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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堂相亲记 那你对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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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播放着林晞采访的直播,画面的背景里也可以看到羽岸山遗址正在施工。敖雪儿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乏味,起身将电视关了。
她想起,今天正好是要拿着她那写得不堪入目的论文给自己大学时的导师,也是她的师父松阚霄审阅的日子。
一想到松阚霄这个名字,敖雪儿脑子里就浮现出了一个明明不近视,却非要戴眼镜,整天在屋子里摆弄花草和那只鹦鹉的憨憨小老头。
可想到论文,敖雪儿脸上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
大学四年,敖雪儿最不喜欢的就是写论文,包括但不限于每次的论文她都是最后一个踩点交的。就像她自己说的,论文水得都能在里面划船。最后都是松阚霄熬几个大夜才帮她挽救过来。
敖雪儿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入‘粉嫩小熊’公文包里,又额外把文档打印了份。出门前她照了照镜子,看了眼自己的衣着——披头散发、素颜、睡衣、拖鞋,停下思考了一会儿:
要不还是去换了吧?怎么说也是去见长辈。
于是,她去了趟衣帽间,把自己那身幼稚的卡通睡衣换成了今年新买的裙子,还把那乱到快要打结的头发细细打理了一下,化了一个淡淡的素颜妆后,穿上洞洞鞋重新出发,不为别的,就是舒服。
……
打车十几公里来到乡下,没走多远就能看到门上挂着‘松舍’牌匾,古色古香的房子,那里就是松阚霄的住处。
敖雪儿走上台阶,礼貌地叩了叩门才推门而入。
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车子,车里坐着的男人正巧在停车时看到这一幕。
“是她?”
听到敲门声的松阚霄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小跑着来到门口,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个徒弟。他对自己这个有些娇气但很宝贝的小徒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他笑着到门口迎接。
“松憨憨,我来啦,你有没有想我啊?”敖雪儿边推门边问。
“当然想啦,我哪敢不想啊。”松阚霄道,一点架子也没有。
在他眼里,敖雪儿就像是他的孙女一样,可惜他只有一个外孙,而且经常忙于自己的事业,几乎没来看过他几次。但好在自己的小徒弟会隔三差五的来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庄看他,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些慰藉。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谈谈敖雪儿的论文。
敖雪儿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情不愿地递到松阚霄面前。
“好了,别墨迹了,你写成什么样的我没看过呀,拿来吧。”松阚霄拿过电脑,打开放在桌子上阅读起来。
片刻后——
“怎么样?”敖雪儿试探问道。
“不怎么样,但比上次有点长进。”松阚霄精准点评,合上电脑。
“哪里有长进?”敖雪儿期待地问。
“没那么多水。”他淡淡地回。
“你这还不如不说。”敖雪儿一下失了兴致,自顾自逗着松阚霄的那只鹦鹉,那是他在英国的朋友去年寄过来的,说是为了给他解闷。
看完敖雪儿写的论文后,松阚霄盯着电脑屏幕一时有些无奈,“雪儿啊,你说你脑子那么好使,学东西也快,画画也有天赋,怎么论文就写得成什么也不是了呢?”
“那不一样。再说了,不还有松憨憨你呢么,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我亲爱的师父?”敖雪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松阚霄。
“哎,就在帮你一次吧。”他无奈摇了摇头:还能怎么样?宠着呗!
这时,松阚霄想到一件事:“雪儿,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啊,怎么了?”
敖雪儿摸着鹦鹉身上光滑的羽毛,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还没男朋友吧?”松阚霄八卦地问。
“呃呃,松憨憨,你该不会要帮我相亲吧?”她猜测。
“哎呀,别这么直白嘛!我跟你说,我外孙他跟你差不多大,就比你大一岁,长的也挺帅的,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就是你们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有机会的话我让他跟你见见,你会喜欢的。”松阚霄说,极力向敖雪儿推荐。
“不用了松憨憨,想让我当你外孙女直说啊,还给我相亲,我爸妈都不急着让我谈恋爱,你急什么啊?这事还是算了吧,我先还不急,看缘分吧。”敖雪儿打算拒绝道。
“你不急我急啊!”松阚霄说,“你就见见我那外孙,我保证你见到他的第一眼,你肯定满意。”
“你有什么好急的啊!”敖雪儿说,“我才不要和一个没认识过的人见面呢!松憨憨你该不会出卖我吧?”
