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开学 你快去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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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竑回头，缓慢放开温尚真。
温尚真眯了眯眼，看清了这火红西洋裙、妆容艳炽的人是谁，“瑞和？”
从瑞和冷笑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温尚真呆了呆，问道：“姚竑？你怎么在这里？”
“回放回放！”她拍了拍脑袋，推他道，“你快去追她呀！”
姚竑神色变冷：“我追她做什么？”
“解释啊！”
他面容冷峻，嗓音发寒：“我为什么要做我不喜欢的事？就为了讨好你？”
温尚真呆呆地望着他，好半晌才道：“怎么是讨好我？是讨好从瑞和......”
“呵！”姚竑随手一挥，那红酒杯被他掀进花坛里。
温尚真望着他含怒的背影，拍了拍脑袋：“回放回放！怎么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她默默回了宴会中心，无人注意到她，方才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现在又觉得藏在喧闹的人群中很安全。
温尚真躲在昏暗的角落里，目光虽跟着舞池中央那瞩目耀眼的红裙少女，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珍珍姐！你刚才去哪了？”
“嗯？”温尚真看向商知悦，见她面上全是怒气，有些不解，怎么好好的生日宴，一个两个都在生气呢？她好累啊，想回去睡觉。
“我们回去吧！”商知悦恼道，“你看！王三弄的好事！”
温尚真看向她的裙摆，只见上面一片深色痕迹，瞧着像酒液，不过听见“回去”二字，她求之不得，“好！回去吧。”
这会儿其实还早，但两个小姑娘早些离开也是情有可原，她们没找到从家的女主人，恰瞧见了从瑞和三姐，便向她辞别了。
从三小姐与从瑞和是别然不同的长相，她眉目英气，听她们说要回家，一路送到了停车场，“原本一会儿还有蛋糕，是专请的国外大厨坐船过来做的，你们现在离开有些可惜了。”
商知悦遗憾道：“那真是可惜，可我也没带换的裙子，这样脏污穿着终究不得体。”
“瑞和的衣裳多的是，也有许多没穿过的，不然我让她挑几件给你换上？等散了宴席再走？”
商知悦摇摇头，被破坏的岂止是一件衣裳，还有她与会的心情。
从三小姐也不勉强，看她二人坐上了车，又见温尚真将头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便没有多说，只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开。
回了商公馆，温尚真与商知悦作别，摇摇晃晃地往小楼走。七夕的商公馆里也不是全然的宁静，隐约听见笑语声，想必也是在热闹嬉戏。
“尚珍小姐？！”
温尚真望过去，微笑道：“是小荷啊。”
小荷快走几步上前，“您这是......喝醉了？”
“没有。”温尚真一笑，“就是有些累，想回去睡了。”
“啊呀！现在才几点钟！”小荷笑道，“方才二姨奶奶还说不知道你去哪了呢！”
“表姐找我有事吗？抱歉，我去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了，忘了同她说。”
“说不说倒不要紧。”小荷道，“就是二姨奶奶吩咐听差给你买了奶油蛋糕。”
“给我？买奶油蛋糕？”温尚真不解。
小荷点点头，“二姨奶奶刚从老太太那边内厅回来，她输了钱，正不高兴呢！”
温尚真转了个弯，“走吧，去看看你们二姨奶奶。”
她们进屋时，唐玲正对着电扇，不知是电扇吹她还是她吹电扇。
“表姐，瞧着你都快要气死了。”
唐玲见温尚真来了，没好气道：“你整天不着家，如今这么晚了才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么？”温尚真走过来，“同学过生日，商知悦也去了的。”
唐玲嫌弃地扫了她一眼，“你喝酒了？喝成这个鬼样！”
“不喝了，喝酒伤脑。”温尚真嘿嘿一笑，“听小荷说你给我买了奶油蛋糕？好好的买蛋糕做什么？”
唐玲白她一眼，按了按电铃，“什么蛋糕！早分给她们吃了！”
温尚真也不在意，却见唐玲从橱柜里取出个紫丝绒盒子。
“喏！”
唐玲递得随意，温尚真好奇接过，“这什么？不会是什么外祖母祖传的首饰吧？”
温尚真玩笑着打开，待看清里头，顿时惊喜道：“呀！给我的吗？！”
唐玲有些得意，翘着嘴角道：“我就知道你喜欢，瞧你那样！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值得你高兴成这样？往后来个野男人，随便什么东西就将你打发了......”
