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验证 林溪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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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屋内看去——林溪的确如他所想，被一屋子的人包围着。
但他非但没有一点点被逼着喝酒的窘迫，反而像是一条美人鱼游入大海，自由自在。
他的手甚至搭在王茂良的肩膀上！不是暧昧，而是兄弟哥们之间坦荡荡的勾肩搭背！他一个才入职两小时的助理设计师，和甲方的一把手，竟然勾肩搭背！
“小林，你够意思，够爽快，比你们那个傅总强多了！”王茂良不知道灌了几杯酒下去，已经有点大舌头，眼神也有点迷离。
反观林溪，双眼清澈，思路清晰：“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傅总，他对谁都那样，可不是针对你。但要说起来，他那业务能力也是没得挑，要不然怎么会被王总看上呢，你说是不是？”
王茂良摆摆手：“不，你别再为他说好话了。他就是一头倔驴，那个臭脾气！”
林溪笑出了声：“对，他就是一头倔驴！”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了下头，对上了门口傅承霄的视线。
傅承霄没说话，就算眼前的场景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就这么淡淡地看着林溪。
他确实没想到，一个刚刚毕业两年、初出社会茅庐的年轻人，竟然能有这么强的交际能力，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把一屋的安静如鸡，炒到了如今这个热闹的场面。
似乎每个人都还灌了不少酒。
不像mb，倒像一个手底下管着千儿八百山匪的江湖老大。
不过，江湖老大可以不讲规矩，但助理设计师不行。
背后说上司的坏话就算了，但被当场抓包......傅承霄倒想看看这个林溪窘迫的样子。
“傅总回来了。”林溪看着他笑，神情没有丝毫窘迫，反而带着一点江湖老大对隔壁山头同僚的假客气。
呵，看着眼神清澈，脑子也未必清醒了。
“傅承霄！”王茂良一点儿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还指着他说，“你不行！你不如你的助理！”
林溪一把撸下他的手，用力按回去：“王总，你害我呢。”
哟，还残存着一份理智。
王茂良哈哈哈笑起来：“说的是实话。反正你刚刚和我一起骂他，已经被他听见了。”
傅承霄没什么表情，绕过他俩，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了。对着两个醉鬼，不值得浪费一点力气。
林溪拍拍王茂良的背：“行了，傅总让我陪你喝两杯，我可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王茂良竖起个大拇指：“超额。我王茂良这几年没佩服过谁，就佩服小林你。商业综合体那个项目，傅承霄不接，你来接！”
行，我没意见。傅承霄看着林溪，很想听听他的回答。
“王总，你喝醉了，”林溪终于把勾肩搭背的手放下来，一把拽过旁边的副总：“要不送你们王总回去？”
嗯。虽然两个醉鬼，程度还是有轻重。
副总点头：“交给我。”
林溪拽住王茂良的一只胳膊，使了点巧劲，把他转了个方向，对着副总轻轻一推，把人交了出去。
王茂良还在嚷嚷，但显然思路已经混乱了，话也开始绕着车轱辘转了。
“傅总，实在不好意思，您刚刚出去的时候，王总的酒喝得有点急，您看......”副总还记得谁是今天的主客，不容易。
“什么不好意思！”王茂良指着傅承霄，“他不喝，还不让别人喝吗？我们就喝，来，倒满！”
傅承霄“嗯”了一声，就不多说话了。
“傅总，那改天、改天有机会再和您约，我们就先走了。”副总说，“林工，我派两个人送送你们。”
林溪一扬手：“不用，我和傅总没问题。你们照顾好王总就行。”
副总看了眼依旧冷冰冰的傅承霄：“那、那行，你们路上小心。”
宾客尽散，傅承霄迈着长腿走在前面，林溪跟在后面，走向停车场。
“傅总，走慢点。”林溪不满道，“你腿至少比我长个一两厘米的，能不能不要倒腾那么快！”
前面的人身高腿长，和他第一次看到的背影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个背影老在晃，时不时闪一下，时不时又闪回来。闪了十七八次之后，林溪想明白了，自己喝多了。倒不是总量多，那点量还放不倒他，但太急了，短时间内那么多高度白酒下肚，这会儿显出它们的威力来了。
但他喝酒不上头，最多是白皙的皮肤透着那么微微一点粉，再加上自己从小惹事生非养成的遇事装淡定的习惯，他这会儿走得还算沉稳。
只要他不说，没人看得出他的真实状态。
但不知为何，他有点想说。可能是因为这个新上司今晚不走寻常路的表现，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立了功，总之想在对方面前找点存在感。
林溪快走两步，和傅承霄并肩，小声喊了一句：“傅总。”
傅承霄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但林溪一时分辨不清，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聚焦不了太小的目标。他只能看清身旁人的整张脸，此刻，这张脸的轮廓外圈仿佛蒙了一层光晕，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柔和一些，显得人没那么凶巴巴了。
于是，林溪也敢敞开说了：“你今晚坑我。”
傅承霄又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林溪大脑艰难地运行了半天，也没分析出这个“嗯”代表什么意思。他朝傅承霄靠近，忽然一把搂住他肩膀，语气里满满的自豪：“但我没计较，我还帮你立了功。”
傅承霄停住了脚步，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
林溪被自己往前走的惯性拽得一个踉跄，松开了手，不动声色地站稳了。
嘿嘿，没人看得出他其实......
