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3、她的秘密 姜今也

　　姜今也像是被她那句话吓到，后退了半步，最终一言不发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班里其他同学都好奇的打量着这边，想知道二人到底在说什么，奈何她们的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清。

　　茉语枝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上，疼痛还在持续。

　　下午的课，她听得心不在焉，低烧的征兆开始显现，额头有点发烫，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她勉强支撑到放学。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从黑暗中摸索着吃了片退烧药，随后躺在那张硬板床上。

　　手背的灼痛和不自然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将她拖入混沌的浅眠中。

　　梦里她似乎听到有人在敲门，想挣扎着想起身却没力气。

　　第二天早上，烧没退，手背的红肿甚至有扩散的趋势，她摸出手机给班主任请假，手机屏幕里弟弟发的短信还孤零零躺那。

　　弟弟：［姐，你放心，爸妈只是先让你送过去一段时间，很快就会把你接回来的！］

　　还附下一万块的转账。

　　她看了一会，还是选择不回复，她心里也清楚送她送来这就是为了给茉荨安一个交代，等到时间了自然能重新回去。

　　可是回去了她要怎么面对茉荨安，要怎么面对当初的家人好友？以什么身份回去？不知道。

　　那个地方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早就没有家了。

　　躺到傍晚，昏沉感稍退，屋内闷热的空气让人难以入睡，她挣扎着起身给自己洗了个澡。

　　没一会，敲门声再次响起。

　　茉语枝拉开门，印入眼帘的依旧是姜奶奶，她端着饭菜，语气慈祥：“哎呦，小姑娘你没事吧？我听说我孙女说你受伤了？昨晚敲你门没应，以为你睡了。”

　　“没事奶奶，我昨晚睡的比较早。”

　　最后茉语枝又是拿了碗饭关门，她看着手里比上次丰盛的饭菜，心里莫名有点泛酸。

　　隔壁的声音零零碎碎的飘过来。

　　“怎么样？”是姜今也的声音。

　　“看起来脸色苍白，应该是发烧了。”

　　过了半小时，铁门又被叩响，茉语枝开门没看见人，只有凳子上放着药和一张便签：刚包的退烧药，一天两包，饭后吃。

　　茉语枝一眼就认出了字迹本人，除了她也没谁了。她把那张便签捏在手上看了看，只觉得字迹还挺好看。

　　吃完药，困意来袭，茉语枝放下手机早早入睡。

　　再睁眼已经是隔天中午，她摸了下额头，烧差不多退了。

　　窗外天气阴沉沉的，屋内的空气很闷，窒息感压过了身体的难受。

　　茉语枝挣扎着起身，重新包裹了右手，走出家门。

　　躺了这么久，她急需要透气，没有目的地，沿着巷子随便走，避开主街的人声，拐向镇子西头更荒僻的地方。

　　穿过一片杂乱的拆迁废墟，脚下是碎砖和水泥块，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的喘口气。

　　前面出现一段废弃的旧铁道，枕木大多腐朽，铁轨湮没在半人高的荒草里。

　　茉语枝深吸了口气，沿着路基慢慢走，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声响，是自由的感觉。

　　她在枕木上坐下，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寂静，脑子也被风吹的清醒了不少。

　　不知坐了多久，一阵更强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吹动了不远处草丛里一个浅色物体，那东西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茉语枝眯起眼看去，是一个笔记本，浅蓝色的硬壳封面，边缘有些磨损，封面干干净净，看起来不像一直扔这的。

　　起初她没在意，直到风又把本子吹挪动了一点，露出了压下去的一页纸角，纸上似乎有字。

　　鬼使神差的，她站起身走了过去，弯腰将它捡了起来。

　　塑料封皮入手冰凉，没什么灰尘，像是刚落下不久。

　　这不是她的东西，她应该放回去，但好奇心驱使着她随意翻开了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字，蓝色的圆珠笔，潦草凌乱，涂改很多。

　　“安安走了，隔壁好安静，奶奶老问我她新生活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信越来越少，她说忙，北京那么大，忙是应该的。”

　　“篮球打起来也没意思了，以前她会在旁边看，虽然看不懂，但会喊加油。”

　　茉语枝顿住了，这是姜今也的字迹，她将笔本翻到第一页，果不其然上面是姜今也的名字。

　　见鬼？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人后才将目光重新放回笔记本上。

　　看？不看？纠结中她又小心翼翼的翻开一页，这种行为虽然不齿但实在诱人。

　　茉语枝快速扫过，上面大部分都是琐碎的抱怨和对茉荨安的思念，字里行间透着烦躁和被留下的失落。

　　她没敢仔细看，只觉得这些滚烫又私密的情绪与姜今也平时那副开朗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指尖又捻几页，字迹似乎越来越乱，日期也近了。

