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测》掌心朝上

4、第4章 饿吗？

　　凡是席上资历深些的贵府主母，哪个瞧不出苏语然眼底的慌乱。

　　林楚楚声音不急不缓，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表姐这是怎么了？自己送的糕点，怎么连碰都不敢碰？”

　　李宁玥侧目：“可不是嘛，这般推脱，就是心里有鬼！”

　　苏语然强装镇定，正要开口辩解，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那些想巴结小公主和林楚楚的官眷：“苏小姐是饿了？这暗香阁的七瓣糕可是千金难买的珍品，快尝一块垫垫肚子！”

　　“我......”苏语然委屈哽咽：“楚楚妹妹，我好意赠你万金难求的糕点，你怎么可以......”

　　若真清白无辜，吃一块又何妨？原本偏向苏语然的，此刻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连原本与苏家有交情的主母，也悄悄移开视线，怕撇上关系。

　　林楚楚：“语然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怀疑你？只是这糕点实在精致，好姐妹应该有福同享，你说是不是？”

　　苏语然暗自咬牙，目光快速扫过盘中的七瓣糕——她特意将用料足、药效强的糕点都放在最下面，上面的药效极弱，短时间内不会有明显反应，只要她吃一小块，应付过眼前的场面，后面再想办法化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

　　苏语然拿起糕点，缓慢张嘴去咬。

　　这时，太子一把抢过苏语然手中的糕点，塞入口中快速咽下，他瞪向林楚楚：“你满意啦！大家都继续观赏歌舞，别被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打扰了兴致。”

　　苏语然神情有一瞬间的感动，随即被担忧取代，她伸手又拿了一块塞入口中，看向林楚楚。

　　众人却被击掌声吸引注意。

　　李宁玥：“来人，把本公主亲手做的七瓣糕给大家拿上来，大家一起品鉴品鉴！能否跟暗香阁一比。”

　　众人纷纷拿起糕点，有的还没吃就开始对李宁玥恭维起来，赞美声一片！

　　苏语然拿起七瓣糕，不禁挑眉，外形竟能与暗香阁做的一模一样。

　　林楚楚见苏语然吃得香甜，朝李宁玥眨眨眼。

　　李宁玥心领神会，她走到苏语然身边：“好吃吗？”

　　苏语然强扯一丝微笑：“好吃！做的比暗香阁的还要美味，公主厨艺举世无双！”

　　林楚楚似笑非笑：“语然姐姐，你可别夸错了——你手里的才是暗香阁做的。”

　　“噗——”苏语然剧烈的咳嗽，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里的糕点掉在地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满脸惊恐地看向林楚楚和李宁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宁玥更是用眼神示意：吃本公主做的糕点，凭你也配！

　　林楚楚假装关心，快步走上前：“一开始，你会觉得很饿，想吃东西，之后饭量会越来越大，根本控制不住。”

　　她勾唇冷笑，看着苏语然越发惨白的脸：“再到后来，你开始对生肉有极大的渴望，越是带血的，就越是喜欢，到最后，会变得神志不清，如同疯魔一般，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每说一句，苏语然的后背就凉一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林楚楚和李宁玥设下的圈套里，她们早就计划好，要让她身败名裂，变成一个疯子！

　　苏语然再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和体面，想要离开却被李宁玥挡住去路，她用仅存的理智蹲在墙边，双手抠着喉咙，疯狂地催吐起来，脸上满是狼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婉模样。

　　林楚楚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道：“饿吗？”

　　这两个字，彻底撕破了苏语然一贯维持的优雅伪装。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猩红，伸手就朝林楚楚的脸抓去：“林楚楚，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可林楚楚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就轻松躲开。

　　苏语然扑了个空，重心不稳，狠狠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李天泽见状，快步上前，扶起苏语然：“语然，你怎么样？”

　　父皇一道赐婚圣旨，将他和林楚楚强行绑在一起，他本就对这门婚事不满，对林楚楚下药原本他还有些愧疚。可现在看来，林楚楚这般蛇蝎心肠，就该将她踩到泥里，永无翻身的可能。

　　苏语然靠在李天泽怀里，看着他眼底疑似闪烁的泪光，心头一暖：“殿下，我没事，不疼，你别担心。”

　　林楚楚：没事？不不不！时辰未到而已！

　　片刻功夫，李天泽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疯狂地抓起桌上的糕点、水果，往嘴里塞，吃相癫狂，眼神涣散，如同着魔一般。

　　接着是安抚李天泽的苏语然，也失去理智，双手不受控制地抓起食物，疯狂吞咽，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个个面露惊恐。

　　李宁玥想带林楚楚离开这个让人反胃的地方，却被林楚楚拉到偏处：“苏语然送我毒糕点，却又阴差阳错误食，还连累了与她关系不清不楚的太子，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自作自受。”

