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2、你关心我？ 第二天

　　第二天，茉语枝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她掀开薄被坐起，胃是空的，好在不痛了。

　　隔壁传来姜奶奶催促吃早饭的声音，碗碟碰撞，还有姜今也短促的回应。

　　茉语枝洗漱完，换上了一件浅杏色亚麻衬衫和深色牛仔裤，长发一丝不苟挽起。

　　收拾书包时，她瞥见桌子上洗干净的空碗，拿起来放到屋外的小凳上。

　　随后她转身锁门，走入清晨的巷子。

　　昨夜的小雨让路面坑洼处积了水，茉语枝躲着坑，生怕脏水沾上白鞋子。

　　走到巷子中段，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炸油条的滋滋声混着劣质豆奶的甜腻香气，形成一股热浪。

　　就在摊子前方几步远，茉语枝看见了姜今也。

　　姜今也背对着她，正弯腰从摊主手中接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根油条和一杯封了口的豆浆，付钱完转身。

　　目光恰好撞个正着。

　　姜今也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动作停顿了一下，本来阳光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的视线飞快的扫过茉语枝全身，嘴角向下撇去。

　　摊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茉语枝脚步没有停，她朝着巷口走去，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

　　姜今也拎着早餐的手收紧了些，她没有让出，也没有继续往前走，就杵在路中间，似乎想看茉语枝会怎么做。

　　然而茉语枝依旧直视前方，宛如没看到姜今也一般，衣角擦过。

　　姜今也身上带着早餐的热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气息。

　　茉语枝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身后传来塑料豆浆被捏紧的轻微声。

　　通往学校的路是一条年久失修的水泥路，两旁是乱糟糟的民房。

　　茉语枝走的不快，她能感觉到，姜今也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前方路边有个卖粥的流动小推车，冒着白汽，几个学生围在那里，茉语枝径直路过。

　　“喂。”姜今也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茉语枝脚步未停。

　　“茉语枝。”姜今也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也更近。

　　茉语枝停下了，没有回头。

　　姜今也几步走上来，与她并排。

　　她侧头看向茉语枝：“你不吃早餐就上学？”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茉语枝空荡的手上。

　　茉语枝这才漫不经心转过头，瞟向她：“有什么问题？”

　　姜今也盯了她两秒，把手里的早餐一递：“给你。”

　　动作突兀，带着不容拒绝的直接，旁边有路过的学生好奇的探过来。

　　茉语枝没有接，摇头：“不用，我不饿。”

　　“不饿？”姜今也扯了扯嘴角，“昨天体育课跑几步就差点晕倒的人，跟我说不饿？”

　　“身体的反应和饥饿是两回事。”茉语枝平静回答，“而且，我不喜欢吃这些。”

　　姜今也举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慢慢冷了下去。

　　她收回手：“是吗？大小姐的胃果然金贵。那你想吃什么？满汉全席？”

　　这话里的讽刺已经毫不掩饰。

　　茉语枝却像是没听出来：“白粥就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单。

　　姜今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随即下巴朝小推车扬了扬：“白粥？那里就有，两块钱一碗去啊。”

　　茉语枝没动，静静直视着她。

　　姜今也被她看得心头火起，那股从早上见面就开始憋着的烦躁窜了上来。

　　“怎么？又觉得不干净？还是需要人伺候着喂到嘴边？”

　　她上前一步，逼进茉语枝，压低的声音带刺：“茉语枝，醒醒吧，这里没人把你当公主，饿肚子是你的事，没人欠你的。”

　　听完，茉语枝表情依旧淡然，她甚至点了点头，像是赞同对方的话。

　　“你说得对，没人欠我的。”她重复了一遍，最后目光又重新落到姜今也脸上。

　　“但是姜今也，”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耳语，“你好像很关心我？”

　　姜今也怔住。

　　“就像昨天，你很关心我会不会被热水烫到一样，为什么？”茉语枝往前倾了倾身，距离近到能看清姜今也脸上的绒毛。

　　她问的直接，姜今也张了张嘴，似想反驳，想冷笑，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一样。

　　茉语枝太平静了，静得让她那些充满敌意的话都显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预备铃从远处学校的方向传来。

