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4、离她远一点 四目相

　　四目相对。

　　姜今也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关切，她迅速移开视线，啪的一声合上漫画书，站起身。

　　“烦死了。”她低低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说天气，还是别的什么，最后抓起空水杯，大步流星走出教室，背影都透着火气。

　　茉语枝静静的望着她离开，嘴角忍不住上扬，她重新低下头，目光不再聚焦在习题上。

　　真矛盾的一个人，心里想着烦死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过来。

　　骑士的准则让她无法对伤患视而不见，内心排斥又让她对自己这种本能反应感到恼怒。

　　茉语枝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那本日记，手指抚摸着冰凉的封皮。

　　午后的教室里，只有窗外的蝉鸣声传来。

　　她开始回忆日记里那些杂乱的句子，关于茉荨安的思念，关于小镇生活的烦闷，关于她这个转校生的矛盾描述。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形。

　　既然姜今也的关注无法避免，既然她的帮忙总伴随着别扭和抗拒。

　　那么，何不将计就计？

　　下午第一节课是历史课，茉语枝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背上。

　　记笔记时，她刻意放慢写字速度，用左手抵住额头，做出思索的样子，这是日记里描述的，她和茉荨安相似的小动作

　　茉语枝余光瞥见，身后少女写字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

　　课间，茉语枝起身去接水，经过姜今也桌边时，她不小心将一张叠成方块的纸片碰落在地，纸片飘到姜今也脚边，茉语枝弯腰去捡，动作因右手不便而有些迟缓。

　　姜今也本能的俯身，替她捡起了那张纸。

　　两人的手在空中短暂交错了一下，姜今也的手指碰到茉语枝冰凉的指尖，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纸片落在茉语枝掌心。

　　“谢谢。”茉语枝轻声说，抬起眼。

　　姜今也的视线落在那张纸片上，上面是茉语枝随手写的几句诗，字迹清秀，落款处画了一朵半开的茉莉。

　　她的目光在那朵茉莉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赶紧移开，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茉语枝将纸片收好，若无其事的离开教室。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的背影。

　　下午第二节课后，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教室里热闹起来，有人拿零食分享，有人凑在一起偷看手机。

　　茉语枝没有参与任何小团体，她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散文集。

　　阳光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姜今也被几个女生拉着聊天，声音比平时大了些，笑声也刻意爽朗，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得飘向那个安静阅读的身影。

　　茉语枝翻了一页书，左手轻拂过书页边缘，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午后的光线里，她整个人宛如在发光，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今也？今也！”旁边的女生推了推姜今也，“问你呢，周末的篮球赛你来不来？”

　　姜今也顿时回过神，表情闪过不自然：“来，当然来。”

　　她胡乱应着，端起刚接的水猛灌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女生狐疑的打量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啊？热的？”

　　“嗯，有点。”姜今也干巴巴应了一声，目光再次飘向那个方向。

　　这一次，茉语枝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茉语枝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淡的移开视线，而是对她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刚才那个笑仿佛只是同学间再寻常不过的礼貌示意。

　　姜今也却不这么觉得，她像被雷击中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笑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恰好是这种轻描淡写，反而让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笑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笑？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旋转，搅得一团乱麻。

　　放学铃响起时，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南方总是这样，雨下得令人猝不及防。

　　茉语枝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秀眉轻蹙。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姜今也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大步走进雨里，刚走几步她就停住了。

　　茉语枝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

　　姜今也握着伞柄的手收紧，她站在原地，心里各种情绪交织。

　　几秒后，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教学楼门口。

　　“拿着。”那把黑伞被硬塞进茉语枝手里，动作粗鲁。

　　茉语枝抬起眼，看向姜今也，她的刘海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眼神有种认命的关切，看起来像没招了。

　　“你呢？”她轻声问。

　　“我跑得快。”姜今也硬邦邦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雨里，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水雾中。

