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邻缠身》僵尸P先生

4、第 4 章

　　张叔递过纸巾的手停滞在半空，他被李响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一动不动，只是瞪大双眼睛，惊愕地看着对方。

　　李响情绪激动地骂完两句，将心中的怒气全都宣泄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收敛起眼中的火光，接过张叔的纸巾，在脸上随意擦了两下后，站起身勉强挤出丝笑容，“对不起，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谢谢你的茶张叔，我回去了。”

　　“好好。”，张叔也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将李响送到门口，“那你回去慢点，以后常来做客。”

　　随着李响越走越远，张叔脸上的笑容逐渐暗淡下来，他将视线移到脚下的楼层，意味深长地眯起双眼。

　　周一的超市客流量比平时要少很多，处理完工作上大大小小的琐事后，李响总算能提早下班回家。

　　昏暗的楼梯道内，李响背着包，面无表情，机械般地迈步踏上一层层阶梯，全然看不出提早下班的喜悦，也对，他这样的孤家寡人，平日里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回到家也是无聊的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不如在超市里，他偶尔还能找员工说上两句，虽然那些员工都是一副害怕他的模样，没聊几句便找借口跑开。

　　快到四楼时，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传入李响的耳朵，抬头一看，王小波那辆新买的，闪闪发光的山地车横放在狭窄的楼梯平台中间，前后车轮抵住两侧斑驳的墙壁，只留下一条连侧身都难以通过的缝隙，山地车的旁边，张叔正一只手握住冰凉的车把，另一只手抓住车座，试着将山地车挪开，腾出条道来，在他脚下是一袋子刚买的新鲜菜肉。

　　张叔先是尝试将车头挪开，但前轮被紧紧卡在楼梯扶手的铁栏之间，挪了半天愣是纹丝不动。接着，他调整姿势，双脚微蹲，将力气灌注到腰部，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上，向旁拖拽，手臂和额头上青筋凸起，干瘦的身体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然而，这辆崭新的山地车却异常沉重，像是焊在了楼梯上，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便再无动静。

　　一阵无力感袭来，张叔松开手，踉跄着靠在了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来吧张叔。”

　　李响从张叔身后走上前，两只粗壮大手一前一后紧紧抓住车把和车架，卯足力气向上一抬，“撕拉”一声，山地车剐蹭着栏杆被李响高高举起后扔到一旁。

　　楼道虽然通了，但山地车的上管却被蹭掉一大块铁漆，多出几道划痕，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熠熠生辉。

　　“这，这...”，张叔指着山地车上破损的地方，紧张地磕磕巴巴，“'这可怎么办，要是被王小波发现，他不得...”

　　“没事，你不用担心。”，李响不屑地踢了脚山地车，“本来就是那小子乱放自行车，挡了我们的路，我没把他车给扔了已经算是便宜了他，他要是找你，你就说是我弄坏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好...，好吧。”，张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拎起地上的菜袋子，“还好遇到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根本搬不动这自行车，今晚恐怕都回不去了，你今天下班还挺早嘛。”

　　“是，今天超市里不忙，我就早点回来了。”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李响摇摇头，“回去煮碗泡面，随便对付两口就行。”

　　“泡面多没营养。”，张叔提起手上的菜袋子，晃了晃，“我今天菜刚好买多了，不如你来我家吃晚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李响腼腆地摆了摆手。

　　“没事的，来吃吧，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得好好感谢你。”，张叔亲切地拉起李响的手就往家里拽，李响也不好再推辞，于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没一会的功夫，餐桌上便摆满了美味佳肴，糖醋里脊，红烧鲤鱼，回锅肉，韭菜炒鸡蛋，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总比泡面好吃百倍，李响一边大口吃菜，一边称赞张叔的手艺好，张叔则始终带着张慈祥的笑脸，给李响夹菜，让他多吃点。

　　吃着吃着，李响突然停下筷子，眼眶通红地垂下头，“啪嗒啪嗒”，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到餐桌上，他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成了一个又哭又笑的弧度，脸上的五官也扭成一团，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怎么又哭了，张叔嫌弃地皱紧眉头，但也只是转瞬间，便恢复到之前和蔼的笑容，抽出纸巾递给李响，贴心地抚摸起他的后背。

