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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 ...

  •   许由嫌弃地把厉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意识模糊间,把放下去的手再次架回去,全身都靠向他。

      许由心里骂了句,问黄毛,“他欠你多少钱?”

      “大哥,这是不是钱的事。厉风这小子有多疯你又不是不知道。”黄毛说起来也委屈,“在一个月前,我正和兄弟们喝酒喝得好好的,就TM的开口打趣了他两句,他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就往我头上砸,你看看,我这伤口的疤才刚刚拆线,到现在还没好全。”黄毛说着把后脑勺的黄毛捋起来,一道五六厘米的伤疤赫然在上头。

      许由强忍着要把这疯子扔在路上的冲动,继续问:“你们要他怎么还?”

      “按照道上的规矩。他砸破了我的头,我照样还回去,这事两清。”

      “他一个学生,你在这讲你们社会青年的道上规矩?”

      “这一片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打起架来,比我们这些混的人还要不要命,我跟他讲规矩,是今天看您的面子!”

      被给了面子的许由,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和他打架,公平对决,胜负怎样,我绝不多管。”许由看着黄毛的口袋,从鼓囊的形状,迅速分辨出里头装着的物品,“但趁人之危,拿刀伤人,绝对不行。”

      黄毛警戒地按住口袋,瞬间凶相毕露,放下狠话,“我找了他半个月,今天终于逮着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天算你们倒霉,叫我管了这事。你的仇,等你下次遇见他之后再报吧。”许由拿起地上的背包,拖着厉风走向路边,打算叫车离开。

      “想走?给我上!”

      黄毛怒喝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弹簧刀,身先士卒猛冲上来。

      陡然间,一股带着雪松气味的强大的信息素,如排山倒海之势,压得黄毛双腿一软,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只听扑通一声,黄毛径直跪在地上。

      两个对信息素毫无察觉的bate小弟,刚要跟着往前冲,看到突然直直地跪倒在面前的老大,猛刹住脚,与对方大眼瞪小眼。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

      许由打开后座车门,将厉风塞进车内。

      黄毛还想挣扎着起身,许由一抬眼,在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下,黄毛整个身体直接趴在地上。

      出租车的车窗被摇下,男bate司机看着朝着这边匍匐跪地的黄毛,冲坐进后座的许由吹了一声口哨,“哟呵,排场还蛮大。”
      许由看着已经昏迷了的厉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子行驶十五分钟后,在一片陈旧的老居民楼前停下来。

      许由付了车费,把昏迷的厉风往肩上一扛,从一栋居民楼的楼梯走到二楼,敲响了那扇门边挂着202门牌的大门。

      门开了,一个身高167cm左右,剃着寸头,身材瘦小的男bate,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站在门后。

      “许哥!”看着刚刚在通讯电话里说着要半个小时才到,现在却已经站在门口的许由,阿咖兴奋地挥舞着菜刀,从门里冲出来,想要和对方来一个久违的拥抱。

      “刀,刀!”许由赶紧避开。

      “哦哦,许哥,我刚刚在切菜。”阿咖赶紧放下刀,不好意思地挠头。

      “许哥,你带谁过来啦?”阿咖注意到许由肩上扛着的人,“他怎么了?”

      “先让我找个地方把人放下再说。”

      “哦哦,快进来。”

      阿咖把许由领进来,房子面积不大,是最常见的那种被改造后的小型套房。客厅的地上放着的四个大箱子,里面分类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旧的通讯器。客厅的东南角的一张一米左右的木桌上,摆着许多用来拆解组装的工具。

      “家里挺乱的。”阿咖忙将箱子往墙角推,好给不大的客厅留下尽可能的空间。

      许由挑着地方走进来,将厉风放在客厅靠墙的人造皮革沙发上,在房子里巡视一圈,问,“二手通讯器的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阿咖边答话,边从圆木茶几上面拿出一个金属罐子,将罐的东西倒腾两下,摸出来一把钥匙,“帮你租的房子就在我住的正上头,三楼,知道你要来,前两天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许由接过钥匙,手摸了一把阿咖扎手的头发,笑道,“不错,人长高了,也长大了,办事也利落了。”

      阿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现在带你上楼,我这儿东西太多,你都伸不开腿。”

      “行。”许由重新将沙发上的人扛在肩上,跟着阿咖到了三楼。

      房子的布局和楼上一样,但是家居布置要比楼下要新一些,生活用品也已经提前放置好。

      “挺不错。”许由由衷地评价。

      “这边房租不贵,地段也不偏僻,除了房子老一些,其他都挺好。许哥,房间在这边。”

      阿咖带着许由来到房间,房间比预想中要大,一面衣柜加一张床,床上铺好了新的床单和被套。

      许由帮厉风脱了鞋,把他满是污渍的校服外套脱下后,把厉风平放在床上。

      厉风依旧在昏迷,体温烫得吓人。

      “许哥,他是谁啊?”

      “公园里捡的。”

      “捡的?这人七中的啊?”阿咖看着少年那件脏兮兮的校服上的校徽,嫌弃地摇头,“这儿最乱最差的中学。里头出来的都是这个社会未来的渣滓。怎么捡了个这样的人回来啊?”

      “他招惹的人不是善茬。不带他走,估计够呛。”许由没好气地说。

      少年被打破的嘴角结了痂,额角被打得青肿起来。阿咖皱着眉,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

      “许哥,他体温这么高,要不要紧啊?”阿咖有些担心,“最后他不会把脑子烧坏,反过来讹我们吧?”

