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更新〔先婚后爱〕》青姿若其

6、你很好看 家庭生活管

　　同居第二周，林微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给这个家建立一套完整的“生活管理系统”。

　　周六早上，顾惟谨起床出来，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几页打印纸。林微熹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表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世纪难题。

　　“早。”他走过去，“干嘛呢？”

　　“建模。”林微熹头也不抬。

　　顾惟谨凑过去看屏幕。

　　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各种他看不懂的图表。

　　“……这是什么模型？”

　　“家庭生活管理系统。”林微熹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观察了我们这一周的生活数据，发现存在几个问题。”

　　顾惟谨在她旁边坐下，端起咖啡：“说说看。”

　　“第一，冰箱利用率低。”林微熹调出一张图表，“我们每天在外面吃饭，冰箱里的食材消耗速度远低于正常家庭。按照目前的速度，你冰箱里那盒牛奶会在过期前三天才被喝完，概率为73%。”

　　顾惟谨：“……”

　　“第二，清洁频率不合理。”她切换到另一张表，“保洁每周来一次，但根据我的观察，厨房和卫生间在第4天就会达到‘需要清洁’的阈值。也就是说，我们每周有三天生活在清洁度低于标准线的环境里。”

　　顾惟谨开始觉得头疼。

　　“第三，也是最严重的——”林微熹顿了顿，“我们的作息时间出现了偏差。”

　　“什么偏差？”

　　“周三那天，你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我们同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产生了0.5秒的对视。”林微熹调出一张时间轴图，“从行为心理学上来说，这种‘偶遇’如果频繁发生，会导致双方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为了避免尴尬，我们需要重新规划动线。”

　　顾惟谨端着咖啡杯，看着她。

　　“林微熹，”他说，“你认真的？”

　　“当然。”她指着屏幕，“我设计了三套方案。方案A：错峰使用。方案B：增加一个卫生间，但你的房子只有两个卫生间，都在卧室里，这个方案可行性低。方案C：建立‘预约系统’，用手机APP提前预约公共区域的使用时间。”

　　顾惟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开始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低沉悦耳的笑声，倒也不难听，甚至是好听的。

　　林微熹却不懂他笑什么，认真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方案不够完美，还是自己行为过界了。

　　她斟酌再三开口，“当然你要是有更好的方案，也可以提出来，对比择优。”

　　顾惟谨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你说的很对，”他一边笑一边说，“我只是觉得，林微熹你是我见过最……”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拖长的尾音像小勾子一样。

　　勾得林微熹心痒，看着顾惟谨追问，“最什么？”

　　“最像外星人的人类。”

　　林微熹皱眉：“这是夸奖吗？”

　　“是。”顾惟谨止住笑，看着她，“绝对是。”

　　林微熹点点头，继续看屏幕：“那方案A你同意吗？”

　　顾惟谨想了想。

　　“同意。”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周末早上，我们可以一起用厨房。”他看着她，“我想学做饭，你可以教我。”

　　林微熹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表情有点困惑。

　　“你想学做饭？”

　　“对。”

　　“为什么？”

　　顾惟谨耸耸肩：“因为我发现，在外面吃久了，有点腻。自己做健康一点。”

　　林微熹想了想，点头：“有道理。根据营养学数据统计，外卖的油盐含量确实高于家庭烹饪。长期食用会增加高血压、高血脂的风险。”

　　“所以？”

　　“所以可以。”她说，“以后可以考虑周六早上，我们都在家时，我教你。”

　　顾惟谨笑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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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择日不如撞日，第一个周六他们就开始了教学。

　　早上九点，两人站在厨房里。

　　林微熹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面前摆着一颗白菜。

　　顾惟谨站在旁边，看着她的架势，有点担心。

　　“你……会做饭吗？”

　　“会。”林微熹说，“到目前统计，我会做七道菜。包括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青椒肉丝、红烧肉、清蒸鲈鱼、紫菜蛋花汤、蛋炒饭。”

　　顾惟谨挑眉：“你做饭还用统计？”

　　“任何技能都可以量化。”林微熹开始切白菜，“我给自己定过一个目标：在30岁之前，掌握至少10道家常菜的做法，目前完成率70%。”

　　刀起刀落，白菜被切成均匀的丝。

　　宽度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顾惟谨看得目瞪口呆。

　　“你切菜都这么精确？”

