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5、因为我喜欢她 等茉语

　　等茉语枝走出洗手间时，那几个女生已经散了，只剩下郭优在窗边站着，像在等人。

　　见茉语枝出来，郭优眼神闪了闪，下意识想走。

　　“等一下。”茉语枝蓦然开口。

　　郭优脚步一顿，她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干嘛？”

　　茉语枝走到她面前，她比郭优矮了一点，但那种气场，反而让郭优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纸条是你塞的。”她的语气肯定。

　　郭优脸色变了下，随即梗起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字写得真难看。”茉语枝继续说，语气平淡，“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可惜起笔力度骗不了人。”

　　郭优依旧咬死不认。

　　茉语枝也懒得跟她扯，只扔下一句：“下次做这种事，记得换只手写。”便转身离开。

　　“你站住！”

　　郭优的声音极大，带着恼羞成怒：“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姜今也帮你几次就是护着你？我告诉你，她不过是觉得你可怜！像你这种没人要的……”

　　茉语枝停住了，她转过身，直视着郭优，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颇有几分女鬼的感觉。

　　“像我这种没人要的，”她轻声重复，淡然一笑，“怎么了？”

　　郭优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小偷，偷了荨安十七年人生，现在被扔回来，还装什么大小姐？今也跟你说话，不过是看在荨安的面子可怜你！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

　　话音落下，上课铃刚好打响。

　　茉语枝静静注视着郭优，随后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说得对，可是郭优，”她微微侧头，一缕碎发滑落脸颊，“你这么害怕我靠近姜今也，这么急着跳出来警告我，你在怕什么？”

　　郭优干咽口水，表情仍是镇定自若。

　　“是怕我抢走你的位置？”茉语枝继续说，语气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轻，“还是怕姜今也眼里的人，从来就不是你？”

　　郭优的脸霎时涨红，又很快褪成惨白，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茉语枝后退了点，又恢复成神色清冷平淡的模样：“下次想警告我，可以找个聪明点的理由，比如。”

　　她低眉浅笑：“离姜今也远点，因为我喜欢她，至少这样，我会觉得你还有点胆量。”

　　说完，她不再看郭优一眼，转身走开。

　　郭优僵在原地，面色青白，她甚至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另一侧，一个身影站在那已经许久。

　　姜今也靠在墙上，手里的篮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正在滚远。

　　她脸上的表情难得复杂，那些话，她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离姜今也远点，因为我喜欢她，所以她是我的。”

　　姜今也用力闭上眼，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太乱了。

　　她睁开眼，茉语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尽头，可她的那颗心脏却依然在为她那些话疯狂跳动。

　　教室里，茉语枝已经坐在座位上，神色如常演算习题。

　　第二天，茉语枝到教室时，发现自己桌肚又多了东西。

　　一管碘伏棉签和一板创可贴，塑料袋口系了个潦草的结。

　　这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放的。

　　她侧过头，睨向后桌，姜今也趴在桌子上补觉，脸理在手臂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茉语枝收回目光，将那袋东西塞进书包最里层，和那本日记放在一起。

　　早读课，一切如常，姜今也睡到一半，被老师叫醒，目光迷离的从茉语枝后背扫过，又赶紧移开。

　　下课铃响，教室里热闹起来，茉语枝出去接水时，郭优刚好站在走廊，和别人说话，看到茉语枝，她眼神躲开，声音也低了下去。

　　茉语枝端着水杯从她身边经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擦身而过时，她听见郭优极小声嘀咕了句什么，旁边有人拉了拉她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茉语枝心下了然，郭优是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得小心点。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临时有事，让大家自己复习，教室里教室里窸窸窣窣，有人小声聊天，有人传纸条，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茉语枝做着数学题，演算到一半，笔没水了，她翻了翻笔袋，发现备用笔芯用完了。

