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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姻缘(二) 是我父亲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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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几乎是一路狂奔到长平峰。
她急得连门都忘记敲了,一把推开秋月居的门。然而,当看清室内的情景时,她猛地顿住,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也是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秋月居中,二长老正在与裴詺相对而坐,还能依稀听见“婚约”的字眼。
两人闻声一齐朝她望来,眸中都带着些不可思议。
“小昭,”二长老眉峰微挑,露出平日里一贯的和蔼微笑,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双腿。
“你的腿好了?方才在石宣峰见到你还坐着轮椅呢。”
燕昭顿觉窘迫,她脸上一热,点了点头:“弟子唐突了,打扰了二位议事,我这就告退。”说罢,便合上门退下。
“且慢。”二长老抬手虚按,无形的力道让门扉重新敞开。
他眉眼弯弯地望向燕昭,语气带着几分促狭,“说来也巧,方才谈及之事,正与你有些干系。你既来了,不妨听听?”
燕昭僵在门口,心猛地一沉。
和她有关?
她仔细想了想,自己这几日以来,都好好的躺在床上,从来不沾花惹草,更别提惹是生非。
“我怎么了吗?”她抬起眼,声音里带着茫然与忐忑。
裴詺始终静坐一旁,他眼帘微垂,视线落在冷透的茶盏上,心中莫名地有些烦躁。
二长老见她这副模样,不由轻笑,他撑着下巴,一副懒散模样:“不如先说说你的事情吧。”
“看你急匆匆地跑来秋月居,所为何时?”
“我,”燕昭眨眨眼,目光下意识看向裴詺,轻轻地皱了下眉头,“这件事,”她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方才碰见逍遥生少主,他师妹说他倾慕我已久,还给我展示我们两个之间的红线。”
“她把不知道什么的符一烧,我的手上就有一根特别粗的红线,并且和那位逍遥生少主连在一起了。”说罢,她伸出自己的手,红线虽然消失了,但还残留着一道细细的勒痕。
二长老闻言轻笑,“这是好事呀,若是嫁到逍遥生去,怎么说也是吃喝不愁了。”
燕昭有一瞬地气结,她跺跺脚,“二长老太过分了,婚姻嫁娶,哪里是这么随便的事情?”更何况那逍遥生少主太过自大狂妄,到处惹是生非,谁会喜欢啊?
莫名其妙地就说喜欢自己,像个变态一样不知道把自己的画像收藏了几年,她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怎么会有人喜欢上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难道要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二长老有些戏谑地望向裴詺,“那这里倒确实有一位。”
“什么意思?”燕昭皱眉,她父母早逝,从未给自己定下什么婚约。
二长老指向裴詺,“喏,这就是你爹亲自给你定下的夫婿呀。能抗能打,还英俊潇洒,多完美呢。”
他语气轻佻,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目光在裴詺和燕昭之间来回游走,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安排的闹剧。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燕昭心头。
她猛地看向裴詺,眼睛瞪得浑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亲给她定下了裴詺?!
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被指为“夫婿”的男人。
裴詺依旧端坐如松,仿佛二长老口中那个惊世骇俗的婚约对象与他毫无瓜葛。
整个秋月居内,仿佛只有燕昭震惊不已。
她看看二长老,又看看裴詺那张一如平常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荒谬感攫住了她。
父亲让裴詺来当她的夫婿?那个讨厌死自己的人。
“这……”燕昭的声音干涩得不成调子,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二长老,您,您是在说笑吗?我爹他,他怎么会……”
她想说“怎么会把我许配给这样讨厌我的人”,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裴詺还在这,不免有些难以开口。
“没有呀,”二长老依旧笑语盈盈,“本来婚期都定下来了,等你成年就结亲,不过后来出了点岔子嘛。”他戏谑地望向裴詺,“裴掌门也是愿意的呀。”
“哈?”燕昭更不可置信地望向裴詺,他也是愿意的?真的假的?
“不行!”她几乎喊出来,“这事我根本不知道!更何况现在讲究两情相悦,谁会娶不喜欢的人?”
先不说她喜不喜欢裴詺,就他那副对自己明明白白的厌恶也能看出来两个人根本没戏吧?
燕昭的话音刚落,秋月居内陷入一片死寂。裴詺终于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件事,”他淡漠的目光扫过燕昭的脸,心中莫名烦躁,“你若不愿意,那也好办。”
“等等!你们两个小辈,这可是先掌门定下的婚约,哪里是你们说违抗就违抗的?”二长老连忙出声制止,他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前掌门的留影,还在这呢。”
玉简被塞进燕昭手中,微光亮起。
只见前掌门默默盯着身前的裴詺,一把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你是我最喜爱的弟子。”
“我知道你不喜小昭,但是她是我的女儿。”
“我辛苦地把你从妖窟中救回,费尽天材地宝地培育你,不求什么,但求你照顾小昭。”
“你也知道,那孩子身份特殊,我怎么忍心让她孤苦伶仃呢?”