“你喝醉了。”傅承霄说。
林溪双眼微微睁大，努力分辨了一下对面的神色。这是猜的，还是......
傍晚面试的时候还吹嘘自己能喝，结果新上司去了趟厕所，总共才十几分钟，自己就喝醉了。
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试用期考核？
傅承霄平静地问：“喝了多少？”
林溪笑了下，伸出三个手指，语气是吊炸天的自得：“三个深水炸弹，一口气。”
傅承霄好像皱了皱眉。
林溪笑得更开心了，还摆了摆手：“我也没吃亏，那个王茂良，看人太轻，不信我，被我架上去了，也喝了两个。”他伸了伸手，似乎比了个二，但自己看了看，又收回去一根食指。
傅承霄似乎叹了口气。
林溪不满意了，嚷嚷道：“今晚要是你一个人来，这个单子肯定要丢！还好有我在。”
傅承霄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林溪不想理他了，一个大冰块，一张毒嘴，太难伺候了。他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朝前走。
胳膊忽然一下被拽住，傅承霄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转个了方向：“这边。”
被傅承霄扶进车里的时候，林溪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晕得厉害了。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在晃，车顶在晃，车椅在晃，连带着搂着他的这个人也在晃。
林溪皱了下眉，抱怨道：“你别抖啊，抖得我都头晕了，你抖M啊？”
扶着他的手骤然松开。
砰——车门被关上，声音有点大。
林溪扁了扁嘴，有点委屈。这傅承霄什么态度啊！自己都为他这笔单子喝醉了！
傅承霄坐进驾驶位，没有马上发动，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可林溪已经觉得车晃得厉害，他仅仅抓住门背上的凹槽，不满地说：“开慢点儿啊，又不赶时间。”
傅承霄：“......”
他转过头，问了句：“你喝那么多酒，肚子里垫食了吗？”
林溪反应了一会儿，伸出手按了按胃，又按了按，看向傅承霄，慢半拍地说：“好像是空的，烧烧的，有点热。”
傅承霄追问：“家里有吃的吗？”
这回林溪想得更久：“好像......好像......”半天也没好像出来。
傅承霄忽然问：“柠檬凝乳酸奶呢？”
柠檬凝乳酸奶......怎么提到这个了？林溪艰难地回想了下。
对，是有这么回事。昨晚离开酒吧后，陈明为了听他的八卦，硬把他拽回家，打着做甜点给他吃的名号，反复“拷问”他和Cain的事。
陈明虽然胆子不大，能力不强，但做甜点是一绝。林溪哼哼哈哈地应付着他，关键的信息一点儿没漏，顺利吃到了柠檬凝乳酸奶，把陈明气得把剩下没吃完的全打包扔给了他家小区外面的流浪狗。
林溪摆摆手，比了个“八”：“还剩七瓶、七瓶！一瓶都没让我带走。我朋友说，给狗吃也比给我吃强，你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他没听到傅承霄回应。
轰——
发动机响起的那一瞬间，林溪感受到强烈的推背感，一阵止不住的眩晕，他睡了过去。
.......