　　她转头，姜今也在睡觉，她的笔袋就放在桌角，敞着口，里面花花绿绿几支笔。

　　茉语枝看了一会，伸手轻敲了敲她的桌沿。

　　姜今也动了一下，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目光先落在茉语枝脸上。

　　“借支笔。”茉语枝轻声说，指着她的笔袋。

　　姜今也愣了愣，一把抓起笔袋，直接整个塞进茉语枝手里，做完这一切后，她又慌忙趴下了，脸埋回去，快得看不清表情。

　　茉语枝低头察看手里的笔袋，里面乱七八糟的塞着各种笔，她挑了支黑色水笔，就把笔袋放回姜今也桌角。

　　整个过程，姜今也都没有抬头。

　　放学时，茉语枝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慢，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只剩几个值日生还在扫地。

　　姜今也也没走，她坐在位置上，手里转着支笔，眼睛盯着窗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

　　茉语枝站起身，背着书包往外走，经过姜今也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笔明天还你。”她柔声道

　　姜今也“嗯”了声，没有转头。

　　茉语枝走出教室，走廊被夕阳照得昏黄，走了几步，身后一道急促脚步声传来。

　　“喂。”

　　姜今也追了上来，手里攥着笔袋，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夕阳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那个……”姜今也开口，又哽住，眉心轻拧，像是在组织语言，“今天有人找你麻烦吗？”

　　茉语枝直视她，沉默不语。

　　姜今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就是如果有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茉语枝歪头不解，“然后呢？”

　　姜今也噎住了，她显然没想好然后呢。

　　茉语枝端详着她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今也，你想保护我？”

　　她的声音轻缓，姜今也的脸霎时红了，一时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

　　茉语枝没有等她回答，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笔明天还你。”她又重复了一遍。

　　姜今也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纤细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袋，里面少了一只。

　　那支笔现在在茉语枝手里，明天会还回来。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她狠狠揉了揉脸，转身走回教室。

　　值日生还在扫地，看到她进来，随口问了句：“姜姐，还没走啊？”

　　“嗯，这就走。”她应着，回到座位，把笔袋塞进书里。

　　手指碰到书包内侧时，她顿了一下。

　　那里空空的，那本日记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了。

　　她找了很久，家里，学校，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就是找不到，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姜今也蹙眉，隐隐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茉语枝回到家，关上门，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日记，把它和从姜今也那借来的笔放在一起。

　　窗外暮色四合，巷子里传来人家做饭的声响和香气。

　　茉语枝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欣赏桌上并排放着的东西，唇角不自觉勾起。

　　姜今也不知道日记在她手里。

　　姜今也不知道，她借走的这支笔，会用来在那本日记上新的一页，写下些什么。

　　她很期待姜今也翻开日记时，看到那些新字迹的表情。

　　茉语枝拿起那支笔，学着姜今也的习惯，在指尖转了一圈，随即翻开日记本，找到最新一页。

　　那里有姜今也混乱的字迹：“姜今也，你他妈到底在看什么？！”

　　茉语枝瞥了眼，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你在看我。”

　　这句话和姜今也之前那些自我质问的句子放在一起，构成一场无声的隔空对话。

　　茉语枝合上日记，将它重新放回书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期待少女看见这行陌生字迹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隔天放学，窗外天色又灰蒙蒙的，还好没下雨，不过风很大，吹得人打寒颤。

　　她瞄了一眼后排，姜今也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整理资料，还没回来。

　　那把黑伞立在她座位旁，没拿走。

　　从那天姜今也把伞塞给她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茉语枝每天带着它上学，姜今也从没问她要过，她也没主动还。

　　茉语枝拎起伞，走出教室。

　　她习惯性绕远路，避开主街的人流，拐进那条通往镇子边缘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墙和破木门，茉语枝走得不快，左手紧握着伞柄，似乎这样能给她安全感。

　　走到巷子中段时，她停住了。

　　前面堵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郭优，旁边站着郑妮丹，还有一个茉语枝不认识的高个女生，穿着隔壁职高的校服，叼着根棒棒糖，眼神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