虚影中的裴詺默默放开前掌门的手,面色平静,眼神却深不见底:“师尊想要什么?”
前掌门笑了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娶了小昭,便是我想要的。”
影像中断,燕昭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她气得手抖,这不就是挟恩图报吗?
燕昭难以置信地朝着裴詺望去,他竟然还答应了,是傻子吗?
“不行,这件事难道很对吗?”燕昭质问道。
二长老收回玉简,目光默默投向裴詺,略有无辜:“你情我愿的,难道不对吗?”
“才不是。”燕昭有些气恼,“这是被胁迫了,是我父亲挟恩图报,更何况这件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
“结婚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燕昭那句话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尾音还在发颤。
二长老脸上惯常的笑意终于淡了,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简,没立刻说话,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一旁的裴詺身上。
裴詺缓缓抬眼。
那双深潭似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映出燕昭此刻愤怒又惶然的模样。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平静,但燕昭总觉得他平静之中多少有些被戳中心肺的恼怒。
“胁迫?”裴詺的声音不高,一点一点朝燕昭靠近,“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以为我答应,是为了那份所谓的恩情?”他轻嗤一声。
燕昭被他堵得一窒,但看着那张不断靠近的脸,又堪堪熄火,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门框。
“原因与你无关。”裴詺见她那副畏缩模样,不由冷笑,“难不成逍遥生的红线,倒比前掌门的遗愿更合你心意?”
搞什么?燕昭不可理喻地望向他,她时候这么说了?
这混蛋误解她的意图。
她原本来这里,就是为了去解这红线的啊。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燕昭有些委屈,心中对他的那丝愧疚也不免被冲散了,“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解开那荒唐的红线啊。”
二长老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都是误会,何必——”
话未说完,裴詺已一把扣住燕昭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闷哼。
“既然要谈,便换个地方。”他声音冷硬,不容置疑,余光瞥过二长老慢慢走来的身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秋月居可不是一个谈私事的好地方。”
——
裴詺拽着燕昭径直走出秋月居。
一股霸道的真气近身的一瞬间,二人便已经站在了宗主殿。
“现在可以说了,”裴詺松开手,原本冷冽的表情些有缓和,“你若是要解除婚约,必须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燕昭揉着发红的手腕,颇为幽怨地望着裴詺。
“一,三年之内,婚约之名暂存,你必须呆在玄剑宗内,不论何事,不许擅自离宗。”
燕昭不解:“为什么?”
“会死,”裴詺直白点破,“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觊觎凤脉的人会放过你?”
“你,你怎么知道?”燕昭脸色一白,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和凤凰结契这件事啊。
莫不是之前加料的时候被他看出来了?
“你觉得呢?”他垂下眼帘,审视着她。
裴詺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赤裸裸的嘲讽:“你常年生活在凤脉之中,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燕昭微微一滞,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那第二个条件呢?”
“日后离乌雪风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燕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二长老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她有些不满裴詺的挑拨离间。
如果不是二长老,她过得比现在苦多了,说不定她现在就是去看守罪牢。
“这些年,没有人照顾我,都是他默默帮我的。”她有些恼怒地望向裴詺。
“那可能是你有利可图吧。”裴詺漫不经心道。
“这个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那怎么办?”裴詺轻笑,“那就解除不了婚约了。”
他莫名地拽过燕昭的手腕,掰过她的无名指,那儿的红印还没消去,带着些许戏谑,“你的天命姻缘,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燕昭气结不已,她鼓着脸颊狠狠瞪着裴詺,半天吐出来一个你,终于她抽出手,“我答应你。但是这个婚约和什么红线我都不要。”
“随你,”裴詺一脸的淡漠,“你一个人孤独终老我都无所谓。”
“那你得帮我解决红线!”燕昭道,“我找二长老就是为这事,现在你又不让我见他。”
裴詺哦了一声,“那个逍遥生的少主那么倾慕你,你叫他解了不就好了。”
燕昭一愣,“这能解?裘姑娘说过,她只会用,不会解,只能暂时隐藏……”
“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吗?”裴詺无语。
燕昭撇了撇嘴,但她又想到裘姑娘连毒药和解药都能分错,又觉得并不是那么不可信。
“那你会解吗?”她摩挲着无名指,“你帮我解掉不就好了?”
“这个,”他目光缓缓扫过燕昭的无名指,坦然道:“我不会。”
“这是逍遥生的秘法‘红尘幸’,不传外人。”
燕昭一凝噎,见他说得理直气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裴詺神情微动,带着些许困惑,逍遥生的那帮人,到底在搞什么?
“不过什么?”燕昭疑问。
“没什么,你走吧。”裴詺若有所思,转身朝殿内走去。
“等等!”燕昭皱眉,“那那个逍遥生的少主怎么办?”
“你去找他要钱,看看他是不是真心的。”裴詺头也不回。
真是不可理喻!
燕昭气得跺脚,这才发现她师兄还有这么顽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