　　“不然呢？”林微熹头也不抬，“切得均匀，受热才均匀。受热均匀，口感才好，这是基本物理原理。”

　　顾惟谨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娶回家的不是一个女人，是一台——精密仪器。

　　“该你了。”林微熹切好白菜，把刀递给他，“你来切肉。”

　　顾惟谨接过刀，看着案板上的那块猪肉。

　　他深吸一口气，下手。

　　三秒钟后。

　　“不对。”林微熹按住他的手，“角度不对，刀要倾斜45度，顺着肉的纹理切。你这样横着切，肉会老。”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

　　凉凉的，很轻，像夏夜里的风。

　　顾惟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也透着几分纤弱。

　　“看什么？”林微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我的手有什么问题吗？”

　　“没。”顾惟谨收回目光，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没什么。”

　　林微熹也意识到了两人姿势有些不妥，尤其是顾惟谨那皮肤的温度，灼得她有些发烫，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继续指导：“对，就这样。厚度保持在3毫米左右，不要超过5毫米。”

　　顾惟谨切着肉，突然问：“林微熹，你以前教过别人做饭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教？”

　　“教学原理是通用的。”林微熹说，“不管是教数学还是教做饭，核心都是：拆解步骤，明确标准，及时反馈。”

　　顾惟谨笑了。

　　“你这个老师，挺专业的。”

　　“谢谢。”林微熹点点头，“你这个学生，目前表现合格。学习态度认真，动手能力尚可，接受反馈的速度也快，综合评分B+。”

　　“B+？”顾惟谨皱眉，“才B+？”

　　“第一次做饭，B+已经是高分了。”林微熹说，“我刚开始学的时候，第一次做西红柿炒鸡蛋，把糖当成盐，评分D-。”

　　顾惟谨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犯过错？”

　　“当然。”林微熹说，“我是人类，不是机器，人类都会犯错。”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犯过一次的错，不会犯第二次。所以我第二次做西红柿炒鸡蛋，就得了A。”

　　顾惟谨看着她，明明平平的陈述事实，但他总觉得林微熹语气里有着可爱的傲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细长不加修饰的柳叶眉，镜片下一双清透的杏眼又圆又大，秀挺的鼻子，莹润樱粉的嘴巴，小巧精致下巴，瞧着分明是不谙世事初入凡间的精灵。

　　和平时那个穿着职业装、表情淡漠的数学教授，判若两人。

　　“林微熹，”他突然说，“你其实挺好看的。”

　　林微熹洗菜的动作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顾惟谨迎着她的目光，“你挺好看的。”

　　林微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继续洗菜。

　　“根据客观标准，”她说，“我的外貌评分确实在平均值以上。但这个评价对我的人际交往没有实质影响。”

　　顾惟谨：“……”

　　“不过，”林微熹顿了顿，“谢谢你。”

　　顾惟谨愣了一下。

　　“什么？”

　　“谢谢你的夸奖。”林微熹看着案板，声音很轻，“虽然我不太在意这些，但根据心理学，被夸奖会促进多巴胺分泌。我的多巴胺水平，刚刚上升了5%。”

　　顾惟谨看着她。

　　她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他笑了。

　　没再说什么，继续切肉。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

　　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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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两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道菜：醋溜白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

　　顾惟谨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白菜。

　　“嗯。”他点头，“好吃。”

　　“火候刚好，醋的量也合适。”林微熹点评，“比我预期的好。”

　　“你预期的是什么？”

　　“预期是你能完成60%的步骤，剩下40%需要我补救。”林微熹说，“实际上你完成了85%。超预期。”

　　顾惟谨笑了：“这是你夸人的方式？”

　　“这是事实陈述。”林微熹说，“如果你想要夸奖，我可以换一种表达方式。比如：你真棒，第一次做饭就能做出这种水平。”

　　顾惟谨看着她。

　　“林微熹，”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说话方式，有时候会让人……”

　　“让人怎么？”

　　“让人不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微熹想了想。

　　“我从来不说假话。”她说，“假话需要额外的大脑资源去维持，不划算。所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顾惟谨看着她。

　　她低头吃饭，表情平静。

　　但她说的话，一字一字落在他心里。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问。”

　　“你刚才说我好看，”他看着她，“是真心话吗？”

　　林微熹抬起头。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