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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弯弯绕绕 弯弯绕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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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不愧是醉仙楼的头牌,孟绾萦一女子都被迷住了眼,忍不住伸出手去够凝香飞舞的衣袖。
凝香很上道,她抛媚眼,香软的身子倒在孟绾萦怀里喂了她一杯酒。
孟绾萦脸颊红红,俊俏的少年郎仿若被蛊惑了心智,把什么都忘了,喝下一壶酒。
“你好香呀。”
荷俏捂着额,眼瞅着裴骁霆目不斜视地路过门口,脚步都不曾有过迟疑。
之后些天,孟绾萦常来醉仙楼,起初都能遇上裴骁霆,她不曾上前寒暄,即便裴骁霆不来她也每日到访,依旧一身男子装扮,像是真对凝香着迷。
第七日时,她外祖陈建章亲自到醉仙楼来提人,提着孟绾萦的耳朵拽起,“你这龟孙!这等烟花之地也是你能来的?看我不揍死你!”
孟绾萦咿呀乱叫,骂着:“谁告的密!我定是要把捉出来发卖了!”
对面茶馆,裴骁霆品着勉强能入口的茶,随意扫了眼对面的祖孙俩,让卫平付了钱走了,徒留卫平一人应付剩下的局面。
他真是越发看不懂主子了。
情报探查得足够,裴骁霆不再前往醉仙楼,为掩人耳目,改去茶馆听戏。
孟绾萦收到消息换成男子装扮欣然前往。
她打着她外祖的旗号给醉仙楼的老鸨足够的钱,顺带把凝香接了过来。
凝香不便露脸,仍旧带着面纱在二楼雅间给孟绾萦添置茶水,“公子,您日日都唤奴家前来,却不碰奴家,这是为何?”
孟绾萦对歌颂天子的戏曲索然无味,勾了勾凝香的下巴,调笑道:“你长得好看。”
凝香睨了她一眼,“公子怪会打趣。”
二人闲谈间,忽的楼下一阵喧闹,几位书生打扮模样的公子对着一身穿清灰面容雅正的公子作揖。
此人是去年进士及第的沈才哲。
当朝宰相看中沈才哲的学识,亲自向陛下为他讨要官职,虽只是个校书郎,但以沈才哲如今的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孟绾萦饶有兴致望着沈才哲,看了眼凝香,果然凝香脸色微变,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抿了口茶。
“认识?”
凝香装作听不明白,“什么?公子在说哪位?”
孟绾萦纤细的手指点着沈才哲,“他,沈才哲。”
凝香笑靥如花,“公子说笑呢,奴家什么身份地位,怎可能认识那样的公子。”
孟绾萦叹声气,拉着凝香的手拍了拍,从楼二厢房探出头,喊着楼下的人,“沈公子,上楼一叙?”
沈才哲瞧着孟绾萦面生,视线转而落在身旁凝香的面容上,微微迟疑,跟着上了楼。
三人入座,荷俏为沈才哲倒茶水,孟绾萦才自报家门,“沈大人不识我也属正常,我是陈府的公子,今日难得相邀凝香姑娘一同叙旧。”
沈才哲面不改色,起身作揖,“原来是陈先生府上的公子,沈某这厢有礼了。”
陈建章的名头即便他远离上京,上京中为官之人都听过尊崇过他。
孟绾萦歪着脑袋盯着沈才哲,“听闻沈大人是清和县中人,此次回乡大约是有公务在身,回了几日,可有见过亲人旧友?”
沈才哲回答得中规中矩。
二人又谈论一番,就在沈才哲打算起身告辞时,孟绾萦话锋一转,“我还听闻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想来沈大人有兴致聆听一二。”
她歪着头朝沈才哲笑,明明是俊俏公子,笑容却比凝香这位花魁还要艳丽。
“我曾听闻一轶闻,某位俊才公子在未中进士时,与一名女子有过婚约,那女子是贱籍后有人为她改了良籍,原本要成他人妇,不曾想未婚夫囊中羞涩,她一心为未婚夫的前途,再次入了贱籍为未婚夫谋生。”
“那男子有些才识,中了进士在上京得了贵人青睐得了个小官,转头对曾经的未婚妻不闻不问,另娶了他人。”
孟绾萦说的这故事,倒让在座的另两人脸色难堪,尤其是沈才哲。
“那女子也是可怜,拒了高官家的侧室非要一心等着弃她于不顾的未婚夫,可怜那未婚夫狼心狗肺,不允许她为自己赎身,还想着把他嫁入富商沦为贱妾。”
沈才哲面色不动抿了口茶水,才轻蔑地瞧着凝香。
“这故事着实有意思,沈某倒有别的拙见。我看是那贱人痴心妄想编排的故事,好好的一个良民又怎能心甘情愿沦为贱籍?好好的侧室拒了又勾搭富商?着实不耻。”
凝香脸色刷白,浑身发着颤。
沈才哲慢悠悠往下说:“在下还有要事,就不陪着公子了。”拂袖离开。
他是看在陈建章的面才对孟绾萦几分脸面,如今陈建章已辞官,就是个普通良民,他在朝中有宰相做依仗,还能怕陈建章不成。
孟绾萦这几句威胁的话,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沈才哲离去时楼下戏子婉转唱着“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
凝香面上到底支撑不住,脸颊流了两滴清泪。
孟绾萦拿起帕子替凝香擦拭,“多漂亮的脸蛋,该不漂亮了。”
凝香承受不住,泪如雨下,“公子,你说这世间男子多无情,为前途随手便能把曾经的情义丢弃,把罪责怪在女人头上。”
孟绾萦安抚着凝香,“我知道你的委屈,已为你赎了身,只可惜我不能入仕帮你惩治薄情郎。”
凝香抬眸,眸中垂泪,哽咽着:“公子为何帮我?”
