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中秋 心中又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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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尚真恍然大悟，这是她送给从瑞和的生日礼物。
只是再贵重，也不过十几块而已，从瑞和买二十块的发夹眼都不眨，怎么会觉得十几块的唇膏贵重？无非是不想收罢了。
温尚真想了想：“瑞和，那天......”
“砰！”那盒子径摔在温尚真桌上，差点砸到她的脸。
从瑞和转身便回了座位，周围人向温尚真看过来。
温尚真将礼盒塞进桌膛，垂着眼继续朗读。
直到晚间回了宿舍，温尚真才打开那个礼盒，唇膏盖被摔开了，膏体断成两截。
“这是你送给从瑞和的？”舍友罗芸凑了过来，罗芸是温尚真同桌，早读时候的事自然一清二楚。
温尚真淡笑了笑，她小心将那膏体推回去。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芸性情爽利，有什么说什么，“我瞧她性子温和彬彬有礼，你也不像爱计较的人，你们若是有误会，说清就好了。”
温尚真低着头修唇膏，“那你可看错了，我其实特别爱计较，特别爱记仇。”
罗芸愕然，顿时哑口无言，好一会儿不知说什么才硬凑了一句：“......这个挺贵的吧？”
“是啊，十几块呢！”
温尚真抬头，见罗芸张大着嘴，不由得轻笑一声。
住宿舍的学生，不说家境一定差，至少没那么好，家境好的都有汽车接送，回家有人服侍，比起她们这些要自己洗衣晒被的住宿生，并不多浪费什么时间。十几块是罗芸家里一个月的花用了，若是用一个月的花用买支唇膏，她爸妈非打死她不可。
“......难怪她说贵重呢。”罗芸想想又不对，“我听说从瑞和家境很好，一家子都是政府官员，应该也买得起吧？”
温尚真没回她，只问：“你要么？咱俩一人一半。”
“啊？”罗芸脸一红，摆手道，“我不是问你要。”
“我知道。”温尚真笑了笑，“这唇膏和唇色接近，你要是不嫌弃断了的，咱们一人一半，早些用完早些扔掉。”
罗芸听明白了，温尚真是想“早些扔掉”，大抵又觉得十几块扔了可惜，她点点头：“好。”
温尚真索性将那断了的一节抖在铁盒里，将唇膏管里那半截递给罗芸。
“呀！”罗芸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以为是要把那掉出来的半截给她，这唇膏管十分精致洋气，便是没有里头的膏脂，拿来把玩收藏也不错。她举至眼前仔细瞧了瞧，其他舍友此时恰好回了，罗芸立刻收好她人生中第一支唇膏。
再看温尚真，温尚真已经捧过书温习了。
......
温尚真同从瑞和成了彻底的陌路人，谁也没有要和好的势头，六年级功课很忙，温尚真也没有那个闲心讨大小姐欢心，倒是自那日起，她同罗芸慢慢走得近了。也不算什么走得近，只是恰好是同桌又是舍友，平日多说几句话罢了，温尚真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在学校住了小半个月，温尚真悲伤地发现，她好像长胖了！她人都没瘦下来，怎么能往胖了长呢！反弹两个字在脑海里闪回，“胖到去世”这句话像鬼一样追着她，温尚真索性将晚餐从生活中扣除，午饭她倒是仍然同商知悦等人一起吃。
“珍珍姐，你怎么改左手用饭了？”商知悦好奇地看着她。
“右手写字写得手腕痛了。”温尚真左手不太顺畅，半天才吃一口。
“唉！”商知悦叹道，“六年级原来这样辛苦的，上回见到从小姐，她笑得都勉强了。”
温尚真这会连勉强的笑也不愿装了，好在商知悦换了个话头：“对了珍珍姐，奶奶说让你中秋节不要在外面过，显得家里招待不周，你到时候同我一起坐汽车回去吧？”
温尚真点点头。
运动时间少了，饭量也得减下去，温尚真每天晚上饿得烧心，爬起身也找不到零嘴，一会儿庆幸这是没有外卖和零食铺子的年代，一会儿又痛恨什么吃的也没有。她睡不着，也怕翻来覆去影响室友，就抱着书出屋，去外头路灯底下背书。
如此到了中秋节，回到商公馆时，温尚真全然一副被磋磨过的模样，吃不饱的人，面相都要显得刻薄些，对谁都没个好脸，唐玲见了忙问她是不是不适应。
“不是，表姐你近来还好吧？”
“我没什么不好的。”唐玲惊疑地打量她，“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没有。”温尚真一叹，挤出个笑容，“太思念表姐了，思念成疾。”