松阚霄的话一向有可信度,只是不保真。
在两人争论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进来:“人家不愿意的事情,外公你就不要再强迫了嘛!”
一旁的敖雪儿本来没什么心思,但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又来了精神。她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上次在画展匆匆离开的裘阳。
“又见面了,小画家。”裘阳来到她面前。
“你怎么会来这?”敖雪儿问。
见两人熟稔地打招呼,松阚霄嗅到了一丝契机:原来这两个人认识!
“雪儿,你跟我外孙认识啊?”他凑到敖雪儿耳边问道。
“嗯,之前去画展的时候认识的。”敖雪儿说。
“哦——”松阚霄恍然大悟,“阿阳,你之前跟我说你去画展的时候遇到一个有天赋的画家,该不会就是雪儿吧?”
“是的,外公。”裘阳点点头。
“我就说嘛,除了我这个徒弟谁还有更好的天赋。”
“呃,松憨憨,你是不是把小冰忘了?”敖雪儿提醒道。
“哦哦对。”松阚霄反应过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外孙裘阳,心脏病学医生,刚才跟你说过的。”他顿了顿,转向裘阳,“阿阳,这位是我以前的学生雪儿。”
“看来我们还真挺有缘分的。”裘阳说道。
“既然这样,阿阳,你帮雪儿改一下论文,我有事出去一趟。”松阚霄作势要溜的样子,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梅堂内。
敖雪儿与裘阳面对面坐着,寂静的空间内只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双方一举一动发出的声音。
敖雪儿有些坐立不安,双手假装在忙但又不知道忙些什么,掌心热得冒汗,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学生时代给老师面批作业。
她看着面前正专心修改那连自己看了都觉得脚趾抠地的论文的男人,不觉有些羞愧和无地自容。当她注视裘阳的某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的另一个样子——一袭红衣,额前佩戴着白玉抹额,扎着高马尾的样子。
好不真实。
粗略看了一遍论文,裘阳不知该说些什么:逻辑不通,语序错误……
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努力憋住想笑出来的冲动:
这是人能写的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他看过的最离谱的论文!
克制住微微颤抖的肩膀后他才开口:“我说小画家,你这论文写的……可真有意思哈!”
“呃……呃呃……谢谢啊。”敖雪儿低着头,尴尬地说,将自己的脸侧的碎发拨到耳后,“我也知道我写的怎么样,你就不用敷衍我了,直说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别怕我说出来打击你。”裘阳说,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嗯嗯嗯,你说你说。”敖雪儿点头。
“咳咳,嗯……要改的地方确实很多啊,比如说……逻辑有点问题,语序有问题,还有些是例子举错了对不上之类的……你觉得呢?”裘阳问得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嗯嗯,你说得对。”敖雪儿再次点头。
“这些其实都不是你这个学历该犯的错误,是吧,Q大保送生?”裘阳说。
“嗯。”敖雪儿下意识道,忽然觉得不对劲,“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是Q大的?”敖雪儿惊讶地问,她可从来没告诉过裘阳。
“你这里不写了吗?”裘阳指着电脑上论文的落笔处的‘Q大美术系研究生敖雪儿’几个字说,“我记得当年进Q大美术系的一共就三个人,两男一女,只能是你了。”他略有些得意,手里握着的手机上正显示着敖雪儿的身份信息。
“遭了,大意了。”敖雪儿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呢?松憨憨说你就比我大一岁,你是哪里毕业的,裘医生?”
“你猜我从哪毕业?”裘阳暗暗使坏。
“我怎么知道你从哪里毕业?懒得猜。”敖雪儿傲娇地说。
裘阳无言反驳,只是笑了笑。
“那你能帮我改改论文吗?拜托拜托,我真的不想再被松憨憨吐槽了。”敖雪儿双手合十,努力恳求着。裘阳看着她,不觉有些可爱。
“我帮你把主要的问题修改一下,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你的论文看似……错误很多,但实际上主体部分的框架可以明显看的出来,只需要修改一下语序和逻辑上的问题,再把那几个不恰当的例子换成别的。”裘阳抱着手臂说。
写论文这事,他还算比较在行。
“谢谢你,裘医生。”敖雪儿笑着说。
“嗯。”裘阳点头,看穿了她的心思,“好像……你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
“是吗?”敖雪儿疑惑。
“你说的你感觉不出来?”裘阳说,“以后别总叫我‘裘医生’了,我也不是你的主治医生。”
“也是,那叫你什么好呢?”敖雪儿思索合适的措辞。
“叫你……‘裘老师’吧?”
