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太子后被强取豪夺》藏青萝

2、钓鱼 钓鱼

　　裴骁霆在府内养伤的时日，刚巧是孟绾萦外祖外出的日子。

　　孟绾萦外祖在上京是国子监祭酒，上京城内无人不尊他一声“先生”，三年前因为政变辞官回乡，并且把被困在孟家的外孙女一并带了回来。

　　外祖的外出恰巧不用孟绾萦费尽心思编排谎话。

　　裴骁霆在府上修养的几日，孟绾萦没怎么去探望过，她时常在院子里玩闹。

　　这日天光大好，孟绾萦被荷俏拦在院子里，央求着她喝药。

　　孟绾萦自出生起身子骨就弱，后来母亲病逝，她浑浑噩噩了好一阵子，来到清和县才逐渐清醒，却也时常犯病，总是汤药不断。

　　“姑娘，您今日的药务必要喝了！否则又该身子不适了。”

　　孟绾萦皱起一张俏脸，推脱着，“不要！”

　　荷俏哄着她，“喝一口，就喝一口。”

　　孟绾萦受不住荷俏的央求，抿了一口推开，荷俏再次端在她嘴边，“再喝一口。”

　　一口一口哄着，荷俏耐心很好，又是逗弄孟绾萦说些她爱听的话，又是哄骗她允许她在外头吹些风，这碗药到底是劝着喝下了。

　　孟绾萦苦着一张脸，平日略带病态的脸颊泛着红晕，俏丽动人，拖着嗓子朝着荷俏抱怨，“太苦了！荷俏，我是为了你才喝完的！”

　　荷俏往她嘴里塞了蜜饯，“我的好姑娘，奴婢知道了。”

　　主仆俩相视而笑，院子里日光胜美，却不及孟绾萦的一个笑。

　　裴骁霆看了许久，挪开视线进了屋。

　　卫平在屋内等候多时，见着裴骁霆行了礼数才回话。

　　“主子已查明，孟二姑娘是在回府路上遇见您，起先并未施救，看清了您的脸才搭手救治，带您回府后让您住柴房。”

　　裴骁霆饶有兴致打断，“柴房。”

　　“是，孟二姑娘探查到带您回府后府外有不明身份的人观察府内动静，为避免您身份泄露才把您丢在柴房，等人走了才把您挪进厢房内。”

　　卫平阐述着事实，这吏部侍郎的二姑娘不愧是上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想来她外祖前祭酒教得好，事情倒还办的周全，避免了他们诸多麻烦。

　　裴骁霆似是在思索些什么，而后道：“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并未。”

　　卫平偷偷打量着他家主子，不明白他主子为何对一位痛病缠身的弱女子起疑心，这次事危好在有孟二姑娘帮了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查。”

　　“主子，您……”

　　裴骁霆坐在厅内喝着茶，他略皱眉，这茶还是一如既往难以入口，“在上京，孤与他外祖的舅舅，有过节，不信这位孟二姑娘有如此好心。”

　　卫平不敢言语，允诺后出了房。

　　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卫平就把曾经的过往以及孟绾萦来清和县周遭所有事务翻了个底朝天。

　　卫平是近两年才到裴骁霆身侧，并不明晰三年前上京那场政变的所有因果。

　　三年前，不知是哪来的流言，盛传吏部侍郎的孟二姑娘脑子不清楚，行为举止放浪，追着还不是太子的裴骁霆到处跑。

　　而孟绾萦的舅舅是当朝昭毅将军，手握重兵，那阵子二位皇子相争，因着先太子的缘故，昭毅将军站队大皇子肃王，孟绾萦却追着当时还未册封为太子的五皇子瑾王。

　　两位皇子斗得不可开交，偏孟绾萦这位昭毅将军的外甥女大张旗鼓恨不得昭告天下说她爱慕瑾王殿下，怎么看都是动机不纯。

　　当时，裴骁霆并未理会，看都未看孟绾萦，几位追随裴骁霆的官宦之子便不把孟绾萦当时事，借着裴骁霆的名头给孟绾萦送信，假意裴骁霆爱慕与她，再把孟绾萦约来狠狠羞辱。

　　裴骁霆是知道这事儿，他不曾多管，储位之争，任何事都是变故，任何人都是棋子，他利用孟绾萦以至昭毅将军与肃王生了些嫌隙，虽不是夺嫡之路重要关节，却也有所助益。

　　事成之后，昭毅将军交出兵权自愿退居塞外永不回京，孟绾萦的外祖一并辞官带着孟绾萦回乡。

　　卫平所能查到的都是尘埃落地冰冷的描述，当时情形恐怕当事人最为清楚是怎样割袍断义斩断生路换来的一线生机。

　　也难怪他主子会疑心孟绾萦的举动，女子名节最是看中，孟绾萦在上京做的那番举动又被狠狠羞辱，怕是继续留在上京会影响吏部侍郎以及家中所有女子的前途，吏部侍郎这才丢弃孟绾萦把她撵走。

　　卫平看着手中信件，他家主子被封太子的旨意下达，孟绾萦就被她亲爹锁在家中罚跪祠堂，日日受棍罚，连日高烧也不曾断，若不是身边的婢女以死把消息传递到外祖家，孟绾萦怕是活不到今日。

