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时期7

2、冤家 此时天色已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街边的路灯还没有亮起。视线朦胧中，许由再次仔细地辨认，他自小便过目不忘，分化后的记忆力更是超常，稍微给他留有印象或者见过的人他都会记得。虽然眼前这张脸被揍得只有半边能看，但是用来辨认还是足够了，在刚刚瞟了少年的第一眼，许由就知道他确实不认识这人。
　　那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头一遭，许由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的怀疑。
　　此刻的少年，双颊通红，眼皮沉重得就要闭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
　　“诶，醒醒，我们之前见过？”
　　许由摇了少年几下，想让他清醒清醒，却很快就把他完全摇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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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混迹街头，让黄毛知晓现下情况对自己不妙，这突然杀出来的人是alpha无疑，但alpha分为SABC这四个等级，B级和C级在alpha里头占比数量最多，A级比例很少，S级的更是稀有。黄毛自己是个中等的B级，虽然对方信息素收着，判断不出，但看对面的身高和体型，等级怎么看也比自己要高，至少是个A级。
　　不同等级的alpha体格相差是一回事，主要还有高等级对低等级的信息素压制，他今天路边偶遇厉风，且这小子也是个bate，他也没喷信息素隔离喷雾这种东西。
　　但让他放弃也绝不可能。厉风看上去已经病得不省人事，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丢了，下次再找到他，可绝没有这么大的便宜捡了。
　　黄毛很识相地收起嚣张的气焰，很客气地与开始跟对方商量，“大哥，我们找厉风，是要找他还之前欠的帐，没别的意思。”
　　厉风？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还陷入自我怀疑的许由脑子一闪，一张脏兮兮的小花脸瞬时出现在他记忆深处。
　　许由飞快把少年的头往上一掰，伸手将其额间的头发向上一扫。少年右侧额角上，一条以发际线为开端，伸向发间的白色疤痕，像是被剃刀刮了一刀，在黑发间留下一条白色的线。
　　真是他！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一晚被戏耍后的无语和愤怒，依然让许由记忆犹新。
　　一时间，许由开始后悔刚刚多伸的那一下手。
　　许由嫌弃地把架在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意识模糊间，把放下去的手再次架回去，整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
　　许由心里骂了句，很无语地问黄毛，“他欠你多少钱？”
　　“大哥，这是不是钱的事。厉风这小子有多疯你又不是不知道。”黄毛说起来，竟然一脸委屈，“在一个月前，我正和兄弟们喝酒喝得好好的，就TM的开口打趣了他两句，他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就往我头上砸，你看看，我这伤口的疤才刚刚拆线，到现在还没好全。”黄毛说着把后脑勺的黄毛捋起来，后面的头发缺了一块，一道五六厘米的伤疤赫然在上头。
　　他判断得没错，当年的那个小混蛋已经长大了，到处惹祸的本事也是只增不减。
　　许由强忍着把这疯子丢丢在路上的冲动，继续问：
　　“你们要他怎么还？”
　　“按照道上的规矩。他砸破了我的头，我照样还回去，这事两清。”
　　少年已经烧迷糊，隔着衣服，那发烫的身体像是着了火。许由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把这破事管完，他用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理由，和对方硬掰扯：“他一个学生，你在这讲你们社会青年的道上规矩？”
　　“学生？”黄毛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一片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打起架来，比我们这些混的人还要不要命，我跟他讲规矩，都是今天看了您的面子！”
　　“……”
　　被给了面子的许由，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把这个麻烦丢马路上，让其自生自灭吧。自己作的自己受着，为什么这混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到处惹完祸，总要人给他事后擦屁股？
　　许由平复下情绪，看了一眼黄毛的口袋，从鼓囊的形状上，迅速分辨出里头装着的物品，“你和他公平对决，胜负怎样，我绝不多管。可趁人之危，拿刀伤人，绝对不行。”
　　黄毛警戒地按住口袋，瞬间凶相毕露，放下狠话，“我找了他半个月，今天终于逮着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今天算你倒霉，让我管了这事。你的仇，等下次遇见他再报吧。”许由拖着厉风走向路边，打算叫车离开。
　　“想走？给我上！”
