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更新〔先婚后爱〕》青姿若其

7、念念 bug

　　“是。”她看着顾惟谨，认真地说着，像是在讨论学术报告，“你是长得很好的那种。符合黄金分割比例，面部对称度高，五官协调。从生物学角度，是优质基因的体现。”

　　顾惟谨笑了。

　　“林微熹，”他说，“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太可爱了。”

　　林微熹皱眉。

　　“可爱？”她重复这个词，“语义上来说，‘可爱’通常用来形容儿童或小动物。用在成年人身上，有时带有贬义。”

　　“在我这里，是褒义。”顾惟谨说，“最高的褒义。”

　　林微熹看着他，表情困惑。

　　但她没再说什么。

　　继续低头吃饭。

　　窗外，有鸟在叫。

　　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顾惟谨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女人。

　　她吃饭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筷子拿得很标准，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恬静又美丽。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以前他不信。

　　现在他有点信了。
　　*****
　　周二下午，林微熹正在办公室改论文，手机响了，是顾惟谨的微信。

　　“晚上有点事，不回家吃饭。”

　　她回复：“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改论文。

　　晚上九点，她回到家，客厅黑着灯。

　　顾惟谨还没回来。

　　她打开灯，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

　　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惟谨：“可能要晚点，你先睡。”

　　她回复：“好。”

　　十一点，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是因为担心。

　　她想，大概是因为——生物钟还没适应。

　　她平时的睡觉时间是十点半。今天晚了半小时，大脑还在运转。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

　　顾惟谨没有新消息。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十二点，她听见门响。

　　顾惟谨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应该是怕吵醒她。

　　然后是洗澡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

　　再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
　　12:47。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微信：“回来了？”

　　五秒后，顾惟谨回复：“嗯，吵醒你了？”

　　“没有，还没睡着。”

　　“怎么了？”

　　“生物钟紊乱。”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笑脸。

　　“明天调整一下。”

　　她回复：“好。”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这次很快睡着了。
　　*******

　　周三早上，林微熹七点准时起床。

　　走出卧室，看见顾惟谨已经在厨房了。

　　他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早。”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坐，马上好。”

　　林微熹在餐桌前坐下。

　　两分钟后，顾惟谨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小碟水果。

　　“吃吧。”他在对面坐下。

　　林微熹看着面前的早餐，又看看他。

　　“你做早饭？”

　　“偶尔。”他低头吃了一口，“昨天回来太晚，今天补偿你。”

　　林微熹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突然问：“昨天那个案子，很麻烦吗？”

　　顾惟谨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语气很淡：“还好。就是一个离婚案，女方情绪不稳定，多陪了她一会儿。”

　　林微熹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她去上班。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她突然说：“顾惟谨。”

　　“嗯？”

　　“下次如果很晚，告诉我一声就行，不用做早饭。”

　　顾惟谨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你做早饭，我就得早起吃。但我本来可以多睡二十分钟。”

　　顾惟谨哭笑不得。

　　“林微熹，”他无奈地笑看着她，说，“你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林微熹看着他，皱着眉，似乎不解：“你说定义的人情味是什么？”

　　“就是——”他想了想，“就是别人对你好，你要感动，要开心，不能只算时间账。”

　　林微熹沉默了三秒。

　　“我感动。”她说。

　　“什么？”

　　“我感动。”她重复了一遍，“虽然我不会表达，但我知道，你做早饭是对我好。从心理学上来说，这种行为属于‘利他行为’，通常只发生在亲密关系里。”

　　顾惟谨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包，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但她说的话，一字一字，落在他心里。

　　“林微熹，”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你以后，想感动的时候，可以直接说。”

　　“说什么？”

　　“说——”他想了想，“说‘我感动’就行。”

　　林微熹点点头。

　　“好，那我刚才说了。”

　　顾惟谨低头含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吧，路上小心。”

　　林微熹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看看他。

　　“你揉我头发？”

　　“对。”

　　“为什么？”

　　“因为——”他笑着说，“我想揉。”

　　林微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惟谨听见她说了一句话。

　　很轻，但他听见了。

　　她说：“下次揉之前，说一声。”

　　顾惟谨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

　　周五晚上，林微熹有个学术会议，回家已经九点。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但顾惟谨不在。

　　她换了鞋，往里走。

　　走到书房门口，她停住了。

　　门开着，顾惟谨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但她听得见。

　　“……念念，你别这样……我知道，但我们已经结束了……对，我结婚了……不是赌气，是真的……你别哭……”

　　林微熹站在门口，没动。

　　三秒后，她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上，她开始分析刚才听到的信息。

　　念念，应该是顾惟谨前女友的名字。

　　顾惟谨说“我们已经结束了”，说明对方在纠缠。

　　他说“我结婚了”，这是事实。

　　他说“不是赌气”，这句话有意思——前女友认为他结婚是赌气？

　　她继续分析。

　　对方在哭，说明情绪很激动。

　　顾惟谨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温柔。

　　那种温柔，让她胸口有点闷。

　　她想——大概晚饭吃多了。

　　十点半，她听见顾惟谨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敲门声。

　　“林微熹？睡了吗？”

　　她没出声。

　　三秒后，脚步声离开。

　　她闭上眼睛。

　　但很久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