　　翻看最后一封信件，上面所述，孟绾萦高烧退却后，疯疯癫癫了一阵子，忘了上京的一些事，病态有所好转脑子清醒了些，就不知是忘了哪些事，对他家主子是真心诚意地相帮，还是另有图谋。

　　卫平折好信件，打算去孟绾萦的闺房探查一番。

　　入夜后，卫平在厢房内汇报。

　　“孟二姑娘忘了些在京中的事，只知道主子是当朝太子，怕不救会惹来麻烦。”

　　“属下探查孟二姑娘的房中，不曾有过什么旁的东西。”

　　卫平说这话时，有丝犹豫，闯入未出阁家姑娘的闺房是很不礼貌，这也没办法的事，他还发现孟二姑娘竟然喜欢把兜衣放在妆台下的木匣里，以至于他打开时着实烫手，没怎么细翻就放回去。

　　他不曾成家，平日接触多为男子，以为是闺阁女眷的习惯，不好在太子面前讲述。

　　裴骁霆喝着茶，茶已经换成上好的雪芽，这是在市井中能买到最好的，却仍旧入不了裴骁霆的口。

　　听了卫平一席话，也不知裴骁霆听进了多少，“细作可查清了？”

　　卫平把腰弯得更下，这次事件是他们看护不力，才被人可乘之机，少不了一顿责罚。

　　“查清了，是肃王一党的党羽。”

　　裴骁霆不动声色笑了笑，卫平一额头的汗。

　　“还真是不死心。”

　　“属下护主不力，请主子责罚。”

　　裴骁霆眼也没抬，“去领罚。”

　　“是。”

　　卫平走后，院子里又传出女子的笑闹声，孟绾萦在院子放风筝，可惜院子太小，怎么也飞不高，她今日精神头足，在院内跑出一身汗也不休息。

　　裴骁霆揉着额角，他伤好得差不多，平日喜静，孟绾萦吵得他头疼，是时候该走了。

　　两日后，裴骁霆离府，孟绾萦带着人送客。

　　避免人多眼杂，孟绾萦带着裴骁霆去了后门，她装模作样挽留，裴骁霆不予理会抬脚便走。

　　孟绾萦待裴骁霆走后，脸色一变，嫌恶地道：“把他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都烧了，要悄悄的，所用的茶具椅凳全都换了，改天找个由头撒些盐去去晦气。”

　　荷俏笑道：“好的，我的姑娘。”

　　荷俏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家姑娘到底要做什么，但多少知晓些大方向，她家姑娘厌恶极了太子，想要报复。

　　裴骁霆走了三日，这三日孟绾萦都窝在府上，她外祖陈建章终于回府了，陈建章见着外孙捏着她的小脸蛋，“听说你捡了个人回来？”

　　府上的事是瞒不过当家人，孟绾萦不打算瞒着，俏皮地道：“外祖父，孙女捡了个半死不活的人，想着做善事为外祖父祈福呢。”

　　陈建章外出一趟脸上病态去了一些，笑着道：“那人呢？”

　　“病好了我就把他赶走了。”

　　陈建章敲着她的脑袋，并未疑心，“你呀。”

　　孟绾萦笑嘻嘻的，在外祖父怀里撒娇。

　　又过三日，孟绾萦换做男子装扮外出，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同扮做男子装扮的荷俏。

　　孟绾萦个头小，换成男子像是个十三四岁俊俏的少年郎，她领着荷俏进了醉仙楼。

　　荷俏都要吓死了，拦着孟绾萦，“姑娘！这是醉仙楼啊！”清和县内出了名的风流场所。

　　孟绾萦理所当然地道：“我没眼瞎，我知道这是醉仙楼。”

　　“那您还去！”

　　“不去怎么遇见那冤大头？”

　　荷俏听不懂了。

　　孟绾萦合上扇子，敲着荷俏的头，“那冤大头受重伤来到清和县定是有任务，这做任务是要有可靠消息，哪儿的消息可靠又多呢？”

　　荷俏眼睛一亮，“醉仙楼！”

　　孟绾萦笑得得意，“自然。”

　　风月场所能进出多是官宦有钱之人，喝得上头吹嘘的话自是从口而出，接客的女子再哄上一哄，什么秘密都能吐露半分。

　　她能想到，裴骁霆自是能想到。

　　她放长线钓大鱼，如此才能让鱼心甘情愿上钩。

　　孟绾萦拉着荷俏入内，上来就要求老鸨把头牌请出来。

　　老鸨起初并不待见，荷俏递给她一张银票，老鸨态度大转，笑得眼睛都要没了，“去请凝香姑娘！”

　　孟绾萦被人领到一间屋子，她不曾让人关门，凝香姑娘带着面纱缓缓入内，孟绾萦丢了一粒金子，凝香调笑捡起开始起舞。

　　美人舞袖，轻扬处似落梅飞雪，缓转时如流云绕阶，瞧得孟绾萦如痴如醉。

　　二楼对门，裴骁霆谈完事从包厢出去，一转身就见着身着男子装扮调戏花魁的孟绾萦，他微微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