　　茉语枝收回目光，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过于危险的距离。

　　“要上课了。”她说完，转身走开。

　　留下姜今也站在原地，她注视着茉语枝逐渐模糊的背影，背影在旧街道里显得那么刺眼。

　　她强压下那些复杂情绪，大步追了上去，脚步声在茉语枝身后响起，比之前更重，情绪都不带演了。

　　从早上那番对话后，姜今也就没再找她说过话，哪怕两个人坐前后桌也没有再对视上。

　　茉语枝觉得这样挺好，总算没那么烦人了。

　　早上平安无事的度过，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实验室里的气味有些刺鼻。

　　茉语枝和同组的男生分到一套老旧滴定管，玻璃接口处有细微裂痕。

　　她负责读数，指尖捏在管壁，目光专注的落在液体上。

　　姜今也就在她右前方的实验台，本来按位置她们两个应该一组的，因为都刚好没有同桌，但是二人都不愿意，没办法化学老师只好重新安排人。

　　少女正侧身和同伴争论配比，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茉语枝收回视线。

　　讲台上，化学老师正在黑板写公式，邻桌倏尔传来一声尖叫和玻璃杯碎裂的脆响，有人失手打翻了烧杯，引起了骚动。

　　就在众人凑过去的瞬间，茉语枝握着滴定管的手被人猛得撞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力道来自斜后方，很精准决不是无意之举。

　　她手腕一抖，管内残余的液体泼溅出来，大半浇在她摊在实验台上记数据的右手背上。

　　灼烧感先是视觉传来，手背迅速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

　　茉语枝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她没叫，也没有立刻甩手，反应极快的放下滴定管，用左手抽出台上干净的纸巾，按住灼烧部位，动作冷静。

　　做完这些后，她才抬起眼。

　　姜今也已经转过身，正直视着她，眼神复杂，她的嘴唇抿得很紧，手里还用力捏着一支玻璃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怎么回事？”化学老师皱着眉走过来，看到茉语枝的手时脸色一变，“快去用清水冲洗，去医务室！”

　　茉语枝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实验台，经过姜今也时带起一阵血腥气的风。

　　姜今也站在原地，捏着玻璃棒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她的同伴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姜今也没回答，只死死盯着茉语枝离开的单薄背影。

　　冷水哗哗冲了十分钟，刺痛感减轻，红肿未消，皮肤起了小水泡。

　　校医做了简单处理，开了药膏：“有点腐蚀性灼烧，还好面积不大但还是需要注意，这两天这只手尽量不要碰水，最好休息观察，明天要是发烧或者红肿扩散就得去医院。”

　　茉语枝谢过校医，拿着药回到教室。

　　下一节课已经开始了，她在门口打了报告，英语老师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点了点头示意她进去。

　　全班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好奇和窃窃私语。

　　茉语枝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用没受伤的手翻开书，手背在纱布下闷闷跳痛。

　　一直煎熬到下课铃响，前排的林玲转过头，小心翼翼问：“语枝你的手没事吧？怎么弄的？”

　　“实验失误。”茉语枝简短回答，声音淡然。

　　“哦，那你小心点，看着好疼。”林玲缩了缩脖子，转回去了。

　　茉语枝起身，想去拿点水喝，左手刚拿起杯子，旁边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截住了她的动作。

　　是姜今也。

　　她的脸色有点沉，眼神盯着她缠纱布的手：“我帮你。”说完不等茉语枝反应，她已经拿过保温杯，大步走出教室。

　　很快她就端着接满水的杯子回来，放在茉语枝桌上，动作有些重。

　　“谢谢。”茉语枝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姜今也没走，站在她桌边问：“医务室怎么说？”

　　“休息，观察。”

　　姜今也沉默了几秒，又问：“疼吗？”

　　茉语枝抬起眼看向她，少女的眉头皱着，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烦躁，她蓦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想听什么答案？”茉语枝轻声问，“如果我说疼，你是不是又要觉得我矫情？”

　　姜今也的脸色变了一下。

　　茉语枝不再看她，用左手拧开杯盖，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明天请假吧。”姜今也说，声音压的很低，“手这样，怎么写字？”

　　茉语枝放下杯子：“我会看着办。”

　　“看着办？茉语枝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样子？受了伤就老实休息，硬撑给谁看？”姜今也语气染上焦躁。

　　“给谁看？”茉语枝唇角微扬起，“姜今也，你好像比我自己还在意我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