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测》掌心朝上

3、第3章 好在我懂得

　　苏语然被突来的嘲讽打扰了兴致，心头愠怒翻涌，却半点没露在脸上。

　　她瞥了眼跟小公主一起来的林楚楚，后退两步，不动声色整理了下衣裙。

　　苏语然给李宁玥行了礼，便看向林楚楚：“楚楚，方才我特意让人给你送去的七瓣糕，味道如何？”

　　林楚楚勾唇一笑：“味道极好！果然不负盛名，称得上是全京城最好吃的糕点。”

　　那当然！花了万金的糕点能不好吃嘛！

　　不过，这七瓣糕可是加了系统给的独家秘药，无色无味，融入糕中，凭这世间所有医术都无法探查分毫。

　　宴会过后，林楚楚就会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语然眼底划过转瞬即逝的阴冷，语气却越发温柔：“喜欢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下次姐姐再给你寻来。”

　　林楚楚故作好奇：“听说这七瓣糕珍贵异常。”

　　苏语然微扬下巴：“这是自然！这七瓣糕需用七种世间罕见的食材精心炼制，寻常人家便是散尽千金，也未必能买到一块。据说人若是精疲力尽之时吃上一块，便能立刻精神抖擞，堪比灵丹妙药！”

　　林楚楚唇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原来是这样，那可万万不能浪费了。”

　　李宁玥轻嗤一声，白了眼苏语然：“本宫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苏语然苏小姐。本宫还以为是哪个想攀附权贵的贱婢呢！”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满座寂静。

　　苏语然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的再没有刚刚的神采。

　　坐在主位的太子李天泽，见心上人受此羞辱，当即皱起眉头，沉声呵斥：“宁玥，休得胡说！苏小姐乃是苏家重臣的嫡女，千金之躯，怎能受此羞辱？快给苏小姐道歉！”

　　“嫡女？” 李宁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懒懒地拨弄着指尖精心描绘的凤仙花，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太子哥哥怕是忘了，苏大人明媒正娶的夫人，只生了一位千金，如今还在乡下庄子里守着。这位苏语然小姐，不过是苏大人与一个背主求荣的婢女生下来的贱种，什么时候竟成了苏家嫡女？那苏大人的正牌千金，又算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语然惨白的脸，笑意越发冰冷：“果然是血脉传承，上梁不正下梁歪。母亲是背主求荣的贱婢，女儿也是一样的下贱，到处勾三搭四，缠着别人的未婚夫不放。”

　　苏语然身躯开始颤抖，她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钻心的疼使她勉强维持住镇定。

　　李天泽见苏语然眼眶泛红，要哭不哭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刚要开口再维护，却被苏语然抬手拦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抬眼看向李宁玥，笑容温婉：“公主金枝玉叶，语然不敢与公主置气。只是一人独舞，终究少了些趣味，不知公主可否赏脸，与语然斗舞一场？也好让语然向公主讨教一二。”

　　李宁玥轻嗤一声，见丫一脸贱笑，忙气呼呼起身：去就去，这次本宫可吃了能解万毒的秘药，看本宫这次不挠花你丫贱人的脸。

　　林楚楚将撸起袖子就要上台的李宁玥，一把按回了榻上：“公主，今儿吃了语然姐姐送的七瓣糕，只觉得精神抖擞，浑身有劲儿。难得今日宫宴这般热闹，我也想跳上一曲，不知大家会不会笑话我？”

　　此言一出，满座宾客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低下头，捂着嘴，憋笑憋得格外辛苦。

　　就林楚楚这体型是跳舞呢，还是出洋相啊，与苏语然斗舞，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李宁玥狠狠扫了众人一眼，公主威武，吓得众人连忙摇头：“不会！绝不会！”

　　林楚楚上台前手中被塞了一块糕点，李宁玥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吃下。

　　“宁玥妹妹对我可真好啊，怕我饿着还给我塞块糕点。” 林楚楚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想来，小公主早就察觉到苏语然的不怀好意。

　　苏语然眼底冰冷一片。

　　既然这蠢货要替李宁玥出头，那她就先拿这蠢货先出口气。

　　赵七郎已然手持鼓槌，站在鼓旁。他抬眼与太子李天泽眼神交汇。

　　下一刻，羯鼓擂动，琴音骤起，斗舞，正式开始。

　　上一世，林楚楚不知用簪子在赵七郎身上扎了多少个血洞，她才了解事情原委，赵七郎：“小公主当时言语羞辱苏语然，苏语然怀恨在心，在斗舞中的花瓣里散入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为的就是让公主精神恍惚私下间与人发生冲突，身败名裂。谁知意外被太子伤了脸，好在是轻伤。可苏语然不满意，非要下毒毁了小公主的脸，将小公主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太子从始至终都知晓苏语然的计划，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只因为他也想教训一下这个骄纵的妹妹。”

　　想到这里，林楚楚眼神骤然一暗。

　　此时苏语然正踩着鼓点，翩然起舞，水袖翻飞间，眼神却死死盯着林楚楚，等着看她吸入药粉、丑态毕露的模样。

　　林楚楚狡黠一笑，几个转身就到苏语然身边，开始捣乱，频频打断苏语然的动作，苏语然不堪其扰，心急之下推了林楚楚一把。

　　苏语然这一推正中林楚楚下怀，她顺势做出一个快要倒地的姿势，一屁股将苏语然，撞了出去。

　　百忙之中的林楚楚还不忘，偷偷朝李宁玥眨眨眼。

　　李宁玥心领神会，当即跳脚，指着台上开骂：“苏语然推人是什么意思，跳不过人家就耍手段，呸，无耻！当本宫和众人都是瞎的吗？”

