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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良娣 太子良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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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绾萦没在裴骁霆周边晃荡一来是她病了,二来难免会遭人烦。
荷俏瞅着她家姑娘恹恹地趴在床上,忍不住唠叨:“姑娘,您每月都得病上一回,太老爷交待过您,别老出去,您非不听。”
孟绾萦捂着耳朵一副别烦我的模样,她刚病的时候陈建章便来过,数落了她好一番,现在荷俏又逮着她念叨,着实没完没了。
“好在只是普通发寒,不是……”荷俏话止,不敢往下说。
孟绾萦瞥着她,嘟着嘴,“好啦,我也快好了。”
“那烂人这阵子在做什么?”
荷俏帮她按着额角,“太子的行踪我们哪敢探查太细,只知道他装成一副世家公子哥儿游历的模样,混迹在各种场所里。”
孟绾萦点着头,没继续追问,荷俏也不敢多插嘴。
又过了几日,孟绾萦病大好,只是还有些精神不济,陈建章严令她不许外出,孟绾萦被关在院子里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儿。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清和县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底是知晓县内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正在查案,多次上门拜访裴骁霆。
裴骁霆一直在公馆住着,旁人不敢贸然前往,递的请帖也极少能摆在他跟前,所以知晓裴骁霆样貌的人也稀少,如此裴骁霆在清和县走访无人干涉。
不过陈建章例外。
裴骁霆还是五皇子时,陈建章教过他些功课,提点过他,是以陈建章被友人邀请去沉水居游会时,刚巧碰见带着一批人进馆的裴骁霆。
见着人,陈建章不得不过去寒暄,他等着人少的功夫,提着一壶清酒上了雅间。
沉水居建在清和湖畔上,四周风景雅致,尤其是夜晚,湖水波动,笙歌隐隐,水影摇红。
陈建章自报家门,卫平得到主子首肯放人入内。
陈建章作揖后直直坐在裴骁霆对面,“哟,太子好雅兴。”
他辞了官一身轻松,又与上京众多高门显贵关系良好,曾教导过裴骁霆,不怕裴骁霆说他没礼数。
裴骁霆对他点着头,倒是亲自为他斟茶,“先生也颇有雅兴。”
二人摒弃身份,倒像是一位学生恰巧碰见曾教过他的先生,说着故人说着往事。
没说几句就被裴骁霆说他迂腐念着旧人旧事。
“陈某已到知命之年,不比您正当年,容易瞻前顾后。”陈建章感慨良多,“先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几个小辈。”
他打量着裴骁霆颇为仔细才往下说,“我那儿子犯了点错,也是他该,可我那外孙女实属天真。”
上京的党争,陈建章历来是不沾染,奈何他儿子有些本事被人拉下水,他外孙病弱女婿是个混不吝的被人挑唆陷害,以至于多多少少得罪过这位当朝太子。
如今在清和遇着裴骁霆,忍不住想在他面前卖个好。
裴骁霆不动声色开口:“都过去了。”
陈建章陪着笑拿出带来的清酒,给裴骁霆满上。
“我那外孙女是个可怜人,母亲早逝,父亲后娶不管她,以至于她在上京时脑子浑浑噩噩,得罪过您,她得了些教训,病有所好转。”
见裴骁霆并不介怀,继续往下,“我带她来清和是来对了,现下就盼望着能为她找个好夫家,平平稳稳过一辈子。”
说到小孙女,陈建章操心道:“我这身体每况愈下,哪一天撒手人寰也未可知,孙女又时常病重,前阵子才生过一回病,真叫人发愁。”
陈建章说着话,没察觉裴骁霆喝酒的手一顿,后若无其事接着喝。
许是今日的裴骁霆遇见曾经的先生多了丝耐心,由着陈建章倒苦水,陈建章一时间喝多了,回府时已然醉了。
裴骁霆安排卫平送陈建章回去。
陈建章喝酒的动静大,回府时丫鬟仆人一堆扎在门口,全府上下灯火通明。
裴骁霆坐在马车上,帘子稍稍一掀又放下。
把人送到后,裴骁霆便走了,到了公馆,卫平伺候着主子入夜,冷不丁被裴骁霆喊住。
“明天送些补品去陈府。”
卫平应下,心道:真是奇了。
孟绾萦收到补品时,正从外祖院子里出来,她求了外祖好些时辰,外祖都不允她外出,真够折磨人的。
荷俏跟她说起这堆补品是谁送来时,孟绾萦扬着眉扫了眼,“没一个我能用的。”
孟绾萦身体娇弱,用药得万分小心注意,这等大补的药材稍不注意会要了她小命。
她冷笑一声,果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太子,转头吩咐下去,“把这些都退了。”
荷俏得令后,马不停蹄去干活。
卫平把东西原封不动拿了回来,刚巧撞上裴骁霆路过院子。
他擦着汗硬着头皮解释原委,“孟姑娘说,那些补品她都受不住,说知道您是在帮她,不知道的以为您要把她害死。”
“想来这些补品都不适合孟姑娘。”
裴骁霆点着头没什么反应,入了书房。
这事算是到此为止了。
几日后,陈建章喊了孟绾萦来,要她去参加郭府宴席。
郭氏在清和县是有名的姓氏,但孟绾萦不太识得郭家的人,唯一有些熟识的只有郭家孙子辈的郭雪晴。
几月前,孟绾萦偷懒,上街不做乔装打扮,只梳了个圆髻扮成大丫鬟去铺子买些水粉刚巧撞上了郭雪晴。
孟绾萦看中一款胭脂被郭雪晴抢走,两人发生了口角,闹得双方家里都知晓,因此结下了梁子。
那郭雪晴仗着舅舅家是正四品的官,狗眼看人低,到处招摇惹事。
而孟绾萦的外祖是前祭酒,清官,在哪儿都要被人称作先生,也曾是当朝太子的先生,对正四品的小官儿压根不怕。
两家为了体面,让小辈相互道歉,郭雪晴在清和从未低声下气过,便恨上了孟绾萦。
孟绾萦一听要去郭家做客,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不去!”