“喂。”
“醒醒。”
有人在拍他的脸。
劲儿还挺大。
林溪哼唧一声，拨开了那只手，翻个面继续睡。
眼皮被人扒开了。
“操！”林溪弹了起来。弹到一半，头晕得厉害，又躺下了。
但好歹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身旁的男人脱掉了西装、解下了领带，连衬衫衣袖都挽到了手肘。
恍恍惚惚间，林溪似乎又看到了昨晚的Cain，肱三头肌弧线明显，撑起胳膊两侧，很有力量感。
“嗯？你怎么在这儿？”林溪迷迷糊糊问。
不是来找他要钱的吧？？
“我不该在这儿？”
听到声音，林溪逐渐清醒了些。
哦，不是Cain，是他今天才认识的新上司傅承霄。
不太妙，第一天上班，在上司的车里醉得昏天黑地。林溪撑了下座位的皮革面，让自己坐直了些。
他朝窗外看了看：“我们在哪儿？”
车停在一条很热闹的街道旁，街道两边，是霓虹灯闪烁的各种店面，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
傅承霄指了下窗外一家店：“我和朋友约了在这儿见面。”
“哦。”林溪朝车窗外看去。
那似乎是一家餐厅，风格很独特，门口的墙面上，停着一只巨大的蝴蝶，左半边里亮银、右半边炫紫，在暮色中闪闪发光，还会微微煽动翅膀，十分漂亮。
“来过这儿吗？”傅承霄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林溪摇摇头，干脆地说：“没来过。不去了，傅总你和朋友好好聚吧。”
新上司的私人局，怎么还邀请他参加？不合适不合适。
傅承霄看了他一会儿，也不知在研究什么，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那早点回去吧，明天九点准时到公司报道。”
“哦。”林溪答应完，才反应过来，新上司这是......把自己扔下了？
他一个新员工，为了工作喝这么多，竟然被半途扔下了？这就是Cathy说的“不会过问下属生活”的代价吗？
傅总，法律规定，当发现共饮人处于醉酒或危险状态时，应当安全护送其回家哦～否则承担连带责任哦。
算了算了，也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不和傅承霄这种大冰块计较。
但他总觉得还有哪儿不对。哦，他想起来了。
“傅总，我这岗位工资多少啊？”喝醉了酒的人胆子大，非要逮着人问个明白不可，一个晚上都等不了了。
“底薪一万五，加项目提成。”傅承霄说。
“哦。”林溪点点头。倒是还过得去，正常市场水平。
傅承霄忽然补充了句：“事务所的提成很高，是市场平均水平的两倍。”
哇，那不是赚到了！林溪双眼亮了些。不错、不错。他又想到个关键问题：“那工作时间呢？”
“早九晚六，一般来说，新人前三个月的平均下班时间是十点。”傅承霄特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吧、好吧，林溪对这个行业疯狂的加班模式有心理准备。上一家也是这样的。
“休假时间呢？”林溪想着干脆一并问清楚吧。
“国家法定休息日。具体你明天可以问Cathy。”傅承霄说。
“哦，那有什么福利吗？”林溪追问。
傅承霄忽然探身过来，手朝着他右侧的腰位置伸过去。
林溪吓了一跳，屁股挪了挪，试图躲开：“干嘛？”
吧嗒。安全带被解开了。傅承霄一手推开了门，干脆利落说：“下车。”
林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没等说出口，就被傅承霄打断了：“再问Offer就没了。”
他立即抿紧了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随后一条长腿伸出车门外，爽快下车。
傅承霄坐在车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的是他搞错了吗？
背景对不上，一个专业设计师，不会去做mb。性格对不上，小明虽然也是劲劲儿的，但性格恶劣卑鄙，这个林溪，热情开朗，很有些江湖侠义之风，连王茂良那样的，都能被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而自己趁着对方醉醺醺时问的柠檬凝乳酸奶，他回答得也没有漏洞。昨晚他应该和朋友在家做甜点，而不是这个......他看了眼车窗外的蝴蝶——那是「半面酒吧」门口的标志，但凡来过的，都不可能没有印象。
对方刚刚很好奇地看着蝴蝶，确实不像来过的样子。要说醉了酒的人还能掩饰得那么好，那几乎不可能。
看来，真的只是长相的巧合。
傅承霄看着林溪上了一辆出租，打了把方向盘，回了家。
还没进家门，Lux的微信语音就打了过来。
傅承霄戴上耳机，一边开门，一边接通了，冷冰冰说：“我不该这么早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那头的Lux丝毫不理他的冷淡，带着一贯的调侃：“这才几点？你虽然年纪不小了，也不至于现在就休息了吧。”
傅承霄关上门、换上拖鞋：“有事？”
Lux听到关门声：“你刚到家？哪儿浪去了？不会是昨晚的.......”
傅承霄打断：“不是。谈客户去了。”
昨晚被放鸽子的事，他没告诉Lux。
Lux一惊，声调就高起来了：“你不会去赴王茂良的约了吧？你不是说他的单不接吗？”
“来了个新人，带他练练手。”傅承霄平静地说。
“新人？又打算带徒弟了？”Lux带着调侃。
“不是徒弟，是助理。”傅承霄纠正。
“切。你每次都这样说，哪次不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地带人，结果人一个跑得比一个快。”Lux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也不知道恨的是哪个铁，“这次这个怎么样？能撑过一个星期吗？”
傅承霄想了想，这个新人的业务能力如何还不清楚，但沟通能力和抗压能力都应该算顶级的：“如果他能撑过明天，他应该会是时间最长的一任助理。”
“嚯！看来人不错啊。”Lux听起来挺高兴，“你明天打算干嘛？要把人往死里整？傅承霄你的施虐倾向越来越严重了你知不知道，这是病得治......”
吧嗒。傅承霄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验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