　　终于，茉语枝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转校生来了，茉语枝，就是她霸占了安安十七年的人生。”

　　字写得很重，几乎划破纸页。

　　“她看人的眼神真讨厌，好像所有人都欠她似的，明明她才是小偷。”

　　“白衣服，刺眼。”

　　“体育课跑不动，娇气。”

　　预料之中的厌恶，茉语枝没什么表情，正要合上，风却将本子又吹过一页。

　　这一页的笔迹格外潦草，墨水泅开，句子断断续续：

　　“她的手腕太细了。”

　　“脸色总是白得吓人。”

　　“靠，关我屁事，她可是得益者啊！”

　　“可是她也才十七岁。”

　　茉语枝的呼吸都放缓了，捏着本子的手微微用力，她默默翻开下一页，上面只有两行字，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

　　“姜今也，你他妈到底在看什么？！”

　　“凭什么这个骗子连受伤的样子，都他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最后那个问号，用力得划破了纸张，茉语枝合上了日记本，只觉眼前阵阵发晕。

　　原来骑士的盔甲下，藏着这样一颗混乱肮脏的心。

　　既想忠诚的守护远方公主，又被眼前这个赝品吸引，忠诚与背叛在心底鏖战。

　　多痛苦啊，姜今也，骑士喜欢上假公主，那还算是骑士吗？

　　茉语枝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长发，天空越来越阴沉，仿佛下一秒雨滴就要落下。

　　她低下头，盯着手中这个写满少女心事的本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有意思，好玩，她总算是找到暂住在这个小破镇的乐趣了，这份乐趣应该足够支撑到她离开。

　　退烧的第二天，她重返学校。

　　踏进教室的瞬间，原本喧嚣的四周静了一瞬，各种目光投射过来，茉语枝视若无睹，走向自己的座位。

　　经过姜今也身边时，对方正将一摞收齐的英语作业本重重放在讲台上。

　　转身时与她目光有一瞬重叠，姜今也的眼神很快移开，看起来依旧不喜欢她。

　　课间操，队伍松散，阳光刺眼，茉语枝站在队列中，动作因右手的不便而略显滑稽。

　　跳跃运动时，旁边几个男生打闹着撞过来，她向侧后方避让，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力道很大，有些粗鲁不过确实阻止了她摔倒。

　　茉语枝站稳，回头。

　　姜今也已经收回手，正皱眉凝视那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扬声斥道：“做操呢你们乱跑什么！撞到人了看不见？”

　　声音清亮，带着惯有的气势，那几个男生拉下了脸，嘀咕着跑走了。

　　姜今也才转向茉语枝，目光落在她缠着沙布的手上，眉头拧得更紧：“小心点，手没好就不要硬撑，和老师说一下在边上看着就行。”

　　说完，她不再看茉语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跟着广播节奏做起操来，动作标准有力。

　　茉语枝站在原地，胳膊上还残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和力道。

　　这个举动不像关心她，更像是一种责任性的习惯，不能看着有人在眼前出事，就像骑士必须保护弱者，维持秩序那样。

　　茉语枝垂下眼睫，慢悠悠活动了一下右手，继续做操。

　　体操结束后的课间，教室里恢复了以往的嘈杂，茉语枝回到座位，左手无意识揉着右上臂那圈很淡的红痕。

　　姜今也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好像在考论周末的篮球赛安排。

　　她笑的爽朗，手臂挥舞着比划战术。

　　茉语枝注意到，她说话时，视线总是不经意的扫过自己这边，又在撞上她目光的前一瞬，若无其事的移开。

　　茉语枝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触到日记本时，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无常的摊开书页。

　　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茉语枝没胃口，独自留在座位写练习册。

　　姜今也也没走，她坐在位置上单手托着下巴，面前摊了本漫画书，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望着窗外，眉头微蹙，不知道在为什么事烦恼。

　　茉语枝倏然停下笔，轻轻“嘶”了一声，仿佛是伤口不适。

　　这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姜今也几乎是立刻转过了头，目光一下子落在茉语枝的手上，她的身体前倾，嘴唇动了动，好像是想询问，又硬生生忍住。

　　茉语枝用左手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纱布边缘，刻意做出一副隐忍痛楚的脆弱感。

　　然后她侧过头，迎上姜今也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