唐玲翻了个白眼，便知她是无事。
“我去三姨太那了。”
唐玲挥了挥手。
温尚真至三姨太处时，八姨太也在，正抱着不知道是商元帅的第几个孩子量尺寸。
“哟！尚珍回来了！”三姨太同温尚真熟了，便只唤名字，倒是八姨太唯唯诺诺地喊了声尚珍小姐。
温尚真笑着打招呼，“这会儿都有闲心给小囡囡做衣裳了，我的内衣都做好了？”
“好了好了！”三姨太努了努嘴，“都在那个箱子里，一会儿让佣人给你搬过去。”
温尚真与她们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抬箱子的佣人走了。
“三少！”
温尚真走在前头，后头的佣人先瞧见上楼的商知予，听佣人喊，她才略抬眼眸望过去。
正对上他淡漠的目光，两人皆是无悲无喜，一个上楼一个下楼，错身而过。
“砰！”忽听得一声重响，温尚真回头，那木箱倾摔在楼梯上，离她的腿只有咫尺，被一只手拦住，没有再滑向她。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佣人脸也吓白了。
商知予低叱道：“看着点！”
温尚真早已及时退至一旁，她看向商知予：“谢谢你。”
“不欠你的了。”商知予淡扫了她一眼，转身踩着军靴快步上楼了。
“尚小姐，真是对不住！”佣人忙道歉。
“走吧。”
温尚真回了小楼，这里有小荷帮着打扫，尚且还能住，她已经习惯了不吃晚饭，便打开箱子一件件看那些内衣和存下来的纸样，又一件件比着款式，将纸样和步骤画下来，如此等整理完这一切，已经是夜半三更了。
这可都是钱，温尚真洗漱后满足地睡去。
翌日，温尚真早早起了，看了会书就趁着阳光好打壁。
她早就忘了以前高三是怎么熬过来的，但现在的中学六年级也绝对不能称为轻松，每天只有学习以及抵抗夜间的饥饿，压力很大，很不开心，因此打壁时带着一股狠劲，每一击似要奔着将墙打穿去，酣畅淋漓，让她几乎忘了时间。
等她用手臂抹眉上积聚的汗，转身往草丛中捡球时，余光瞥见有人站在不远处，她望过去。
顿时心口漏跳了一拍。
温尚真每回运动完都很狼狈，大汗淋漓，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般，而且她运动时也不会穿漂亮的衣裳。
更何况她连脸都没洗牙也没刷。
她现在想尖叫，她应该立刻转身跑回楼上沐浴洗头，再换身适宜节日的衣裳，可她的腿像被钉在了原地。
顾怀韧含笑走过来，他往草丛中弯下腰捡起那球，优雅地站定在她跟前：“还有球拍么？来打一场？”
温尚真这会儿显得有些呆呆的，他穿了件白色的丝质衬衫，蝶贝纽扣松开三颗，她盯着他的喉结放空了几秒，才对上他温润含笑的眼，咽了咽，才缓缓道：“我只有一个球拍。”
顾怀韧面露遗憾：“那可惜了。”
“你怎么来了？”她才想起来问。
“我来瞧瞧我曾经住过的小楼。”他挑眉笑道，“不请我去坐坐？”
“......不要。”她的被子还没叠呢，昨晚翻出来的内衣也乱扔着。
可人家说的坐坐，又没说去楼上坐坐，在楼下厅里也是坐，她却自动想成了带他去卧室坐坐。
顾怀韧也不介意，他径在一旁假石上坐下。
温尚真觉得，他应该坐在漆着金边的天鹅绒沙发椅里，而不是毫无形象地坐在这块粗糙的大石头上，不，不是毫无形象，他坐在石头上也这样优雅好看，只是腿长得有些无处安放。
温尚真后知后觉，自己又干了件蠢事，迫使别人只能屈居于一块粗石之上，可心中又忽然生了隐秘的欢喜，她也在另一块小些的石头上坐下来，“我是说，你怎么来了商公馆？”
顾怀韧看着她笑道：“我还有个姐姐在这里，毕竟我是真心悔过，及时改正，渴望回头是岸，得到她的原谅。”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不是她以前对他说的么？温尚真盯着他揶揄的目光，双耳通红，小声道：“你别说了......”
顾怀韧朗声大笑。
温尚真抱着双膝，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看着他笑。
“如今念了六年级，觉得如何？”他轻松问道。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查她学习了，难道这是老师的通病？温尚真头皮发麻，“还行吧。”
“想好考哪一所大学了么？按理说，全国的好大学，有四分之三都在平城，不过你......”
“想好了，就选北华大学。”她打断他，笑问，“顾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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