　　黄毛怒喝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弹簧刀，身先士卒猛冲上来。
　　陡然间，一股带着雪松气味的强大的信息素，如排山倒海之势，压得黄毛双腿一软，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只听扑通一声，黄毛径直跪在地上。
　　两个对信息素毫无察觉的bate小弟，刚要跟着往前冲，看到突然直直地跪倒在面前的老大，猛刹住脚，惊诧地与对方大眼瞪起了小眼。
　　就在这时，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
　　许由打开后座车门，将厉风塞进车内。
　　黄毛还想挣扎着起身，许由一抬眼，在高阶强大的信息素压制下，黄毛手一抬，却以匍匐的姿势整个身体趴在地上。
　　出租车的车窗被摇下，男bate司机看着朝着这边匍匐跪地的黄毛，冲坐进后座的许由吹了一声口哨，“哟呵，排场还蛮大。”
　　许由看着已经昏迷了的厉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子行驶十分钟后，在一片陈旧破败的老居民楼前停下来。
　　许由付了车费，把昏迷的厉风往肩上一扛，少年身高近180，体格瘦削，倒是比预想中的重一些。许由扛着人穿过几处违规搭建的阳台，躲开周边像打结的毛线团般随意牵搭的电线，终于在一栋四层楼高的破旧居民楼停下来，沿着楼梯走到二楼，许由敲响了那扇门边挂着202门牌的大门。
　　门开了，一个身高167cm左右，剃着寸头，身材瘦小的男bate，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站在门后。
　　“许哥！”看着站在门口的许由，阿咖兴奋地挥舞着菜刀，从门里冲出来，想要和对方来一个久违的拥抱。
　　“刀，刀！”许由赶紧避开。
　　“哦哦，许哥，我刚刚在杀鱼。”阿咖赶紧放下刀，不好意思地挠头。
　　“许哥，你带谁过来啦？”阿咖很快注意到许由肩上扛着的人，“他怎么了？”
　　许由把背包递给阿咖，“先让我找个地方把人放下再说。”
　　“哦哦，快进来。”
　　阿咖把许由领进来，房子面积不大，是最常见的那种被改造后的小型套房。客厅的地上放着的四个大箱子，里面分类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旧的通讯器。客厅的东南角，放着一张一米左右的长木桌，木桌上零零散散摆着许多用来拆解的工具。
　　“家里挺乱的。”阿咖忙将箱子往墙角推，好给不大的客厅留下尽可能的空间。
　　许由捡着地方走进来，将厉风放在客厅靠墙的沙发上。
　　“二手通讯器的生意怎么样？”
　　“还凑合，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阿咖边答话，边从圆木茶几上面拿出一个金属罐子，将罐的东西倒腾两下，摸出来一把钥匙，“帮你租的房子就在我住的正上头，三楼，知道你要来，前两天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许由接过钥匙，手摸了一把阿咖扎手的头发，笑道，“不错，人长高了，也长大了，办事也利落了。”
　　阿咖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现在带你上楼，我这儿东西太多，你都伸不开腿。”
　　“行。”许由重新将沙发上的人扛在肩上，跟着阿咖到了三楼。
　　房子的布局和楼上一样，但是家居布置要比楼下要新一些，生活用品也已经提前放置好。
　　“挺不错。”许由由衷地评价，比他之前住过的一些地方好很多。
　　“这边房租不贵，地段也不偏僻，除了房子老一些，其他都挺好。许哥，房间在这边。”
　　阿咖带着许由来到房间，房间比预想中要大，一面衣柜加一张床，床上铺好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许由帮厉风脱了鞋，把他满是污渍的校服外套脱下后，再把他平放在床上。
　　厉风依旧在昏迷，体温烫得吓人。
　　“许哥，他是谁啊？”
　　“路上里捡的。”
　　“捡的？”阿咖看着少年那件脏兮兮的校服上的校徽，嫌弃地摇头，“这人七十三中的啊？这儿最乱最差的中学，里头出来的都是这个社会未来的渣滓。怎么捡了个这样的人回来啊？”
　　“他招惹的人不是善茬。不带他走，估计够呛。”
　　厉风被打破的嘴角结了痂，额角被打得肿起老高。阿咖皱着眉蹲在床边，看着都觉得疼。
　　“许哥，他体温这么高，要不要紧啊？”阿咖想了想，似乎有些担心，“最后他不会把脑子烧坏，反过来讹我们吧？”
　　许由正把自己的物品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闻言停下，有些好笑地看着阿咖，“你去看看床下那双鞋。”
　　“鞋怎么了？”
　　“单一只，就够抵我们这儿几年的房租了。”
　　“啊？”阿咖赶紧蹲下身，双手捧起其中一只，睁大眼睛好奇地仔细打量着。
　　许由看着面前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自己全部身家，除了几件要换洗的衣物，最值钱的，就是装在背包内衬拉链口袋里，那三张加起来也凑不够五万块的银行卡了，“而且真要讹，你说咱们有什么可以让人家讹的？”
　　“嗯……也是。”阿咖想了一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他烧成这样，要不要我们帮忙送医院啊？”
　　“他一看就是从小混迹街头的老手，很会躲开要害。”在车上时，许由大概看了厉风的伤，没有伤到内脏和筋骨，都是皮外伤，倒是那几个追他的仇家，看上去伤还更重些，“他发烧不是因为受伤，倒像是……”
　　许由说着停住，有些不确定。
　　“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