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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姻缘(一) 这是什么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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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竞魁在即,作为东道主,玄剑宗的山门内外已然是一片喧闹繁华。各门各派的修士在此地聚集,其中不乏八大宗门刚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燕昭依旧被困在床上,双腿的麻痹感消退得很慢。每日只能靠那位热心的医修师姐施针用药,几天下来,二人倒是熟络许多。
师姐名唤周叶,她医术高超,性子也颇为爽利,时常自得地以“医圣”自居。
同时,也正因为医术高超,周叶师姐很受人欢迎,但也因此时常被她师尊拉到各地给人治病故而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近日,才得了些空闲。
她不知从那搞来了座轮椅,强势地将燕昭从床上拉起来,说要带着她去物色各宗的人才。
燕昭被她的说辞弄得有些发蒙,她又不是门派长老,物色人才又有什么用?更何况就算是物色到了,也不能夺人所爱呀。
但师姐不愧是师姐,她的每一个决策都让人不容拒绝。
燕昭被迫地坐在轮椅上,被师姐拉去物色人才。
那些外来的修士都住在石宣峰。
阳光有些刺眼,燕昭微微眯起了眼睛。周叶师姐推着她,兴致勃勃地穿梭在渐渐热闹起来的山道上。
石宣峰上,各色服饰的修士来往不绝,但其中也不乏曾经对燕昭恶语相向的师兄弟们。
轮椅滚动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目光。
有好奇的打量,有善意的探究,也掺杂着一些不那么友好的视线——燕昭能清晰地感觉到某些本宗弟子投来的目光,掠过他们时,还能听见几声轻笑。
她下意识地埋下头,手指绞紧了膝上的薄毯。
他人投来的目光如细小的尖刺,让她不自觉想起旧日的那些难堪。
周叶师姐毫未察觉到燕昭的异样,反而兴致勃勃地说:“最近逍遥生的少主可出风头了,那家伙可自大了,竟然自封什么剑道第一人。”
她轻笑几声:“不过他倒还真有点实力,在逍遥生的弟子较技上得了第一呢。”
燕昭眨眨眼,眼前不由浮现裴詺一刀秒掉那只妖怪的场景,默默地干笑两声:“可能他还没有遇见教他谦虚的人吧。”
“那确实是,依我看来,他只不过没遇上裴詺,若是被裴詺劈上两剑,说不定就灰溜溜地滚回逍遥生了,”周叶师姐认真道,“不过若真是对上了,那就是裴詺欺负小辈了。”
说到这,燕昭眼前突然冒出自己刚被带回来就受了他一剑的场景,不由点点头。
“我觉得掌门很擅长欺负小辈。”
话音未落,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身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一道恭敬却紧张的男音:“掌门,逍遥生的少主和吹雪楼的人发生了口角。”
一个冷淡至极、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让他们自行解决,疏散人群,以免误伤其他弟子。”他的声音平稳,不怒自威。
燕昭听出裴詺的声音,身体莫名地绷直,连呼吸声都放缓了许多,她现在对裴詺的情感有些复杂。
毕竟之前没杀她是情势所迫,虽然他救了她,但也不妨碍他某天突然发疯把自己劈了。
比起燕昭的小心翼翼,周叶师姐就显得相当兴奋。
几乎在那名弟子报信的同时,周叶师姐便十分惊喜。
“什么?这么刺激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去看看。”说罢,便推着轮椅滚滚向前。
她带着燕昭挤进人群,看见空地中央,有两人在对峙。
一个衣着极其亮眼的少年正抱臂而立,他穿着逍遥生弟子的服饰,却又有点大有不同。
蓝绿相间的布料散发着孔雀翎羽般的光芒,衣襟袖口处都用金线绣满了逍遥生特有的图案。
腰间各色的玉佩随着他摆扇的动作发出脆响,活似一只花孔雀。
此刻花孔雀少主正对着那名吹雪楼弟子冷笑,“你也配称剑道第一?就你那不入流的剑术,放在我逍遥生都排不上号。”
听雪楼弟子气得面色发青:“滕双玉!光会动嘴皮子有什么用?有本事手上茧高招啊。”
被称作滕双玉的少年轻摇折扇,眼神轻掠过对方,带着些许的不屑:“本少主的剑是留给能让我拔剑之人,”他下巴轻扬,“你还不配。”
燕昭这眨眼,只觉得眼前的少年人傲气十足,平白地让人讨厌。
滕双玉“唰”地一声收了折扇,视线扫过众人,最后竟落在燕昭身上。
视线相接的刹那,燕昭只见他眉头轻皱了下,眼中明显地困惑。
但这打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滕双玉很快收回视线,用折扇轻指着那名听雪楼的弟子:“趁早回去练十年再说吧,小子。”
周叶不觉凑到燕昭耳边,“这小子真的是狂妄地没边了,我就不信到时候百川竞魁,他能稳拿第一?”
