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站得有点远 新公司,两 ...
-
凌洲区天气晴空万里。
上周晏沉因为上个公司倒闭了,还被爸指着鼻子骂“你看看你哥!一级律师!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哥呢!”
今天就要去新公司报道了,他还有点恍惚。
公交车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晏沉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来聿则谦的那句“下次单独请你”。
那次饭局之后他们加了微信,聿则谦发过几条消息——“最近怎么样”“天气热多喝水”。晏沉回了,但是回得很短,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四年没有见面的人聊天。
晏沉到了地方。他抬头看了一眼,他记得公司在七楼。
他到了七楼。前台没有人,他正犹豫往哪走。有个穿白衬衫的向他走了过来,转头往里看:“邵予回,这个是新来的你带一下。”
“来了。”
那个人的腿很长,没几步就走到了晏沉的面前。
邵予回这是他后来记住的名字。
晏沉跟着邵予回去了办公区。有人工作,有人抬头看他们。邵予回一边走一边说:“办公区有点乱,别介意。市场部在靠窗那边,你的位子我昨天帮你擦过了。”
晏沉愣了一下。
邵予回把晏沉带到晏沉自己的工位上:“HR提前说了你要来,我顺手的事。”
晏沉看着自己的工位干净的透着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坐。
邵予回温柔的看着晏沉:“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邵予回回来了,他把水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旁边的工位隔板上:“你叫什么?”
“晏沉。”
“晏沉?”邵予回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好名字。我叫邵予回。”
“予安?”晏沉重复了一遍。
“予回。给予的予,回头的回。”邵予回从隔板上直起身体,“我妈生我的时候我爸在外地出差,赶回来的那天刚好满月,所以叫予回——给予一个回头的机会。”
晏沉点了点头。打开了电脑,处理HR给自己的文件,说是公司制度。他看着想起,邵予回聊他的妈妈的事,但是自己的妈妈在自己两岁的时候就去世。
中午时,邵予回走到来到晏沉的工位。他敲了敲晏沉的办公桌。
“走,吃饭。”
晏沉愣了愣。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吃饭。
去公司食堂的路上。邵予回问晏沉他家在哪,晏沉回答着。邵予回回了句“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走。”
晏沉不知道能在这里呆多久,但他认为现在想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他一直觉得人本来就应该顺其自然,活在当下。
邵予回和晏沉打完饭,正好遇到了裴鼎盛。
邵予回介绍着:“晏沉,你早上见过的。”
但裴鼎盛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邵予回拍了拍晏沉的肩膀:“他这人就这样,你别在意。”
晏沉想说“他没说什么”,但邵予回已经换了个话题,问他之前做什么的。晏沉说了。邵予回点点头:“那好好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像随口一说,又好像真的在嘱咐。
太阳正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晏沉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敲了敲他的办公桌。
晏沉抬起头看了一眼,是今天中午吃饭时候遇到的那个人。
裴鼎盛说话的声音很平:“邵予回带你了?”
晏沉点了点头。
裴鼎盛走前只说了句“他说多,你忍着点。”
晏沉觉得他俩挺怪的,一个人说对方“说话不过脑子”,裴鼎盛刚才还说邵予回“话多”。但是他俩应该还挺好相处的。
快下班的时候,晏沉往窗外看了一眼。
邵予回站在裴鼎盛旁边:“抽什么呢。”
裴鼎盛先紧张了下随后眉头松了,他以为邵予回不会看见他:“煊赫门。”
随后拿出了一根,这是他和邵予回这几年养成的一个习惯。
“怎么想起来抽这个了?你以前不都抽中华吗?”
裴鼎盛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抽煊赫门的:“现在觉得煊赫门抽着顺口。”
邵予回知道裴鼎盛喜欢抽烟,特别是有烦恼的时候。他就喜欢在口袋里放几片口香糖。
邵予回看着裴鼎盛:“你也应该在口袋里放几片口香糖。”
裴鼎盛无所谓的看着邵予回:“反正还有你呢不是吗?”
邵予回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邵予回走前说了句“那你也少抽点。”
裴鼎盛的目光跟了他两秒,随后他把烟掐了。
晏沉就那么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得离他们很远。
下班的时候邵予回和他一起出公司。电梯里人多,他们两个人没说话。出了公司门,邵予回忽然说:“今天怎么样?”
晏沉想了想:“还可以,大家都很照顾我。”
邵予回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了,裴鼎盛他今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那样,对谁都那样。”
晏沉不明白邵予回为什么要专门说这个。他觉得裴鼎盛挺好的。
“裴哥对我挺好的。”他说。
晏沉回家时,晏烬已经做好了饭。
“你今天不是有应酬吗?”晏沉坐下,拿起筷子。
晏烬在他对面坐下:“推了。”
晏沉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晏烬也没说话。他们俩个就这么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晏烬忽然开口:“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晏沉说,“同事都挺照顾我的。”
晏烬“嗯”了一声,继续吃。
过了一会,晏烬又说:“明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晏沉筷子停在半空。
“不用,”他低头继续吃,“我不是十岁小孩了。”
晏烬没有说话。这个家又是沉默,比刚才的沉默更重。
晏沉吃完饭帮晏烬收了碗,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想起邵予回笑着说“好名字”的样子,想起裴鼎盛说“他话多你忍着点”的语气,想起下班时那两道拉长的影子,想起晏烬问“明天几点下班”时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不知道这些人以后会在他生活里扮演什么角色。他只是觉得,今天好像比昨天长了一点。
晏沉翻了个身,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