“行,我觉得不错。”裘阳满意地点头,“论文改完了怎么传给你?我又没有你的邮箱和联系方式什么的。”
“嗯……你直接传给松憨憨吧,反正都是要给他的。”敖雪儿道。
“为什么你叫我外公叫‘松憨憨’?”裘阳疑惑,他的外公好像和‘憨’搭不上边。
“因为他是一个憨憨的小老头啊,你不觉得吗?”敖雪儿回想道,“其实当初我的老师还不是松憨憨,是一个非常严肃正经的老师,后来松憨憨撬了人家墙角,把我挖到了他那里。幸亏他把我挖过去了,不然我估计再也遇不到松憨憨这么好的老师了。”敖雪儿感慨着。
“原来如此,难怪外公每次都会在家族群里说他的宝贝徒弟有多好多好,看来真是挖对人了!”
“嗯哼。”敖雪儿心情愉悦,绕着头发发尖,看上去有些小幼稚。
……
下午三点,无事可干的敖雪儿受不了了,她说:“这么久了松憨憨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改论文的裘阳抬手看了眼表:“也是,都这么久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不回来的?”
“有点。我看他就是想撮合咱们两个。”敖雪儿撇撇嘴,心里来气。
“嗯……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裘阳转移话题。
“不好意思,我不随便加陌生人。”敖雪儿摆手,露出礼貌的微笑,内心却想:逗你呢。
裘阳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有些失望,“好吧,是我多嘴了。”低头继续修改着敖雪儿的论文,他无奈叹了口气,“干脆我帮你写篇得了。”
“真的吗?那怎么好意思麻烦裘老师呢?”敖雪儿惊讶道。
“呃……”裘阳刚想开口,敖雪儿接着说道:
“不过我相信以裘老师的聪明才智,帮我写篇论文应该不难。”她会心一笑。
“你就不怕学术造假吗?小画家?”裘阳抬眼看她,眼神犀利。
“这是松憨憨给你的任务,裘老师。”敖雪儿靠在椅子上,道:“其实你也可以选择不帮我改论文,你就这么帮我改个论文,我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怎么还内疚上了呢?”裘阳打趣。
“不行,我得想想怎么报答你。”敖雪儿思考着,“嗯……我请你吃饭,当做报答。”
裘阳觉得有趣:“你确定?”
“当然,必须请你。”敖雪儿坚定地说。
……
“叮——”
消息提示音响起,敖雪儿的手机上跳出一条弹窗:
“今晚八点,餐厅见。”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见那条弹窗上联系人的备注是“龟”,那是敖雪儿的发小及好闺蜜——归琪。
敖雪儿飞快地回复对方:
[OK]
[琪琪,我今天被松憨憨要求相亲了(哭脸.jpg)]
看到这句话,归琪显然兴奋起来。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闺蜜却还母胎单身着。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停地跳动,最后发来一句:
[是谁是谁?做什么工作的?长的帅吗?]
敖雪儿有些无奈,回复:
[是松憨憨的外孙,一个心脏病学医生,长得还行,跟你说,他身材比例是真的好,肩宽腿长的那种!]
归琪: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呀?]
[松松子可以啊,这福利算是给你捡着了(捂嘴.jpg)]
[我觉得有这种好事就应该抓住机会,真要等你说的缘分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你不走出那一步怎么知道那不是缘分?]
敖雪儿被她的话说动了,她看着那条信息思考了一会,回复:
[那你说怎么办?]
归琪:
[你可以先观察一下他人品怎么样]
敖雪儿:
[医生……人品应该挺好的吧?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像是那种有坏心思的人]
归琪:
[那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敖雪儿:
[说不上来,不太好说,就觉得他人还不错]
归琪:
[今晚再说,我这会试婚纱呢]
敖雪儿:
[哦]
……
退出页面后,敖雪儿的视线划过裘阳专注改论文的脸,有点好奇裘阳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小心翼翼点开浏览器,输入“裘阳”,结果显示:
裘阳,榷城首富裘家长孙,2016年高考理科状元,H大心脏病学博士毕业,国内顶尖心脏病学专家,穆雨城最年轻的医学带头人,现就职于穆雨城“越佳医学研究院”心脏病科。
敖雪儿倒吸一口凉气,她偷偷看了一眼面前认真修改论文的裘阳,眼中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她心想:原来他就是当年比过李狗的那个理科第一啊!松……松憨憨也没跟我说他这么厉害啊,我竟然让这样一个人物给我改论文!我之前还拒绝加他联系方式了!完了,我这是干了什么啊!不知道他会不会记恨我?首富裘家的长孙啊,我是真完了,我先跑路还来得及吧?要是他回去因为这件事报复我怎么办?那我不就死定了?啊啊啊!
