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陷阱 傅承霄倒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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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立即意识到，今天这场宴请，和他以往接触过的都不一样。
他摸了摸鼻子，跟着走进去。
傅承霄直接在单人沙发坐下，王茂良挨着他坐在长沙发上。
场面有点尴尬。
虽然王茂良只占了沙发一角，但没人敢在他身旁坐，更没人敢坐在傅承霄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一时间，五六个男人站了一圈，围着空了大半的沙发。
林溪走过去，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傅承霄身侧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来。
另外几个男人纷纷效仿，各自搬了椅子，在茶几的一侧坐了一排。有人自动站起来泡茶。
傅承霄并没理会这样主次颠倒的宾客礼仪，坦然接过泡好的茶，抿了一口：“王总说说需求吧。”
王茂良也接过一杯新泡的茶：“傅总，这块地到我手上，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你之前做过的滨江综合体，太漂亮了！我还没见过谁能把一个建筑设计到这么犀利的程度，只要看过一眼的人，都忘不掉。”
傅承霄没接话，直接问：“这块地的具体数据参数都有了吗？”
王茂良：“傅总放心，数据回头给你发一份。我的想法呢，要把这次的商业综合体，打造成贝京市独一无二的地标建筑，让人一想到贝京市，就能想到来这个商场逛一逛。不知傅总有什么想法？”
傅承霄没直接回答，反而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地标建筑不是光靠设计，它的规模、功能、载客量、后期的运营服务和口碑，都是一个地标不可缺少的。相比来说，设计方面反而是简单的。”
王茂良一点儿不介意这盆冷水，还自顾自地夸着：“我就知道难不倒傅总。你做的设计，个个都能在第一时间夺人眼球，要多醒目有多醒目。你那个‘云顶中心’，那个屋顶好漂亮。还有那个‘水岸美术馆’，外墙的那面铜板，连着不远处的湖泊，真正诠释了‘水岸’两个字.......”
傅承霄直接打断：“王总，你这个商业综合体，和那两个项目都不一样。如果你想要那样的建筑风格，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王茂良摆摆手，笑着说：“不不不，我知道你设计的每一个建筑都不一样，设计方面我是门外汉，都听你的。”
林溪听得一惊，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知道傅承霄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云顶中心，水岸美术馆，是贝京市的城市招牌，当初招标时，吸引了全国以及国际好几家有实力的设计公司来竞标，最后被以晟拿下。他一直以为，这样重量级的项目，肯定是以晟创始人朱以安设计的，没想到，竟然是傅承霄的手笔！要知道，云顶中心落成于五年前，当年，傅承霄才多大来着？有自己现在的年纪吗？
傅承霄还在和王茂良沟通需求，王茂良就像是一个追星的粉丝一样，把傅承霄一顿夸夸，可惜每次夸不了两句，就被傅承霄打断，重新回到需求的讨论上来。
倒是便宜了林溪，他拿出手机，把他们提到的项目一一记录下来，顺便记录一下王总提到的需求。
他好像捡到了一个宝。林溪心想。
半小时后，傅承霄第N次打断王茂良，站起身：“需求了解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会出一版设计提案。”
王茂良也立即站起：“不急、不急，既然工作聊完了，咱们吃个便饭。”
傅承霄“嗯”一声，走向餐桌。
林溪心里很高兴，第一次跟新上司出来，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需求谈好了，客户关系维持得......不、被客户维持得不错，如今氛围热络，只等吃完饭回去出个提案，就能推进下一步了。
冷盘早就摆好了，是六荤六素的搭配，琥珀核桃、桂花糯米藕、糟卤白切肉、老醋蛰头，摆了满满一桌，红的绿的白的黄的，十分热闹。
王茂良取过一瓶打开了的白酒，要给傅承霄倒：“15年的飞天茅台，希望傅总喝的惯。”
林溪抬了下眉。竟然是15年的飞天茅台，傅承霄的接待规格够高的。
傅承霄用手压住酒杯口，不让他倒：“不喝，我开车。”
一句话，把刚刚热络到现在的氛围一下子打入冷宫。
场面顿时安静了。
王茂良脸上的神情有点僵硬：“距离上次见傅总，都快半年了吧。这回好不容易见，怎么能不喝酒呢？叫代驾就是了。”
傅承霄手纹丝不动，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车。”
又一句话，简直把王茂良的脸面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反复摩擦。
眼看着王茂良脸上肉眼可见的要浮上一层黑色，林溪立即站起来，语气中带着热络：“王总大概没见过傅总的车吧，奥迪RS 6 Avant。巨牛逼的型号。要是我有这种车，也舍不得让别人碰。王总见谅。再说了，傅总带我来干嘛的？谈需求可用不上我，不就是特意陪王总来喝酒的嘛。”
这一番又解释又哄的，总算让王茂良脸色好看了些。他大概也不想和傅承霄硬碰硬，就指了指林溪：“好，你说的，今天傅总的酒，可都归你了。你自己那份也不能少。”
林溪笑着说：“王总大方，这么好的酒，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多要呢。”
他没等王茂良手里的酒，直接拿过身旁另外一位副总开好的，给自己倒上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除了傅承霄，在场所有的人都干了一杯，这酒局就算开始了。