　　两人对视一眼，新一轮‘竞技场’即将开演。

　　林楚楚用丝帕掩住脸，轻轻啜泣起来，那哭声委屈又悲惨，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李宁玥见状，立刻配合地拿起桌上的一个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诡异安静。

　　她语气凌厉，朝着周围的宫女太监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本公主的母妃做主！楚楚妹妹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迟了一步，本公主剥了你们的皮！”

　　苏语然在系统的滋滋警报中，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听到李宁玥的话差点气昏过去，她艰难稳住颤颤巍巍的身体。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依旧在疯狂地往嘴里塞东西，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赵七郎一干人等哪见过这阵仗，了解太子性情的，更是腿不自觉的打哆嗦，是真怕太子为了掩盖这等丑事而杀人灭口。

　　下一刻，一声“贤贵妃驾到！宸贵妃驾到！”，安抚了骚动的人群，现场落针可闻。

　　风华绝代的成□□人，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急忙赶到，苏家主母紧跟其后。

　　来人见到苏语然和太子李天泽，浑身狼狈不堪，嘴角沾满了食物碎屑，双手还在疯狂地往嘴里塞东西，眼神涣散，如同疯魔一般，哪还像个正常人，分明就是两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贤贵妃看自己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她快步走上前：“泽儿！泽儿你这是怎么了？太医呢？快传太医！谁来告诉本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林楚楚声音哽咽：“苏语然送给臣女的糕点，竟是有毒的！”

　　现场再次落针可闻。

　　林楚楚继续告状：“臣女本想着好东西不能独享，就偷偷留了些给她，谁知苏语然百般推让，就是不肯吃。”

　　短短几句话，就将事情经过表达的‘清清楚楚’，“毒糕点”，“百般推让”，“不肯吃”，李宁玥怕众人听不清，特意重复重点词汇。

　　“太子还为了帮苏语然洗脱嫌疑，以身试毒，丝毫不避嫌。他脸上的伤就是为了帮苏语然划的，”李宁玥指尖一指：“贤贵妃娘娘您快看，在场的大伙儿可是都看到了。”

　　赵七郎为首的众人，下意识说“对......”后，声音戛然而止，纷纷把头放低，恨不得埋进地里。

　　贤贵妃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林楚楚：“刚刚臣女可是都听到苏语然承认，糕点里的毒是她下的，只是没想到会伤到对她情深似海的太子。太子竟还说没关系，为了她做什么都愿意！臣女真是太害怕了，好怕他们杀人灭口。”

　　第一波药效刚好缓和，林楚楚的话清晰落在苏语然和李天泽耳中。

　　苏语然：“大家别听她胡说，我没......”

　　“你没什么？你和太子误食的糕点没毒，还是太子没有因为你而毁容！”林楚楚质问道。

　　李天泽：“她没......”

　　“太子殿下，是想说她没有和您的关系不清不楚吗？”

　　林楚楚跪在宸贵妃身前：“干娘救命！他们两个这是想合谋害人性命啊！”

　　李宁玥一个眼神，宸贵妃立马情绪到位：“我可怜的干女儿，你父母在天有灵，看你受此等委屈，怕是要死不瞑目啊！”

　　宸贵妃悲痛万分，眼神犀利：“太子殿下与苏家小姐苏语然情意相投，直接明言退婚即可，我儿也绝不会纠缠，何必合谋......又这般”丧心病狂！

　　贤贵妃脸色黑得可怕！

　　宸贵妃这般言论若传扬出去，那些‘一根筋’的武将必会找皇上要个说法，皇上必会责怪太子‘见色忘利’，‘德行有亏’，‘忤逆不孝’......

　　太子根基未稳，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这种岔子。

　　权衡利弊下，贤贵妃怒道：“什么情意相投，分明是这贱婢下毒迷了太子神智，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杖毙！”

　　“谁敢！”太子将苏语然紧紧护在身边：“母后，您不能动语然，语然是无辜的。”

　　贤贵妃怒急，太子竟当众维护这贱婢，岂不是变相承认了宸贵妃所说的言论！

　　在场官眷的眼神，有来有往，宰相夫人挑眉。

　　太子与苏语然的情谊，京城里疯传，近乎家喻户晓，太子纳个侧妃，无需未来太子妃点头，谁人都不会在意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为了娶个侧妃，就合谋将未来太子妃毒害，那就非常过分了！

　　这林姑娘今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丝毫不似传闻中跋扈憨蠢，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太子跟苏语然百口莫辩，身败名裂，真是有意思！

　　林楚楚轻声啜泣：“干娘，都是女儿不好，娘亲救主惨死，爹爹战死沙场，就不该应下皇上的赐婚，挡了太子与表姐的姻缘。”

　　她泣不成声：“我以后会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