燕昭也默默点头,天下英雄如过江之卿,总不会八大仙门没一个人能教那个逍遥生少主做人的吧。
人群渐散,周叶索性推着燕昭去别处转转。
喧闹的路边,几个弟子围在路边,为首的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衣裙,两只手各拿着一株草药。
她朝着近旁的人介绍道:“这株,是‘紫微蕊’,这株是‘莲华叶’,二者虽然长得很像,但是功效却截然相反。”
她指着紫微蕊,“这是治百病的灵药,而莲花叶,却是世间最毒的毒药,能让人瞬间暴毙。”
闻言,近旁的弟子不由一抖。
这番话恰好被周叶听见,不免哈哈大笑,走到近旁,笑着问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高徒?”
女孩摸摸头,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我是照着医书上自学的。”
闻言周叶又是一笑,她指着女孩方才说的紫微蕊纠正到:“这才是莲华叶。”
女孩的脸一红,周边人也哄堂大笑。
旁边年纪稍长的同伴打趣道:“裘师妹,你这眼力劲,若让你去救人,迟早把逍遥生的弟子都毒死。”
裘叶春脸更红了,她嘟着唇反驳道:“我这不是刚起步吗?”说罢,连忙收起那两株草药。
她这时才发现身前的轮椅,不由低下身凑近看着燕昭,“咦,你好眼熟呀。”
燕昭被这猝不及防的关注搞得有些懵,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脸:“我吗?我还从未离开玄剑宗的地界。”
女孩的眼神下移,忍不住问道:“你的腿,受伤了吗?”
燕昭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不由一怔,下意识将毯子往上拉拉,含糊应道:“只是一些小伤,过些日子便好了。”
裘叶春点点头,目光流露出关切,“那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呀,别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之前我师兄被师尊打断了腿,硬生生地养了一年的伤。”
闻言,燕昭与周叶都愣了愣,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哪家的师尊这么铁石心肠?”
裘叶春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将她师兄的糗事一股脑说出来,她周边的师兄弟也默默吃惊,纷纷感叹道:“原来少主还有这档子事啊。”
聊了良久,周叶恍然惊觉:“等等,你师兄就是那个逍遥生的少主?”
裘叶春捂着嘴轻笑,“难道才发现吗?”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逍遥生的服饰,眼中带笑。
燕昭也默默凝噎,是呀,难道才发现吗?
周叶认真地点头,“是啊,才发现。”
二人聊得投机,聊着聊着更是互换了姓名,约定竞魁之后一起游玩。
怎料聊到一半,忽地有弟子叫走了周叶,她分身乏术,只好请求裘叶春帮着照顾下燕昭。
裘叶春欣然答应,从始至终,她貌似都对燕昭有着斐然的兴趣。
“你是不是名叫燕昭?”女孩兴奋地望着她。
燕昭眨眨眼,方才师姐好像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姓名。
她点头,眸中带着疑惑。
裘叶春身上那兴奋劲不停,“你是不是很纳闷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
燕昭点头。
“我见过你的画像。”她神秘道,默默将燕昭推到人少的
燕昭刚想问哪里来得自己画像,便听女孩兴奋道:“我师兄倾慕你很久了。”
啊?燕昭措不及防地接受这个消息,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逍遥生的少主倾慕她?怎么可能,她们只是方才见过一面呀?
其他时候更别提了,她从小到大,连逍遥生的弟子都没见过。
“裘姑娘,我从未出过玄剑宗的地界,更未见过逍遥生的弟子,你是不是认错了?”
裘叶春几乎是一口否决了,“怎么可能?你和那画像上面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如若不然,我带你去见见我师兄,看看你们二人手上的红线如何?”裘叶春兴奋道。
什么红线?燕昭还未听过能看红线这一说,不免有些怀疑,但仔细想想,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贪图的,去看看也无妨。
——
裘叶春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滕双玉,把他拉到燕昭面前的。
那身衣裳依旧华丽耀眼,少年人却没了方才的狂傲。
他耳尖通红,看到燕昭的眼神有些躲闪。
燕昭默默看着他这别扭的模样,原来方才的对视并非是错觉。
他有些不知所措,裘叶春索性将他往前一推道:“燕姑娘,你不知道,我师兄来此,一来是为了百川竞魁,二来就是想见见你,毕竟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
少男措不及防地踉跄半步,羞恼地看了眼自家师妹。
“燕,燕姑娘,”他结结巴巴,下意识地想抱拳行礼,随后又一滞,指尖紧攥住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滕双玉的目光不断游离,却始终不敢对上燕昭的视线,最后定在燕昭的双腿上,“你的腿,受伤了。”
燕昭下意识地将盖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提一提,“只是一些小伤,过些日子便好了。”她原本对裘叶春所说之事存有怀疑,如今看到滕双玉这害羞模样,倒也信了几分。
不由面上发疑:“只不过,滕少主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就是喜欢啊。”滕双玉说不出来话,在裘叶春看来,似乎一点也不真诚。
她连忙使出最后一招,不知抽出了张什么一张符纸,一把燃尽。
燕昭一头雾水,随后便觉得有什么东西紧紧勒住了她的无名指,低头一看,却是一根粗长的红线,紧紧地缠住她的无名指,一直连接到滕双玉的无名指上。
她瞬间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指着那截红线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幻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