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邻缠身》僵尸P先生

5、第 5 章

　　水柱哗啦啦地往下流淌，李响站在洗手台前，和着洗洁精用力揉搓乌黑的抹布，指缝间不断涌出灰黑色的泡沫，裹挟着缕缕墨丝，在水中如乌云般散开。

　　费了好大劲，李响和张叔两人才将阳台上泼洒出的墨汁清理干净，可眼下还有个更大的麻烦，王小波晒在外面的，那几件被墨汁弄脏的衣服该怎么办？

　　“我去和他道歉。”，李响穿好外套，来到门口，“总归是我不小心把墨汁盒弄倒的，他想骂我也好，要我赔钱也好，不能让张叔你来背这个锅。”

　　“等等。”，张叔拽住他，“你要是主动上门道歉，王小波这混蛋必然会小题大做，到时候指不定讹你多少钱呢。”

　　“可要是被发现，我怕他会上门找你麻烦。”

　　“没事的，发现不了。”，张叔摆摆手，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我看他那几件衣服已经在外面晒了将近一个月，都不知道收回去，就算上面有污点，也不一定是我们弄的呀，外面灰尘那么多，要脏早就脏了，所以呀，就当没这回事，你现在上门，他肯定会臭骂你一顿的，没必要受这个气。”

　　李响犹豫了一会后，觉得张叔说得有道理，他也不想放低姿态，对着王小波那张臭脸向他低三下四地道歉，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叮嘱张叔万一王小波找上门，就说衣服是他弄脏的，把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张叔刚开始不同意，在李响的多次要求下，他才勉强点头，随后李响便告辞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睡梦中的李响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死老头，这是你搞得鬼吧！”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

　　“还踏马装蒜，老子的自行车，还有衣服，我一大早高高兴兴地早起，约妹子出去骑行，结果呢，衣服上莫名多了几块大黑点，山地车上的漆还被剐掉一大块，你这让我怎么出门，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关系大了，我看就是你做得，还踏马嘴硬，这些黑点一股子臭墨水味，我看你整天带着你那些破毛笔字出门，不是你干的还能有谁，你个老不死的，敢故意整我！”

　　“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

　　“还不承认！”，“啪”的一下，响亮的耳光声，随即便传来张叔痛苦的哀嚎，李响心头一紧，急忙起身下床，鞋都来不及穿，趿拉着双板鞋便匆匆开门跑下楼。

　　到了五楼一看，张叔仰倒在地，蜷缩成一团，王小波则骑压在他身上，膝盖死死抵住张叔的胸口，左一拳右一拳，如暴雨般快速捶打着张叔的脑袋，嘴里还不停叫骂，“死老头，我让你整我，让你整我...”

　　鲜血从张叔的额头，鼻孔，嘴角不断涌出，在他的脸上纵横交错，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张叔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双手抱头，连连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打了，别打了...”

　　李响眼中登时燃起一团熊熊怒火，他捏紧拳头，两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王小波的上腹，力道凶悍地像一记重锤。

　　王小波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倒，狼狈摔在地上，剧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两腿还没站直，双膝却止不住地颤抖发软，一下跪倒在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最终“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酸水。

　　可李响并没就此收手，他两眼血红，怒吼一声，右拳捏得咯咯作响，带着风声猛击对方面门，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王小波的脸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王小波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却也下意识地挥拳还击，然而这反击的拳头被李响轻松侧头躲开。

　　仅出手了两下，王小波就被揍得瘫倒在地不能动弹，唯有嘴里混着血沫，因疼痛止不住地呻吟。

　　李响一屁股坐到王小波肚子上，学着他刚才欺负张叔的样子，不住地将拳头挥击在他脸上，一拳接着一拳，王小波双眼被打肿，鼻梁被打断，就连牙齿都被打掉一颗，活生生被打成个猪头三，可是李响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下手越来越重，脸上竟渐渐浮现出一抹冷笑，好似有种扭曲的快意正刺激着他大脑。

　　张叔见此急忙上前拉住李响的胳膊，“停下停下，你快把他打死了。”

　　李响这才依依不舍地收住了拳头，站起身，将因剧烈运动垂下来的头发捋到脑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渍，啐出一口唾沫吐到王小波脸上，撂下狠话，“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张叔就是我的家人，你找他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以前看在孙奶奶的面子上，我一二再再而三地忍你，结果你越来越过分，以后你在这么嚣张，我就像今天这样把你往死里打。”

　　教训完王小波，李响扭头看向张叔，张叔满脸鲜血的惨样看得李响一阵心痛，他急忙搀扶着张叔到椅子上坐下，从卫生间里拿出条毛巾替张叔擦拭脸上的伤口，“张叔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还行，不用去医院。”，张叔咬牙忍住疼痛，指向地上的王小波，“只要他今晚能安静点，让我好好休息一晚就能恢复回来。”