　　李天泽额头青筋直冒：跳不过？他家语然只要站在那就已经赢了，还用得着耍手段，耍手段的分明另有其人。

　　李天泽再也按捺不住，一个闪身便冲到了舞台上，本意是想将林楚楚重重撞开，给她一个教训，好好护着苏语然。

　　可林楚楚早有防备，她看向朝自己逼近的李天泽，顺势又是一个转身，做出抬脚的舞步，脚下轻轻一绊，精准地勾住了李天泽的脚踝。

　　“扑通——”

　　两声闷响同时响起。李天泽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还顺带将踉跄的苏语然也拉倒在地，两人一起撞在了舞台边的柱子上。

　　林楚楚则顺势做出被李天泽撞倒的假象，一副柔弱无助、被人欺负的模样。

　　在台下众人看来，太子李天泽撞倒自己的未来太子妃，竟只是怕苏语然摔倒，而林楚楚则是无人理会，狼狈倒地，不由得纷纷唏嘘，看向林楚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可只有苏语然和林楚楚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温热的液体滴在苏语然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李天泽的脸颊被她头上的金簪划破，鲜血止不住地流，染红了他的锦袍。

　　苏语然瞬间慌了神——太子怎么会突然冲上来？林楚楚呢？她不是应该被药粉控制，丑态百出吗？

　　李天泽神情变得迷离，眼神涣散。

　　林楚楚坐在地上，假意揉着胳膊，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

　　苏语然神色慌张地凑到李天泽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李天泽迷茫地点了点头，显然已经被药粉迷了心智。

　　很快，内侍们乱作一团，太医院的院判带着几名太医，匆匆赶到，跪地为李天泽查看伤势，取来金疮药和绷带，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那道伤口不算太深，却在脸颊正中，格外刺眼，彻底毁了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

　　李宁玥快步走到莲台上，想要看看李天泽的伤势，却突然被苏语然挡住去路。

　　苏语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公主，太子受伤了，需要休息，还请公主莫要打扰。”

　　啪——

　　李宁玥抬手就给苏语然一个巴掌，怒道：“你个贱婢也想拦住本公主，滚开！”

　　林楚楚挑眉，立马瞧出古怪，苏语然挨巴掌，李天泽竟然没暴走。显然是药粉发作，已经神志不清。

　　李宁玥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到李天泽面前：“太子哥哥，你说，你是不是为了救苏语然，才被她的簪子划伤脸的？你太绝情了，竟然还故意撞倒楚楚！”

　　李天泽眼神呆滞，声音含糊地说道：“对……我就是为了救语然才受伤的，我就是故意涨到林楚楚的！”

　　“哗——”

　　满殿哗然！苏语然面色黑如锅底。

　　李宁玥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太医扶太子回屋休息，苏语然则趁着众人议论纷纷中偷偷离去。

　　后来才听说太子回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将屋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闹剧过后，众人想速速回府，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曾想却被太子的随身侍从拦住去路。

　　太子侍从：“太子说，不过是一点小伤，无妨。今日乃是宫宴，莫要因为这点小事，扰了大家的雅兴。宴会，继续！”

　　苏语然突然现身：“楚楚妹妹刚刚的斗舞没分出个胜负，挺可惜的，不如我们做点别比试可好？比厨艺？”

　　李宁玥皱眉：“不行！楚楚做饭只能给我吃，凭什么做给你？”

　　苏语然：“我......”

　　“你什么你，比赛题目由本公主出了，”李宁玥轻拍两下手：“来人，上糕点！”

　　一排排宫女进入殿内，每人手中拿着盘糕点，放到殿中央的桌子上。

　　李宁玥：“这是本宫收集的数十种名扬天下的糕点，请苏小姐和林小姐一起品鉴。”

　　“全部答对糕点名字的人，胜，重重有赏。”

　　李宁玥嘲弄的看向苏语然：“听说苏小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今日可别让本公主失望啊！”

　　苏语然皱眉，与林楚楚面对面站在长桌旁，宫女们取来丝巾，蒙住了两人的眼睛。

　　两人并排品尝糕点，并将糕点名称告诉随身宫女，宫女代笔一一写在纸上。

　　时间到！

　　公布答案，林楚楚全对，苏语然却错了一个，竟然错认了七瓣糕。

　　苏语然眸色微缩，怎么会？

　　李宁玥拿起一块七瓣糕，笑道：“苏小姐，这七瓣糕还是你亲手送给楚楚的，怎么你自己反而没吃过，连味道都分辨不出来？真是百密一疏啊。来，快尝尝，好好记住这个味道，可别再忘了。”

　　苏语然本能偏过头去，朝后退了一步。

　　李宁玥收敛起笑容：“怎么？苏小姐，你要辜负本公主的一番好意？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吃？”

　　林楚楚走上前，挡住了一再往后退的苏语然：“语然姐姐，我太感动了。这么好的七瓣糕，你竟然都不舍得吃一口，全都留给了我。好在我懂得知恩图报，特意给你留了些，表姐快尝尝。”

　　说着，她便也拿起一块七瓣糕，强行递到苏语然面前。

　　苏语然拼命挣扎，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抗拒：“不……我不吃……”

　　林楚楚的笑容瞬间消失，声音骤然变冷，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惊雷炸响：“难道说，这糕点……有毒？”

　　苏语然浑身一僵：“怎么可能！”

　　林楚楚步步紧逼：“那你为什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