王茂良继续和傅承霄套近乎，傅承霄听他说上十句八句，偶尔回一两个字，一时倒也没有冷场。
热菜一道接着一道上，热气氤氲，就和屋里的气氛一样，节节攀升。
王茂良多喝了几杯，态度间的恭敬渐渐没了，慢慢开始表现出一个甲方的傲慢来。他拿过一个干净的酒杯，倒满了，往傅承霄手里推：“傅总，让你喝一杯太难了，做生意可不是这样做法的。来，看在你今天开车的份上，我不多劝，就这一杯，代表着甲方乙方友好的合作开始，行不行？”
傅承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林溪心里一直待机的一根弦嘣一下拽紧了。
傅承霄你别搞啊！
酒可以不喝，但有话好好说！
这是他试用期的第一个客户洽谈，绝对不要搞砸了！
王茂良看傅承霄不接杯，被酒气熏过的胆儿也冒出来：“其实我们这个项目呢，体量和规模都不算小，也不是非要走定向邀请的路子，公开招标也是可以的嘛。”
傅承霄面无表情：“嗯，就算定向邀请，以晟也不一定通得过。”
王茂良皱眉，终于没忍住：“什么？！”
林溪心里头嘎嘣一下。
傅承霄你怎么回事？！不会说人话吗？！你这个合伙人身份是真的吗？不是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吗？！
还是和我有仇专门来整我的？！
他立即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酒杯，伸出手：“王总，傅总的意思是，以晟有一套标准的合同审批流程，他头上还有法务和老板要审核，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当然了，这是他的项目，他肯定会竭力争取的，一定为王总争取个最优的价格和设计周期。”
见王茂良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他才把酒杯碰了上去：“刚刚说好了，傅总的酒都归我的，王总不会舍不得吧。今天还没机会敬王总，我先喝了。”
一仰头，一两白酒直接下了肚，一滴不剩。动作潇洒利落，气不喘脸不红，半丝推诿都没有。
王茂良瞥他一眼，也举了举杯，抿了一口：“小林喝酒很爽快啊。”
林溪笑笑。
再不爽快，就要爽快地被人踢出去了吧。
这一杯酒喝完，林溪发现，王茂良看他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他和傅承霄每说上几句话，都要朝他瞥过来一眼，甚至聊着聊着，话题都到了他身上。
王茂良指了指他：“傅总，没听说以晟有这么年轻的优秀设计师啊。”
傅承霄：“嗯，刚来不久，我助理。”
王茂良朝他看来，上下打量一番：“哟，能被傅总看中，那肯定很优秀。”
傅承霄：“嗯。”
林溪在一旁都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好。来了的确不久，满打满算都不够一个工作日的。优秀.......他的确知道自己还不错，但傅承霄也这么认为？他甚至没看过自己画的设计图。
王茂良感慨道：“以晟有你们这样的人才，真是想发展不好都不可能啊。”
林溪客气地应了句：“王总谬赞了。”
王茂良话锋一转：“不过呢，年轻人还是不要学傅总那一套，他业务能力过硬，像我们这样实力不够的小甲方，他都有点看不上呢，哈哈哈哈。”
啪。傅承霄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声音不大，却一下让屋子里静了音。
王茂良的脸色僵在那里。
都说傅承霄这个人很难搞，但王茂良不信有多难。做业务嘛，缺的是资源，而自己手里掌握着资源。对方想要，哪能不拿点东西来交换呢？
况且，这一晚上，他放低了甲方的身段，对傅承霄百般示好，几乎已经撕掉了自己的脸面。他以为自己给足了脸面，也给足了利益，总归能换到点什么，就算不多，也可以先尝个味儿。
没想到，这个傅承霄油盐不进，不仅一点表示都没有，连态度都冷漠至极！
真以为他一个求人办事的是什么上帝不成！
他差点就没绷住，要彻底撕破脸！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傅承霄平静地说，他站起身，对着王茂良点了个头，就朝门外走去。
留下王茂良憋在那里，眼看着快要爆了。
“林溪，陪王总喝两杯。”傅承霄抛下最后一枚“炸弹”，确保引火上林溪的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他很满意此刻的屋内安静如鸡。
走到洗手间，傅承霄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手上。
王茂良一定会把火气撒在林溪身上，逼着他多喝几杯，再趁机揩几把油。自己只需要给他们留一点时间和空间，再适时进去，就能收获一个被欺负狠了、灌了好几杯酒后醉醺醺的林溪。
也能直观地看到林溪是如何应付这种场面的，是不是有那种mb应付男人的熟练。
一个mb和一个直男，在应付这种场合时的方式，应该是天差地别的。
他仔仔细细洗过了每一根手指，特别是刚才王茂良借着敬酒的机会“不小心”碰到的手背部分。他的确是gay，但他非常讨厌任何一个男人碰到他，甚至包括Lux。
只有小明是例外。
呵呵，现在想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傅承霄慢悠悠洗完了手，这才去放了个水，再次洗了一次手后，才慢悠悠地往房间走。
时间差不多了，王茂良不是个有耐心的，仅有的一点点，也全部用在自己身上了。这会儿回去，他应该能看到林溪可怜兮兮的，被不停地劝酒，甚至被王茂良当众上下其手。
他倒想看看，这个林溪会不会躲。
推开门的一刹那，轰天的热闹扑面而来。
“来来来，干了这杯！”
“不行，半杯不行！王总，你不可以耍赖哦～”
“哎呀，小林，你酒量可以啊！行，喝！”
一阵接一阵愉快的吵闹声塞满了傅承霄的耳朵，没有半分尴尬和冷场，宛如一个江湖豪侠聚集现场，热闹得不像话。
他一时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陷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