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休学
井 ...
-
井方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机，第一个发现这件事儿的竟然是郑袁。
“怎么不买新款的？”郑袁不知道手机到底怎么了，只是自顾问着，昨天下午她拉走了季然以后，他们便再没有联络，就连他发的消息也没有回音，要不是从窗户看到有人送她回家，他都想出去找了。
“嗯，用着顺手。”井方没什么兴致，食堂里人来人往，她好像也都听不进去声音。
“吃东西。”郑袁放下筷子等她，井方点了点头，虽然小鸡啄米，但好歹吃下去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袁小豪就从外边儿匆匆而来。
他在门口张望一阵才看见他们坐在那，险些撞翻了几个人的饭才冲到了眼前。
“快，快去办公室，季然要休学——”
——————
十七班，看着眼前那熟悉的一幕，井方好像脚底长了钉子一样不能动弹。
中午班级里零星几个人也都因为这个外人的出现而显得比平常还要静谧，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簌簌’整理书本的声音。
“井方。”季序认出了门口的女生，他的面色很疲惫，青黑泛在眼底，看着没有从前神采飞扬。
然而井方不会体谅他，她只是心中又怒又惊，便僵直了动作后一个跨步要冲过去，那气势好像要揍他一顿似的。
好在郑袁就在身后，把人攥得死紧。
季序还在收拾季然的课本，文具，练习册，他很认真地翻阅着那些东西，偶尔眼里会有温柔的笑意。
郑袁于是牵着井方走到他眼前。
“抱歉，昨天你的电话我没接到，因为我在回国的飞机上。”他歉意解释着。
井方蓦地一松，浑身卸了力气，郑袁感受到，便也顺势松开了她。
“她人呢，我要见她。”井方盯着季序，她一时有些害怕，害怕听到季序说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的答案。
然而季序只是轻轻一笑，“她在车里等你，去见见她吧。”
话刚说完，井方便毫不犹豫地奔出了教室。
南门外，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门口，保安没有驱赶，井方便走了过去。
后座的门突然打开，季然探出一个脑袋，朝着她招了招手。
井方走近，看着坐在车里的季然。
她的神情没有季序那么疲惫，只是一双眼里也没了什么神采。
“快上来，一会儿我要走了。”
要走了
这三个字像是触发了井方的什么开关一样，她立刻坐上车两手攥着季然的手臂。
“你要去哪儿？”
季然看着她的模样一时意外，却认真之后才轻笑着说。
“回我哥家啊。”她顿了顿，“我得休学一年。”
“为什么？”井方的脑子里已经想不来太复杂的东西，原来她自诩聪明也只是置身事外时。
季然轻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我要再复习一年，我不能这么贸然就去参加高考，我太高看自己了。”
“你要，复读一年？”井方小心翼翼地问，却稍稍松了口气。
季然点头，“对，我哥给我报了校外的补习学校，封闭管理，所以休学。”
她转头拍了拍井方的手，“我没有要一走了之呀，你在瞎担心什么。”
然而井方却猛地扑了上去，她像是不让季然走开一样死死抱住了她。
季然一瞬间不知所措，茫然抬起手却没有回抱。
这一幕让她忆起了昨天下午，好像眼前这个女生也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拥抱。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更像是游离在身体之外一样，到现在，都也回忆不完整。
“好了，我哥哥来了。”季然看着车门外背着书包，抱着一摞练习册的季序，一双手还是没有回抱井方。
井方扭头，从季然身上离开，后退着下了车，看起来蠢了一些的动作，惹得季序失笑。
然后井方却在她的笑容里，反手甩上了车门，隔绝了声音。
“你还要出国，季然怎么办。”
季序的笑容淡去，“我告知了校长，除了我，季然谁也不会见。”
“不要说这些空谈。”井方扯了一下嘴角，觉得有些可笑，“她还不到十八，监护权还在你爸妈手上。”
季序咬着牙，深知井方这话的道理。
“昨天我打电话你不接，季序，在飞机上不是你的理由。”她一点儿都不接受这个无用的理由。
“……我不会放任她的，可我也不能、不能放弃我的梦想。”季序被井方盯得羞愧。
井方嘬着腮帮子，“季序，你挺懦弱的，逃出国，为了梦想？”她只觉得讽刺，“是因为你年长几岁，有机会逃走吧。我猜猜，当初你是不是也庆幸过还有个妹妹，才能替你扛着你爷爷的压力？你们全家人都逃走了，倒是把一个十八岁都不到的妹妹扔在围笼里。”
季序抿着唇，他在找上井方帮忙的时就知道，这个小女生可不是好惹的。
“带她离开封京，去外地。”井方赶在季序开口前说，“去滨海，我可以给你介绍学校，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她，她很厉害的，不需要什么封闭学校，太窒息了。”
井方的安排不容季序拒绝，“你没本事，就听我的，但你要答应我，她成年以后，立刻把她的户口迁出来，你们家那个烂地方，她不想回就可以永远不回去。”
说完，井方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终于忍不住的季然还是推开了车门。
“哥，你们在聊什么？”
井方回身，笑容立刻展在脸上。
“我只是希望你哥哥一定保护好你，我太担心了。”
然而这笑却叫季然一愣，有些错愕闪过眼底。
因为这个笑容太假了，毕竟她们之间那么熟悉。
“走罢，我带你去吃个饭咱们再回家，让你同学也回去休息休息吧，中午时间这么宝贵。”季序把东西堆在了副驾驶，温柔地揽着季然进了车里。
两个女孩子最后摆了摆手，车子极速而过。
“然然，哥……带你去外地读书怎么样？”静默的空间，耳边只有车流。
“哥，是……井方跟你说了什么吗。”季然在后视镜里低着头，季序无法看清她的情绪。
“在封京，爸妈也许会找到你。”他想自己该妥协了，他是个没本事的哥哥。
“……哥，我跟你去外地。”沉默后，季然抬头看过窗外，有些早熟的树木已经泛起了黄色，“但咱别找井方可以吗。”
季序猛地一打方向，急刹在了路边，他扭头去看妹妹，却见她一脸的认真。
“……哥，咱们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季然失魂落地说。
季序定睛良久，才答了一声。
“好，哥……不求别人了。”
他求过了井方一次，这一次，他想自己总得学着去当个有本事的哥哥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