂鞭出了门。
虽说不怕，可井方对这种近在耳边的爆破还是有些不适应，然则听到那炮声响起，却还是堵着耳朵瞅着身边人笑嘻嘻的。
上万响的鞭炸了好像很久，久到井方每一响都在期待它赶紧结束，等终于结束了，鼻子里已然满是硝烟味儿。
她抬头一瞧，外公和她爸一齐走过来，笑得满身喜气洋洋的模样，她这心底便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些许愿家人平安健康的愿望，是多么的发自肺腑。
只是大年初一还是有点太无聊了，日上三竿，井方坐在烘暖的大青石砖上耍手机，突然‘嗡’的一声来了一条消息。
那是一张郑袁发来的照片，一个手推着一只行李箱，瞧着背景是在机场。
井方眼珠子左右乱晃，想猜又觉得不敢猜。
[接我接我。]郑袁那边见人不回消息，又追了一句。
井方这下才敢确定，郑袁真的来曲西了，于是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你到了？”她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嗯嗯，不用你接，逗你玩儿的，刘勤来接我了。”郑袁的脸从发消息开始就在笑，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那股子笑意蔓延在脸上，高高帅帅的，在机场叫不少人感叹还是年轻好。
“你要住我那儿吗？”井方忽然想起过年前一天晚上他在群里回的那个满眼期待的表情包。
“你装扮那么喜庆难道不是为了迎接我？”厚脸皮的郑袁回到。
井方没解释，觉得他要是这么想也不是不行，“那我恭候大驾。”
挂了电话，她已经穿好了羽绒服，今儿可是初一，下午基本都不开业了，她得赶紧买点儿东西塞到空荡荡的小楼去，不然到时候外卖他都叫不到……
刘勤非常开心能在大年初一来迎接他的小财神爷，正好有理由推了一门儿相亲。
按理说他这年纪也该结婚了，早两年他不着调也没太多人看得上，这两年混的还行了以后，他反倒是暂时没想法儿了，可家里亲戚倒是操心上了。
“我说小郑同学来得真勤快。”刘勤一边儿掉头一边儿打趣。
郑袁心情好得很，这次出门没和爸妈吵架，老郑也没找茬儿，跑的异常顺利。
“去小白楼。”郑袁好奇地张望着车外，似乎想找出和去年冬天来的时候到底有什么不同，等到了小白楼外，远远看见穿成了一个大面包模样的人正从窗户里够着什么的时候，他才好像有点儿知道不同在哪里。
“哎哎哎？小心路滑。”刘勤看着郑袁蹚着冰面心惊胆战的，哪知道年轻人三五步就过去了，倒是他自己忙三火四解开安全带下车却差点儿摔了个好歹。
“你没事儿吧。”郑袁好心过去的时候刘勤已经站起来了，于是他自己从后备箱搬出行李回到了井方身边。
刘勤靠着车，身上摔的有些狼狈，路边儿的泥巴混着雪，这一身算是毁了。
“没事没事，你俩快玩儿去吧。”他立整着大衣，看着那边俩小孩儿幼稚地在门口就开始分零食，心中莫名有点儿羡慕。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笑得像个傻逼。
他咋舌一声，掉转车头，心中都快要怀疑那个前阵子当他面摔手机的小丫头是不是幻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