　　“这世上只有院长和孙奶奶曾经给我做过饭吃，张叔你对我真好。”，李响接过纸巾把眼泪擦干。

　　“客气啥，你要是喜欢吃可以每天都来，我刚好觉得一人在家无聊呢，有你陪我聊天有趣多了。”，张叔夹起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李响碗里。

　　李响开心地点点头，将鱼肉放进嘴里，大口咀嚼。

　　“对了，小李，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张叔闲聊似地随口问了句。

　　“兴趣爱好？”，李响抬头想了会后，落寞地摇摇头，“没有，我平时到家也就看看电视，刷刷短视频啥的。”

　　“那不行的，人啊，要保持好奇心，多尝试新鲜事物，培养一两种爱好，这样不仅能帮助我们释放压力，消除疲劳，还能丰富内心，提升自我。”

　　“可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有什么好推荐的吗？”

　　“嗯...”，张叔四指在桌上敲了敲，站起身走到墙边，指向墙上挂着的字画，“想不想和我学书法？”

　　“真的吗？”，李响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愿意教我书法？”

　　“当然。”，张叔走到李响身旁，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怎么，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儿子，感觉格外地亲近，而且我也老了，这门手艺想找个人传下去。”

　　“好啊，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明天吗？”，李响眼睛里闪烁出激动兴奋的光芒，虽然他对书法没多大兴趣，但张叔刚才的那一番话，很明显就是把他当成了徒弟来培养，甚至可以说把他当成了儿子，除了院长以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热情亲密，所以不论张叔教什么，他都愿意学。

　　“嗯...”，张叔想了会，“这样吧，等吃完饭，我先教你些学写书法的基本知识，你可以小试牛刀，培养出兴趣最重要。”

　　“好！”，李响高兴地埋下头干饭。

　　吃完饭后，两人来到阳台上的老榆木桌前，一方深色的毛毡铺在桌面中央，上面压着微黄的宣纸，镇纸则静静地守在纸的上缘。沿着窗台，几瓶小巧的墨汁盒依次排开，晚风拂过，似乎能嗅到墨汁特有的清香，整个房间充满了宁静而专注的书卷气息。

　　张叔拧开一瓶墨汁盒，缓缓倾斜，浓黑的墨汁便顺着瓶口流入砚台，接着他拿起一支狼毫笔在清水中轻轻一涮，让笔毛充分湿润舒展，随后刮去多余水分，浸入墨汁，“蘸墨要大胆，让笔肚也充分吸收墨汁，但切记让墨浸透笔根。”

　　李响站在一旁认真看着张叔教学示范，将他说的每句话都铭记于心。

　　准备工作就绪，张叔悬腕提笔，对李响微微一笑，“我们先来写个‘人’字，起笔要藏锋，逆锋而入，行笔中锋铺毫，沉稳有力。”，笔尖触纸的刹那，他腕随指动，一个饱满的“撇”画轻盈落下，继而一顿一提，那“捺”画便如燕尾般舒展扬起，稳稳收笔。

　　宣纸上，一个结构端正，笔力浑厚的“人”字已然呈现，张叔轻轻搁笔，对李响做出个请的手势，“来，你试试。”

　　李响屏住呼吸，拿起对他来说还有些沉重的毛笔，小心翼翼地在纸上落笔，手腕不由自主地颤抖，尽管字迹潦草，东倒西歪，但他的眼睛却全神贯注，已然沉浸在笔墨的世界里，写完一张，又迫不及待地蘸墨，对照张叔的字帖，更加专注地写下一张。

　　很快，砚台里的墨汁就被用干了，“不错不错。”，张叔看着李响写的字，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你还是很有天分的，在倒点墨汁，你一边写我一边指导你。”

　　“好嘞。”，李响将手伸到窗台边准备取下一瓶墨汁盒，就在这时，张叔忽然拽了下他的胳膊，“你看，这一撇一捺，看似简单，...”

　　“嘭”的一声，被分散了注意力的李响，手指一不小心碰倒了墨汁盒，盒盖弹开，浓稠的幽黑液体瞬间泼洒出来，沿着阳台外墙边迅速漫开，流向楼下。

　　“不好！”，张叔急忙伸手将倒下的墨汁盒扶正，可为时已晚，只见墨珠一滴又一滴，顺着斑驳的墙边蜿蜒而下，滴落在楼下王小波晒着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