　　雨声哗哗，敲打伞面。

　　茉语枝撑着伞，慢悠悠走进雨里，她知道，今晚姜今也又会后悔自己为什么多管闲事，对自己这种行为愤怒与不解。

　　不过，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一个热心的人，茉语枝觉得自己是欣赏她的，只可惜，她们所站的角度不同，注定无法成为朋友。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照得教室格外亮堂，茉语枝到得比平时早一些，教室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

　　她坐到座位上，刚放下书包，余光就瞥见桌肚里有个东西。

　　一个纸条。

　　她眉梢轻挑，伸手拿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离姜今也远点，她不是你能碰的人。”

　　没有署名，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

　　茉语枝随意扫了眼，就将纸条扔进了桌角。

　　这么快就有人急了，有意思。

　　没多久，姜今也就打着哈欠走进来，她今天换了身纯白t恤，经过茉语枝身边时，脚步瞬间加速。

　　整个早读课，茉语枝都在思索这纸条是谁扔的，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课间操时，阳光已经很烈了，操场上热浪蒸腾，学生们懒洋洋列队。

　　茉语枝站在队伍里，做着扩胸运动，右手的不便让她动作有些迟滞，勉强维持着基本标准。

　　做到体转运动时，她向右侧转身，余光瞥见后排的女生正盯着她，眼里有种说不清的敌意，旁边站着另一个女生，两人似乎在交换什么眼色。

　　茉语枝记得她们，郭优和郑妮丹，在班里没什么接触。

　　她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继续做操。

　　跳跃运动时，她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故意靠得很近，是郭优，借着跳跃的幅度，好几次差点要撞上她的后背。

　　最后一次，郭优的动作格外大，手肘直直朝茉语枝后背撞来。

　　茉语枝早有准备，身体微微一侧，那一下只擦着她滑过，但就在这瞬间，她的左脚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倾。

　　茉语枝稳住身体，回头。

　　郑妮丹正若无其事的调整自己的动作，眼神却带着没能得逞的遗憾。

　　而郭优站在旁边，嘴角还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茉语枝眸光冷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声呵斥从旁边传来：“你们干什么？”

　　姜今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沉得吓人，她站在茉语枝与郭优中间，目光扫过郭优和郑妮丹。

　　“没、没什么啊。”郭优立刻换上无辜表情，“做操呢，不小心碰到而已。”

　　姜今也盯着她，拳头握紧又松开，半晌，她从嘴里挤出三个字：“小心点。”

　　随后她转向茉语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眼神复杂。

　　“你跟我换位置。”姜今也说的干脆，完全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权利。

　　茉语枝直视着她，没有动。

　　姜今也眉头皱起：“听见没？”

　　“听见了。”她说完，又接了句，“谢谢。”

　　她的眸光晶亮，姜今也被她看得滞住，反应过来后迅速垂眸，耳根悄悄红了。

　　她大步走到茉语枝原本的位置，站定，开始做剩下的操，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似在发泄。

　　茉语枝眼尾微弯，侧头，余光扫过郭优和郑妮丹，两人交换着眼色，脸上有种计划被破坏的不甘，还有一点紧张。

　　茉语枝心里升起好奇，她们在紧张什么？害怕姜今也？还是害怕别的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前，茉语枝去洗手间，经过走廊拐角时，她听见了几个压低的声音。

　　“那纸条你塞了吗？”

　　“塞了，她早上就看到了。”

　　“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就看了一眼，然后扔桌子里了。”

　　“切，装什么镇定，要不是姜今也护着她……”

　　“别说了，有人来了。”

　　茉语枝脚步未停，神色平静的从拐角处走过，郭优和郑妮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几人看到她，瞬间噤声，眼神躲闪。

　　茉语枝甚至没有看她们，径直走进洗手间。

　　她洗了洗手，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没有血色，眼神冰冷。

　　纸条，做操时的意外，还有那些议论，有人不希望她靠近姜今也，或者是姜今也靠近她。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