孟绾萦一时思绪瞟远,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到离她最近的凝香都听不真切,“我曾经也被戏弄过,被狠狠伤过。”
出了茶馆,孟绾萦被人拦下。
卫平行礼,“孟姑娘,我家主子有请。”
孟绾萦点头抬步上去,身旁的荷俏被卫平拦下,孟绾萦便让荷俏在楼下等她,独自重返茶馆。
裴骁霆在她曾待过的隔壁包厢品茶,见她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孟二姑娘跟了我几天,就只为了让我看这一出好戏?”
孟绾萦脸上带着纯真,不顾礼仪直接落座,“凝香姑娘的事这清和县的人多多少少知晓些,凝香姑娘为摆脱李富商从高处跳了下去,差点毁了一条腿,伤没好就被沈才哲派人送回醉仙楼还让老鸨让她接客。”
“凝香姑娘被人折磨得浑身是血,老鸨这才让她休息。”
裴骁霆只挑了下眉,意思是与他何干。
孟绾萦脸上全是愤愤不平,“就那沈才哲的品性,还能被宰相看中当真是走眼。”
裴骁霆却道:“官场上,能做事便可,他样样是漏洞,好拿捏。”
“可如若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还需要光明磊落的君子吗?”
裴骁霆食指扣了扣桌面:“有小人才承托君子。”
孟绾萦语气骤然一变,一双眼眸不错地看向他,“太子您会帮她的,对吧?”
裴骁霆端起茶具品了口,“孤很忙。”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没那闲工夫管他人之事。
孟绾萦却瞪着他,“我以为太子是明辨是非之人,来这清和县是想为百姓,却不知当朝太子目睹纯良之人受辱,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在这品香喝茶。”
孟绾萦丢下一句话,气呼呼走了,把卫平看得一愣一愣的。
孟二姑娘也太虎了些,求主子帮忙,主子不帮转头就甩脸色,怪不得能在上京不顾他人目光追着主子跑。
卫平偷偷打量着他家主子,只见裴骁霆望了眼孟绾萦离去的背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盏茶后,裴骁霆敲着桌面,“给御史去封信,让他查查沈才哲的为人。”
“是。”
卫平接到指令,心下一惊,急忙办事去。
几日后,孟绾萦再次来到茶馆,她已听闻沈才哲被弹劾,官职被罢免。
凝香因她的帮助拿回卖身契,打算回乡做些小生意安稳度日。
离去时写了封长信,她原想着伺候孟绾萦一辈子报恩,后知道孟绾萦是女子不缺婢女便作罢。
孟绾萦给了她些银子,未去送她。
凝香是她吸引裴骁霆的工具,到底怜惜凝香的遭遇,希望她日后过得好些。
孟绾萦与往日一般在茶馆等裴骁霆来,她在这儿等了些许,没见着裴骁霆,待她要走裴骁霆才来。
裴骁霆踏入茶馆就被孟绾萦堵住,孟绾萦还是那副男子装扮明晃晃挡住裴骁霆的去路,脸上挂着笑。
“感谢裴公子的帮忙!”
裴骁霆没理她,上楼去了常坐的包厢,孟绾萦小跑着跟上。
隔壁包厢坐着几人,谈话声传到这厢,孟绾萦兴致颇浓地听着。
“柳公子可算是摆脱掉那郭家姑娘了,今日得空不如咱们去醉仙楼逛一逛?”
“可别要是郭家姑娘知晓,怕是又要闹了。”
柳睿思嗤笑,“她凭什么管我?本公子又不喜欢她,就算我和她有过长辈的口头婚约又如何?”
柳睿思的父亲是知县,是清和县的一把手,柳家与郭家郭雪晴是世交,郭雪晴从小便爱慕柳睿思,郭家的舅舅在上京担任要职,两家就想着结亲在官场上更上一层。
奈何柳睿思实在不喜郭雪晴,三天两头闹着要悔婚,郭雪晴死缠烂打,害得柳睿思见着郭雪晴就要跑。
孟绾萦听着他们调笑,与裴骁霆交谈,“郭雪晴当真是爱慕柳睿思,奈何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呢。”
她心思一转,意有所指地问:“太子殿下,您对这类死缠烂打的女子是不是也弃之不顾?”
卫平满头冒汗,这孟绾萦是在拿郭家姑娘比喻自个儿吗?
裴骁霆恍若未闻,根本不把孟绾萦这点子弯弯绕绕放在心上。
孟绾萦努努嘴,“我来清和后有些事忘了,我好像曾经很喜欢过一位男子,可那男子如郭睿思般厌恶于我,令我伤心许久,您说我该如何是好?”
裴骁霆开口:“忘了便忘了。”
孟绾萦似是觉得有理,点着头,“好!”不说一字,转头离开,把卫平看得一愣一愣的。
之后孟绾萦再也没来茶馆,不曾出现在裴骁霆周边。
卫平觉着孟绾萦是放弃了,可他发现他家主子来茶馆的次数增多,在茶馆的时长也更长了,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