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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居生活 样本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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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一周,一切按计划进行。
周一:林微熹七点起床,洗漱,出门。顾惟谨八点起床,洗漱,出门。
周二:同上。
周三:同上。
周四晚上,林微熹从学校回来,发现客厅灯亮着。
顾惟谨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紧锁。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吃饭了吗?”
“吃了。”林微熹换鞋,“你呢?”
“没顾上。”他低头继续看文件,“有个案子,明天开庭。”
林微熹走过去,看了眼茶几上的文件——是一份离婚起诉状。
“什么案子?”
“一个女的,老公出轨,她想要孩子的抚养权。”顾惟谨揉了揉眉心,“但她没工作,没收入,法官大概率不会判给她。”
林微熹沉默了一秒。
“那怎么办?”
“想办法。”顾惟谨说,“我让她去找工作了,先有个收入证明,哪怕工资低点,也比没有强。”
林微熹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她端着一碗泡面出来,放在茶几上。
“先吃。”她说。
顾惟谨愣了。
他看着那碗泡面,又看看林微熹,表情有点复杂。
“你……给我煮的?”
“泡的。”林微熹纠正他,“煮需要开火,太麻烦。泡只需要热水。”
顾惟谨笑了。
他端起碗,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
“泡面而已,”林微熹在旁边坐下,“不存在好吃不好吃的问题,只是热量补充。”
顾惟谨没说话,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突然问:“林微熹,你为什么会嫁给我?”
这是个好问题。
林微熹想了想:“因为你是最优解。”
“最优解?”
“对。”林微熹说,“在我的样本空间里,你是综合评分最高的。”
“样本空间?”顾惟谨皱眉,“你还有别的选项?”
“当然。”林微熹说,“过去三年,我见过十七个相亲对象,你的综合评分排第一。”
顾惟谨噎了一下。
“十七个?”他放下筷子,“你见过这么多人?”
“对,平均每年5.7个。”林微熹说,“样本量虽然不大,但基本能覆盖城市适龄男性的主要类型。”
顾惟谨看着她,表情复杂。
“那我是什么类型?”
林微熹想了想:“离异型?不对,你没离过婚。大龄精英型?也不完全准确。悲观型?有一点。理性型?也有,综合来看,你是‘理性悲观型’。”
顾惟谨哭笑不得。
“林微熹,”他说,“你总是这样说话吗?”
林微熹怔了一瞬,“有什么问题吗?”
顾惟谨看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无奈摇摇头,“在亲密关系中,你这样说会让对方很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把我当成一个数据点在分析,而不是一个活人。”
林微熹沉默了。
她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顾惟谨,”她说,“你知道什么是‘数据点’吗?”
“知道。”
“数据点不是贬义词。”林微熹说,“对我来说,把一个人放进样本空间,分类、评分、排序,恰恰说明我重视他。不重视的人,我根本不会纳入样本。”
顾惟谨愣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微熹看着他,“你在我的样本空间里排第一。这意味着,在我见过的所有适龄男性里,你是我最愿意合作的那个。”
顾惟谨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像缀着细碎的星子,透过镜片,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多了。
这个女人不是冷漠。
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在乎”。
“林微熹,”他说,“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你说。”
“以后,如果你在乎我,你就直接说‘我在乎你’。”他笑了笑,“不用换算成数据。我数学不好,听不懂。”
林微熹想了想。
“可以。”她说,“但我不保证能适应,毕竟这不符合我的思维习惯。”
“没关系。”顾惟谨端起泡面,继续吃,“慢慢来。”
吃完泡面,他去洗碗。
林微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一米八八的个子,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泛着光泽的肌肉。
他洗碗收拾水槽的动作很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透着些潇洒,令人赏心悦目,看样子应该经常自己做饭。
林微熹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词:生活气息。
这个词在她的字典里一直属于“抽象概念”,很难具体描述。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生活气息就是——晚上九点,有人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有人端着泡面出来给他,然后他去洗碗。
就这么简单。
这个词的出现,大概源于人类是社会性动物,需要陪伴。
但她的心跳告诉她,也许不止于此。
顾惟谨洗好碗出来,看见她还坐在沙发上。
“想什么呢?”
林微熹抬起头:“在想一个数学问题。”
“什么问题?”
“人的行为,能不能用公式预测。”
顾惟谨笑了:“那你预测一下,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微熹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根据时间推断,现在九点半,你明天有案子要开庭,应该会再看一会儿材料,然后洗澡睡觉。所以你的下一步动作应该是——回到沙发,继续看文件。”
顾惟谨挑眉。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
“预测正确。”他眉眼含笑地看着林微熹,语气里藏着些宠溺,说,“看来我的行为模式确实可以被预测。”
林微熹却只是板正地点点头,似乎瞧见顾惟谨近乎调情的眼神,“这说明你是一个理性人,理性人的行为是可预测的。”
“那你呢?”顾惟谨无声叹息,认命地问道,“你的行为可预测吗?”
林微熹看向他的眸子沉了几分,“理论上是,”
她话锋一转,老实开口,“但实际上,我也经常做一些出乎自己意料的事。”
顾惟谨心跳漏了一拍,紧盯着林微熹,“比如?”
“比如——”林微熹顿了顿,“比如嫁给你。”
顾惟谨看着她,心脏处像是被人灌了气泡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泡,让他手脚有些发麻。
林微熹也看着他,坦然接受着顾惟谨的试探目光,毫无察觉自己的话已然撩拨人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林微熹,”顾惟谨轻声说,“你后悔吗?”
“目前不后悔。”她说,“后悔的概率每天更新一次,今天是0.3%。”
顾惟谨笑了,“你还真是……坦诚,坦诚得让人无地自容。”
“那我能问为什么有0.3%吗?是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林微熹难得有别扭的样子,别开眼神,低声道:“你很好,是我自己还没适应新的身份。”
顾惟谨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笑容肆意爬上嘴角,忍不住想要逗逗林微熹:“所以我能理解成,你是在害羞?”
林微熹皱着眉,却没反驳,“害羞的定义是因胆怯、怕生或做错事怕被嘲笑而表现出的难为情状态,我想我现在应该是。”
顾惟谨笑得开怀,他突然觉得跟林微熹闪婚大概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事了
“好了,不逗你了,林微熹,谢谢你的坦诚,我很喜欢。”
说完,他低头继续看文件。
那句喜欢像是随口说的,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林微熹一直高速运转的大脑,有瞬间的停摆。
她看向顾惟谨,男人似乎早已专注到案件里了。
林微熹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次卧。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顾惟谨。
“顾惟谨。”
“嗯?”
“晚安。”
顾惟谨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走廊里,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半边轮廓,柔和了她精致的眉眼,显得整个人温柔又恬静,像春天的溪水。
“晚安。”他说。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顾惟谨低头看着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后悔的概率每天更新一次。今天是0.3%。”
0.3%。
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希望这个数字永远不变。
他想——人总是喜欢确定性,他也不能免俗。
但也许。
也许不止于此。
窗外,江对岸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都不安静。
但此刻,他觉得挺安静的。
他喜欢这份安静,并且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