听唐玲还有继续絮叨的架势，温尚真连忙甜笑道：“因为这是表姐送的啊！旁人送的我才不稀罕！”
她本就眼眸氤氲含水，这会儿笑得波光荡漾：“不过表姐这手表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恰好我上学用得着。只是今天过节，我却没给你准备礼物。”
“谁要你的礼物！”唐玲挺翘的鼻头一皱，“这不是看你今天过生日？只可恨在牌桌上又输了钱！这个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温尚真一呆，她的生日？不，尚珍的生日，也在今天吗？
女佣适时捧了食盘进来，放在小桌上，因笑道：“这面早就擀好了的，下锅一煮就熟了！”
温尚真看看那面，又看看唐玲。
唐玲努了努嘴，“长寿面，快吃了吧。蛋糕是没了，天热了容易坏，我就都分了，你以为家里的冰箱冰窖轮得上咱们用？”
温尚真一言不发，默默接过筷子吃面，吃得眼泪噼噼啪啪滴进面汤里。
“诶？”唐玲扬声，“这又是怎么了？”
温尚真将眼泪一擦，抬头笑道：“谢谢你表姐，谢谢你记得尚珍。”
“我不记得谁记得？”说话声被风扇吹出了重音，唐玲叹道，“你以后可怎么办？你大哥整日花混，眼看着挣不来什么前途了，你的婚事岂不是更难办？唉~”
“表姐你放心。”温尚真吸了吸鼻子，“不管我嫁不嫁人，嫁给谁，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唐玲嗤笑一声，“现在的日子也还行。”
温尚真不语，怎么会还行呢？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日子，姨奶奶的身份，被扫地出门时和丫鬟没什么区别，简单得很，世俗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也许世上也有过得好的小妾，但嫁给商知慎这样的人，妻妾都不会好过。
她今晚吃得很饱了，但那碗面，温尚真心甘情愿地吃光了，是她沾了尚珍的光，就让她短暂地做一个小偷吧，偷走属于尚珍的一点点关爱。
温尚真吃完面便将表戴上了，“好看吗？表姐。”
唐玲笑她没见识，一块普通的表和什么似的，不过见温尚真这般，到底也开怀的，两姊妹坐在风扇前说着话，各自的郁气，随着那波浪似的话音滚走了。
温尚真本是十分疲乏的，谁知越聊越兴奋，倒是把唐玲困得呵欠连天，连连赶她道：“你快走吧，我真是熬不住了。”
她只得告辞，酒意早去了大半，温尚真小跑着下楼，出了厅门便往自己那栋小楼快步走去。
手表玻璃镜片在路灯下反光，她抬起手，表盘刻度是金属制成的，微微转动手腕，刻度便像有细碎的星光，她将手举起，仰头比着天上的星辰。
星辰灿烂，银河似在缓缓流淌，手腕带动手指，温尚真的手在银河上似波浪般流动，她又抬起另一只手，双手交叉在空中畅游。
温尚真欢快地转了一圈，边跳边往小楼去，“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商知慎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偏头笑道，“尚荣兄，你这妹妹如今真是活泼。”
尚荣瞥了眼一旁看不出情绪的商知予，无奈笑道：“上学被人带坏了。”
......
温尚真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发觉窗帘拉着，门也反锁了，头还有些隐隐作痛。昨夜醉酒后的事她还有些模糊的印象，只是细节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唐玲送了她生日礼物。
她抬起手，手腕上的手表也没摘，戴了一夜，硌出了印子。她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就不安排运动或者什么重要事务了。
先前内衣的制作步骤她已经整理了大半，剩下的慢慢来就是。
转眼便到了开学时候。
这回班上皆是些陌生面孔，不过好歹年纪对齐了，温尚真再也不是班上年纪最大的那几个，领书的时候，她终于见着了个熟人，“瑞和！”
从瑞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抱着书离开了。
温尚真一怔，这才想起来，生日宴那日她好像得罪了从瑞和，但具体怎么得罪的，她又记不大清了。
在老师安排好座位后，温尚真逡巡一周，才发觉从瑞和座位离她很远。到了中学六年级，每个人都仿佛被上紧了发条，连温尚真也不自觉紧张起来，同学们不如一年级的活泼，上学第一日，大半同窗几乎成了哑巴。课程也比一年级多了不少，从前三四点钟就能放学，如今不到天黑根本出不了校门。
温尚真就是想同商知悦一起上学也对不上时间了，她起得更早，回得更晚，每天来回都摸着黑，在被小混混注视几回后，她决定住校。
“住校？”尚荣皱眉，“好好地住学校做什么？商公馆不够你住？”
尚荣只念过私塾，自然是不知晓如今的新式学堂是什么样，更不理解好好的公馆不住，跑去和七八个人挤一间屋子，比佣人过得还不如有什么意思。“我看你也别念了，回来待着就是。”
温尚真的存款完全够负责她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因此她半点不怵，“念书是父亲的意思，大哥让我别念了，不如去封电报问问父亲。再者，我不念书了，大哥有饷银不缺钱，你用什么理由管父亲要钱？”
一番话说得尚荣哑口无言，面皮涨得通红。
“我只是来通知你的，免得你不知道我上哪去了。当然，你本来也不关心。”温尚真转身便走。
今天是周日，温尚真只有一下午的空闲时间，她不仅要交代一些事，还要收拾衣物洗漱用品，哑铃网球这些就不带了，宿舍不方便。收拾好后，她先去了三姨太那里。
“住学校？”三姨太手上正忙着，“那辛苦哟！”
温尚真淡淡一笑：“三姨太才是辛苦，整日忙着我这些内衣款式。”
三姨太咯咯笑道：“要不是你送了那些稀奇料子，我也不能这样卖力。”
温尚真点点头：“只是我闲暇少了，剩下的那些款式，要在双十节之前全部做好。按照我说的，留好纸样，标注好步骤。每个星期日下午我会过来取。”
三姨太挥了挥手，“我都知道，你且放心吧！”
温尚真又转去唐玲处，同她说了会儿话后便向商家的女主人们辞行了。
商太太面色淡淡不语，商老太太嗫嚅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在外边别给商家丢脸。”如今温尚真是商家正经的客人，从来没有说不让客人出门的道理，她们管不着温尚真搬去哪里。
温尚真笑得谦和：“我知道，我和商家早已无任何关联，在外更不会狐假虎威，我绝不会提到商家半个字的。”
这话听着本该符合她们意愿的，但听着又不是那么回事，总像急于撇清关系的不是她们商家似的。
到底是客人，商家用汽车送她，将她的一应衣物送至学校去了。
温尚真虽然喜欢独居，但对宿舍集体生活也没什么不适应的，这学校的宿舍条件并不差，她当晚便安心住下了。
第二日，早操之后，温尚真正早读，面前忽然伸过来一个有些熟悉的礼盒。
她抬头看过去，是从瑞和。
从瑞和面色清淡：“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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