　　李响听出张叔的意思，来到王小波面前，拍了拍他血肉模糊的右脸，“记住，以后在家里要安静点，不要老是大吵大叫，打搅别人休息，尤其是到了晚上，一丁点声音都不要发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还有把你家门口收拾干净些，垃圾扔到垃圾站，自行车摆放好，这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听到没？”

　　此时的王小波早已神志不清，连抬动一根手指都无能为力，仅能勉强张嘴断续喘息。

　　李响见他半天没有反应，抬脚又是一下踹在王小波的肚子上，剧痛再次炸开，王小波浑身一痉挛，咳呛出一口鲜血，为了不挨第三脚，他只好用尽残存的力气，让僵硬的脖颈缓缓向下点动，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当天晚上，四楼和五楼的情景完全颠倒了过来，平日里喜欢大吼大叫的王小波异常安静，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而在五楼张叔的家中，却时不时传来爽快得意的大笑声。

　　“来，喝这个，今晚咱们俩不醉不归。”，餐桌上张叔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五粮液，给李响斟满一整杯。

　　“谢谢张叔。”，李响放低杯口，和张叔碰杯后，将白酒一饮而尽。

　　“脸色一点没变，酒量不错嘛。”，张叔哈哈笑着，也将杯中酒一口干完，“呀”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之前所遭受的种种委屈不快全都倾吐了出来。

　　“你可帮了我大忙。”，张叔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王小波我忍他很久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

　　“别这么说。”，李响有些愧疚，“要不是张叔你为了袒护我，也不会被王小波打伤，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王小波找你麻烦了。”

　　“好！”，张叔咧开嘴角，兴奋地大叫一声，他拿起酒瓶，给李响和自己又倒满一杯，“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想不到我到了这把年纪，还能交到像你这么好的朋友。”

　　“哪有哪有，能和张叔交朋友，才是我的福气，以后我能经常来你这和你聊天，学写书法吗？”，李响满怀期待地问道。

　　“那还用说吗。”，张叔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以后你想来我随时欢迎，来，喝酒。”

　　两杯酒下肚，张叔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又仗着有李响给他撑腰，抬起右脚狠狠跺了几下地板，冲着楼下大声挑衅，“叫啊，你个混蛋继续叫啊，今晚怎么不喊了，啊？！”

　　见楼下半天不敢回应，张叔痛快至极，勾着李响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你简直是为民除害，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像王小波这么没素质，没教养的人，真不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教他的。”

　　李响微微叹了口气，“听孙奶奶说，王小波他爸妈很早之前就去世了，一直都是孙奶奶将他拉扯长大的，孙奶奶疼她孙子，所以对王小波非常溺爱，凡事都惯着他，也才养成他那种狂妄不讲理的性格。”

　　“可惜了。”，张叔也跟着叹了口气，“孙奶奶人还挺好的，怎么也没想到养出这么个孙子，最后还被自己的孙子给害死了。”

　　李响摇摇头，显得十分无奈，“要是孙奶奶当初听我的话，和她孙子早点断绝关系，也不会死了。”

　　张叔见氛围有些压抑，于是挑开话题，“好了好了，今天这么开心，不要被王小波扫了兴致，来，喝酒，喝酒。”

　　两人继续开怀畅饮，聊过往，聊人生，仿佛是两位相逢恨晚的知己，促膝长谈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张叔在酒精的作用下，困意渐浓，支撑不住趴倒在餐桌上，庆祝才就此结束。

　　午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直直射进屋内，张叔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白光瞬间如冰锥刺进脑髓，耳鸣嗡响，太阳穴突突地跳，空气里还浮着隔夜的酒气。

　　张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上盖了床单被，应该是昨晚他喝醉后，李响搀扶着自己进屋的。床头柜上放了杯凉水，刚好他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咕噜咕噜”便喝了一大半，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上显示出联系人李响，张叔接起电话。

　　“喂，张叔你醒了吗？”

　　张叔揉了揉太阳穴，皱紧眉头，显得十分疲惫，“嗯..，刚醒，头还有点晕。”

　　“那刚好我在菜市场，你想喝萝卜汤还是豆芽汤，这两样都能解酒，我买回去煮。”

　　“萝卜汤吧。”

　　“行，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在等会。”

　　“嗯...，好。”，挂完电话，张叔又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他重新闭上眼睛，沉重地陷在床单的褶皱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慌忙打开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

　　奇怪？自己明明没有要过李响的号码，为什么李响会出现在他手机里的重要联系人列表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