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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边关浴血 孤邸藏孕 昭和辞行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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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辞行未几,京中余温尚在,灵均已披银甲、跨战马,与二皇子僕轱并肩赴北疆沙场。
烽火连天,狼烟四起,北境边城已然告急。
军前对阵,他与僕轱一勇一谋,配合得天衣无缝。纵战局凶险,二人亦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数百场恶战,刀光噬血,剑影沾寒,他数次身负重伤,依旧死战不退。
唯有这般舍命相搏,唯有被伤痛与疲惫彻底裹挟,灵均方能暂压心底翻涌不息、焚心蚀骨的煎熬。
一边,是对修息彻骨难赦之悔。
当年他恣意妄为,轻毁她一身珍重,自身却懵懂不觉。
待他日重逢,近身相对,竟只当她身有旧痕、心有他属,污作轻贱,对她百般折辱。
及至真相剖白,他才知自己自始至终,恨错了人,伤透了心,将一片纯粹情意碾作齑粉。
而今她踪迹杳然,他遍寻未获,连致歉补过的门路都没有。
这份悔,入髓侵骨,余生再无消解之处。
一边,是对昭和沉渊难渡之愧。
她倾心慕他,已整整三载。
父王降旨许婚,她满心欢喜以为终得归宿,他却因心系修息,当庭拒婚,半分情面不留。
既已决绝拒婚,断情绝意,他偏又失控失度,污她清白,夺她珍重,事后更以冷语相讥,字字剜心。
可她自始至终,不曾闹,不曾怨,不敢求半分名分,不敢向外吐露一字,只将万般苦楚咽作血泪。
最终竟默默束装,代他人远赴异国,孤身入质。
他予她千般不堪,她却还他一身成全。
这份愧,重如千钧,压得他头不能抬,连赎罪资格都觉不配拥有。
两份情意日夜撕扯,将他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遍寻修息不得,音讯渺茫,唯先偿此深重罪孽——无论如何,也要将昭和完好迎回。
唯有沙场刀光血影、生死一线,能换得片刻麻木,暂抑心潮。
而僕轱,亦在漫天烽火里,掩埋心底难言的剧痛。
一边感念昭和母妃昔日抚育之恩,终究未能护她周全;
一边自责本该自身入质,却令昭和代他远走,罪孽日夜噬心。
种种痛楚,皆化作斩向敌军的寒锋利刃。
二人生死与共,浴血拼杀,不为功名利禄,不为赫赫威名,
只盼早日平定狼烟,求得一丝心安,亲往迎回昭和。
马蹄踏碎边关月,刀锋染尽敌营血。
他们在战场上赌上性命,所求不过一句,她尚平安。
这一战,一晃便是半载光阴。
千里之外的褒国,无刀兵之险,却有比沙场更蚀骨的孤寂与寒凉。
昭和以吴使之名,寄身褒国邸宅。
看似尊荣体面,实则身如飘萍,处处受制。
她不肯仰人鼻息,不愿落人口实,凡事亲力亲为,不肯轻受旁人照拂。
身边唯有一名自幼相随的侍女相伴,算是这异国孤地仅存的一丝暖意。
她面上依旧沉静如水,身子却日渐倦怠,晨起无端泛呕,连日不思饮食,素来康健的她,竟日渐弱不禁风。
侍女看在眼中,急在心头,却不敢声张,只得暗中寻得一位行事稳妥的医者,假借调理风寒入府诊脉。
薄绢轻搭腕间,医者指尖微顿,几番沉吟,终是躬身低声禀道:
“贵人,已有身孕近月余。”
一语落地,昭和浑身骤冷,如坠冰窟,四肢百骸瞬间僵住。
这血脉,是那夜灵均情乱失控留给她的枷锁;
更是他睡梦中声声唤着“息儿”,留给她最残忍、最诛心的印记。
这般屈辱刻骨,竟在她腹中,凝成一缕微生。
腹中这一缕微弱生机,是她在这异国孤地,偷藏于心、不敢示人,仅存的一点念想。
几番辗转纠结,她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轻得几乎散入风里,却带着碎骨蚀心的认命与卑微:
“……留下吧。”
只是她未曾想,留住这缕微生,不过是给自己三载一厢倾心,一个无人知晓的私己交代,与那人再无半分干系。
竟不知这一点卑微到尘埃里的私心,终会将她余生半世,身为女子的全部期盼与微光,尽数葬送,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