      许由正把自己的物品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阿咖。

      “你去看看床下那双鞋,一只,都够抵我们这儿一年的房租了。”

      “啊?”阿咖蹲下身,双手捧起其中一只,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而且真要讹,你说咱们有什么可以让人家讹的?”

      “嗯,也是。”阿咖想了一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那他烧成这样,要不要我们帮忙送医院啊?”

      许由在车上大概看了厉风的伤,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都是皮外伤。

      “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倒像是……”

      许由说着停住,有些不确定。

      “像什么?”

      “家里有消毒的药水吗?”

      “哦,有,我给你拿。”

      在给厉风的伤口进行简易的消毒后,天已经黑了,阿咖帮完忙就继续回到他二楼的厨房,很快倒弄出他准备的接风宴,摆在了许由三楼客厅的饭桌上。

      一锅炖土豆,一碟炒青菜,一盘清蒸鱼,以及,一瓶伏特加。

      现在他们能在市场上买到的食物,一般是黑面包、罐头、腌制食物。像这样新鲜的蔬菜和鲜鱼类的食物,不仅价格昂贵,还不容易弄到,能吃到一顿这样的晚餐,看得出阿咖是花了心思和血本。而且,看菜色,这几年阿咖的厨艺也有了一定的进步。

      许由看着略带得意地瞧着自己的阿咖,忍不住夸赞;“不错,出息了。”

      得到想要的夸奖,阿咖忙给许由的玻璃杯里倒上半杯伏特加,“知道你要来,我可是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看看这酒,不加一滴水的纯正伏特加。”

      许由:“我还记得咱俩以前花大价钱,买的那瓶兑了足足大半瓶水的伏特加的味道。”

      说着,两人都大笑起来。

      “来,许哥,干。”

      酒杯轻轻磕碰,多年不见的那一点生疏也随着这一刻的碰杯,烟消云散。

      “许哥,知道你要来,这些天我脑子里一直都想着当年和你在一块的那几年,这几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了。”

      “都想着哪些事了?”许由尝了菜,熟了,但是仅仅只是熟了而已。

      “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孤儿院刚认识那会儿吗?”半杯酒下肚,阿咖那张脸慢慢见红,“当时你才刚来孤儿院两天,看我被人欺负,二话不说站出来帮我出头,打跑了当时要把泥糊我脸上的那个胖子。”

      “嗯,记得。”

      “那个胖子看我长得瘦小,带头欺负我好长时间。从你救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紧你,誓死做你永远的追随者。”阿咖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记得当时粘着你太紧,还被你嫌弃来着。”

      “对,上厕所都得跟着,能不嫌你吗?”许由笑着呷了一口酒。

      “后来在孤儿院待了半年,你说要离开孤儿院去找你失散的妹妹,我马上收拾东西,跟着你逃出来。”

      “那时候咱俩都是十岁不到。睡过桥洞、马路,捡过别人的不要的罐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许由问,“后悔吗?”

      “怎么会?那都是刚刚出来的头几个月。后来我不是跟着你干走私,卖黑货,赚了不少钱吗?”

      “那几年确实赚了不少。”许由回忆道,“可后来被我全部都花在了找人上。”

      “我愿意,许哥,如果没有你,我那个时候还在孤儿院天天被人欺负。而且那个时候明明是你赚得多,还要把钱对半分,是我要把我那份钱拿出来花的。”阿咖说这话的时候的眼神清澈又真挚,“后来,你看我跟着你奔波很辛苦,找人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就像个无底洞,就劝我,说找妹妹是你的责任和你要做的事情,我有我的人生,不能一直拖累我一起。”阿咖边回忆边喝,酒精上头,开始变得喋喋不休,“我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在孤儿院里,体会不到亲人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当时我就很不理解,觉得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后来你分化了,12岁分化成了alpha,还是S级。之后我也天天盼着自己也能分化,即使是个c级的alpha我也高兴啊。可我等啊等啊,完全没有动静,一直是个bate。”

      阿咖说着红了眼,“再后来跟着你来到这,你说走私的风险太大,怕我应付不来,让我跟着一个师傅学着组装二手通讯器,学一门手艺,以后就可以靠这个赚钱糊口。我就知道这儿是我跟着你的最后一站了。未来你的脚步会越来越快,我不能总跟在你后头,做拖累你的拖油瓶了。”

      “都二十一了,怎么老动不动哭鼻子。”许由嘴上说着,自己也不禁动容。

      阿咖用纸巾用力地揉着眼睛,“见你太高兴了,说起来就忍不住。许哥,你走以后我难受了好久,但我不敢跟你打电话……”

      窗外的风刮着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陈旧小区里不隔音的墙壁外头,偶尔传来几句隔壁家絮叨的家常。

      许由喝着伏特加,安静地在一旁听着阿咖的话。

      酒精令人放松,而那些经历过的事情,即使过了很多年,似乎还只是发生不久。

      两人聊到很晚,阿咖酒量小,喝到最后还要吵着再去外头喝一顿,被许由拉着回到他二楼的房间。

      回到三楼,唯一的房间和床被人占用,许由找了一条毯子铺在客厅的皮沙发上,打算在这里将就一晚。

      房间里的厉风陷入梦魇,紧皱着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许由走上前,手背试了一下厉风的额头,一只发烫的手突然钳住了他。

      厉风缓缓睁开了眼,但是意识却是错乱的,像是陷入了陈旧的回忆,又像是坠入了深沉的梦里。

      “带我走吧……”少年声音沙哑。

      那修长但瘦削的手使了全力,许由被攥得动弹不得,“去哪里?”

      “带我走……离开这里。”

      许由无奈地笑,“你父母呢?”

      “这里没有人需要我,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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