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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与归 温献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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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献开始装乖。
不再反抗,不再哭闹,甚至会在魏司余回来时,给他端上一杯热茶。魏司余起初很警惕,以为她又在玩什么花样,可日子久了,见她真的安分下来,眼底的戒备也渐渐松了些。
他以为她终于被自己“驯服”了,却不知道,温献正在暗中寻找逃跑的机会。她借着给魏司余整理书房的名义,熟悉将军府的布局;她偷偷给信任的丫鬟塞好处,打听府外的消息;她甚至开始学着讨好魏司余,让他放松警惕。
“你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一日晚膳时,魏司余看着她主动夹了一筷子菜,淡淡道。
“嗯,”温献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想通了,既然离不开,不如好好过日子。”
魏司余的眸色柔和了些,夹了块她爱吃的鱼腹给她:“这才乖。”
温献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把鱼吃了下去。
机会终于来了。魏司余要去北境巡查军务,需离开半个月。这是她离府的最好时机。
魏司余走的前一夜,在她房里待了很久。他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等我回来。”
“好。”温献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心里却在倒计时。
他走后的第三天,温献开始行动。她买通了一个负责采购的仆役,让他在府外接应;她换上早就备好的男装,趁着夜色,跟着送菜的车溜出了将军府。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温献几乎要哭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
她没敢停留,按照仆役给的地址,在京郊一个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计划着等风声过了,就去江南——那是苏清婉的故乡,或许能在那里隐姓埋名,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没算到,魏司余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
仅仅过了三天,她就被魏司余派来的人找到了。
当玄甲卫破门而入时,温献正躺在窗边的软榻上悠闲边扇凉边哼着小曲,阳光洒在她身上,暖得让她几乎忘了将军府的阴冷。看到为首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卫长,她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少夫人,将军有令,请您回府。”侍卫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温献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这次回去,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她被强行带回了将军府,扔在魏司余的书房。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寒意,像她此刻的心情。
魏司余是第二天回来的。他风尘仆仆,铠甲上还带着北境的风霜,一进门,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温献。
他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那目光比任何斥责都让温献害怕。
“为什么要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温献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疲惫和决绝:“魏司余,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你。”
“不属于?”魏司余一步步走近,蹲在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你已经嫁到了我府上,穿着将军府的衣,睡过我的床,现在说不属于我?”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你以为,这世上有后悔药吗?”
他将她拖回清芷院,锁了起来。这一次,看管得更加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温献彻底绝望了。她试过绝食,被魏司余强行灌药;试过自残,换来的是他更偏执的禁锢。他甚至搬去了她的房间,夜夜与她同床,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所有权。
日子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希望。温献的身体日渐虚弱,精神也越来越差。她开始频繁地想起现代的生活,想起父母的唠叨,想起朋友的玩笑,想起那碗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
这天,丫鬟端来一碗汤药,说是补身体的。温献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忽然觉得很可笑。补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在这囚笼里多活几日罢了。
她没有多想,端起来一饮而尽。
药很苦,带着一种奇怪的涩味。没过多久,她就觉得头晕目眩,心口像被火烧一样疼。她看着匆匆赶来的魏司余,看着他脸上从未有过的慌乱,忽然笑了。
“魏司余……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他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真奇怪,那个冷血的将军,也会哭吗?
……
“啊!”
温献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桌上还放着那本被她摔在一边的狗血古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没有疼痛,一切都好好的。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是她“穿越”的第二天。原来,那一切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可为什么,心口还隐隐作痛?为什么一想到魏司余最后那慌乱的脸,她会觉得难过?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本书,翻到她“死前”的章节。后面的剧情,她还没来得及看。
书页上的字迹清晰,却让她越看越心惊。
苏清婉(温献)死后,魏司余疯了一样查那碗药,最后发现是那个被他带回府的美人下的毒,只因嫉妒他对“苏清婉”的特殊。魏司余将那美人折磨致死,却再也换不回他的“夫人”。
他变得更加暴戾,在朝堂上树敌无数。后来,北境再起战事,君王忌惮他的兵权,竟暗中与敌国勾结,在他战败时断了他的后路,将他抛弃在敌国境内。
书中写道:魏司余被俘后,受尽折磨,断了一臂,瞎了一眼,却始终活着。敌国的地牢阴暗潮湿,他却总在月圆之夜,对着那一小片从铁窗透进来的月光,用仅剩的力气低语:“清婉,回来……求你……”
他说:“我错了……回来骂我,打我,都行……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说:“那枚星星吊坠,我还戴着……你说它能指引方向,可它怎么不把你带回我身边?”
他说:“清婉,我想你了……”
温献看着那些文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泪落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刮起一阵风,光线扭曲,她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