陈建章点着她的额角,“怎还与那郭家孙女置气?”
孟绾萦哼声,“我就不乐意!”
陈建章捏着她鼓起来的面皮,“让你去是为着让你相看的,看有无合适的公子。”
孟绾萦一愣。
陈建章和蔼地道:“你如今十六,再过一阵子便十七了,婚事还没个着落,这可如何是好?”
“我这糟老头子怕是要不行了,你那老子爹是个没心肝的,我得为了你日后着想。”
孟绾萦眼睛一热,吸着鼻子软糯糯地扑进陈建章怀里,“外祖……”
陈建章摸着孙女的秀发,“后日便去吧,外祖给你备上最好的衣饰,让他们看看,陈建章的外孙女有多漂亮!”
孟绾萦吸着鼻子,软糯糯应着。
回了自己院子,孟绾萦情绪还是低落的,荷俏为哄她说几句话,问着:“姑娘,太老爷已经拿了许多衣裳首饰,您要不要试一试?”
孟绾萦摇头。
荷俏稍觉可惜,又自豪地道:“您生得如此貌美,那日一定有许多公子挪不开眼!”
她观察着孟绾萦的神色,接着道:“您如今和那位太子……如果他知晓您去相看会不会……”
孟绾萦拧着眉,口吻急转,“我接近他有目的,怎可能在未来发生些什么,况且他是太子,就算有些什么也是露水情缘,做不得数。”
荷俏不敢再往下问,三缄其口,给孟绾萦收拾床铺。
到赴宴那天,孟绾萦身着浅粉撒花软缎褙子,内衬月白襦裙,腰间系着鹅黄宫绦,鬓间珠簪小巧,银流苏随步轻晃,眼波灵动,满是娇俏少女情态。
郭家今日是给郭家孙子辈的龙凤胎过生辰,来往宾客居多,孟绾萦一下车就吸引绝大多数人的视线。
她倒不曾在意,递了帖子和礼品直接入内。
因着这场宴席是小辈生日宴,没那么多拘束,男女宾客中间隔着一道屏风。
孟绾萦来之前没吃什么,到了地方反而饿了,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吃着糕点。
郭雪晴见完长辈入了席。
她一身正红织锦褙子,腰束鎏金嵌珠绦带,鬓边赤金点翠步摇斜插,眉眼明艳,气焰张扬。
孟绾萦远远瞧着,嘀咕着:“他们家是没珠钗了?恨不得插满发髻。”
荷俏捂嘴轻笑。
郭雪晴被众星捧月好不热闹。
清和县地处偏远,少有重臣来访,郭雪晴的舅舅位居正四品,在清和已是了不得的大官,又是上京的官儿,多的是想要阿谀奉承。
但孟绾萦自小在上京长大,上京遍地都是官儿,父亲又是正三品吏部侍郎,分外看不上郭雪晴的做派。
但郭雪晴不太知晓,孟绾萦为着外祖从事低调,以至郭雪晴只知孟绾萦仗着有个在京中辞了官的外祖与她对着干,把孟绾萦视为眼中钉。
她一早见着孟绾萦,直直跑过去,抬起她的头,用鼻孔盯着孟绾萦,“怎样,见到我家的厉害了吧。”
孟绾萦嗤笑一声,吃着糕点。
郭雪晴炸了毛,骂道:“我舅舅——”
“你舅是上京的官儿,很了不起。”孟绾萦顺着她的话,懒得跟她争辩。
郭雪晴脸色和缓,以为孟绾萦怕了,得意洋洋,把刚才遇见的事,头脑发热全告诉了孟绾萦。
“我告诉你,孟绾萦!我舅舅怕是又要升官了!”
“哦?”
孟绾萦勾着她往下说。
“你别不信,”郭雪晴左右看了眼,弯着身子小声道:“我刚路过我父亲的书房,我发现太子来了!”
孟绾萦露着笑,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在逗我”。
郭雪晴急了,“你别不信 !我舅舅那是上京的大官肯定与太子相熟 ,太子此次秘密来清和肯定是有要事与我家相商,况且……”忽然羞涩。
“况且?”
“况且今日是我的生辰,想来太子是听闻过我的美貌想要见上一见,说不定日后我就成为太子良娣了呢。”
郭雪晴其实想说说不准太子见着她如此貌美,直接把她选入做太子妃,但她要脸,没好意思说下去。
孟绾萦听后呆滞良久,终是噗呲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