她内心已经生无可恋了,思索着要怎么在裘阳那里挽回一下形象时,松阚霄回来了,来时还带了一只橘黄色小猫。
松阚霄蹑手蹑脚地走近梅堂虚掩着的门,偷听着门内的动静,可惜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当他想再观察时,脚边的小猫“蹭”地跑了进去。
“喵——”
这一声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敖雪儿走到小猫面前蹲下,她向来很喜欢小猫。
“这是哪里来的小猫咪,好可爱啊。”敖雪儿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猫咪的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她想叫裘阳过来一起看看,一抬头就和门缝后面的松阚霄对视上了。
松阚霄故作刚回来,推门进来。
“所以你的有事就是指这个?”敖雪儿起身,指着那只小猫。
“这个是半路顺的。”松阚霄说。
“顺的?你该不会把人家的猫偷过来了吧?”敖雪儿震惊道,松憨憨竟然变坏了!
“我能是那样的人吗?”松阚霄解释,“它就不能是只流浪猫吗?我这几天出门见它一直流浪在外面,怪可怜的,问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认领后才把它带回来的。”
“吓死我了,你就不能把话给说完整吗?”敖雪儿说,松憨憨差点成了偷猫贼。
“下次一定。”松阚霄道,“雪儿,这猫给你养怎么样?”他知道敖雪儿一直都很想有只小猫,这次也是专门给她准备了这样一个惊喜。
“真的吗?”敖雪儿肉眼可见的激动,可转眼又有些失落,“不行,我养自己都差点意思,还是你养吧。”她忍痛拒绝,真不是她不想养,就怕中道崩殂。
“我一个老头哪能比得上你们姑娘家那么细致,再说我这全是些古董什么的收藏品,万一被猫弄坏了也不好。”松阚霄道,他今天一定要让敖雪儿收下这只小猫。
这时,一直不出声的裘阳打破僵局:“我来养吧,正好新家也挺冷清的。”
“那好,那就给你们两个养吧,给我好好养啊!”松阚霄爽快答应,把猫咪交给了裘阳。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定情信物。
暮色降临,黑夜中逐渐燃起万家灯火。
晚上八点,敖雪儿准时来到与归琪约定好的那家餐厅。归琪早就点好了她俩爱吃的菜和火锅,坐在位子上等候。
“怎么每次都来这么早?”敖雪儿坐在她对面说道。
“我约的你当然要早点了。”归琪道,“你今天的相亲怎么样?”
“一般吧。”敖雪儿简单评价,脸上没什么表情。
归琪有些疑惑:“啊?你不是说对方长得还行,是松松子的外孙吗?”
“我是说相亲比较顺利,但我对他没有那种强烈的喜欢,顶多是有点好感,觉得他人还不错。”敖雪儿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我今天还特意上网查了他,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谁啊?”归琪问,对此人多了些好奇。
“他是榷城首富家长孙,国内顶尖心脏病学专家——裘阳!我今天还让他帮我改论文了,怎么办小琪子,万一他记恨上我了,我不就完了?”敖雪儿担忧地问,内心苦恼。
“你说的裘家那个?”归琪说,脑袋里搜寻着跟这人有关的记忆。
“对。”敖雪儿绝望。
“那你以身相许吧。”归琪口出狂言,笑着打趣,“先婚后爱,实在不行强制爱,你懂的,富家子弟就喜欢用这一套。”
“不——”敖雪儿心里更痛苦了,还有点害怕,最后化悲愤为食欲。
她们后方的卡座,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他的脸。归琪她们的对话传入耳中,脸上没什么表情,敲打着面前电脑上的键盘,旁边的位子上放着一个粉嫩小熊公文包。
在听到‘万一他记恨上我了……’时,轻轻摇了摇头。
帽檐下露出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左眼眼角还有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