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凛冬（abo）》时期7

4、鞭打

　　“说！认不认错！？”厉家三太太曲亭拿着粗软的马鞭，尖声骂道。

　　在她脚下，一个10岁的男孩被人绑住了手脚，蜷缩在花园的角落里，身上几道鞭子抽出的血痕，浸印在白色的衬衣上，显得愈加触目惊心。

　　佣人对此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路过花园时只是张望了几眼，便急忙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没偷！”10岁的厉风全身发着抖，咬牙狠狠瞪她。

　　“别人都指认这模型是你偷走后玩坏的，你还撒谎！”曲亭指着丢在地上的一个金色的机甲模型，这只模型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各个关节里面都有精细的机械齿轮，被组装好后各个部件内能够自由活动。全联邦限量款，现在市场上已经炒到了三十几万一个。

　　几天前，它是男孩们放在一起共享的玩具中，最受欢迎的那一个。现在它的一条腿被人为摔断了，手也被折断了一只，内部的的齿轮部件也都被毁坏。

　　“是他们自己弄坏后怕被骂，栽赃给我的！”厉风龇着牙，冲对面的女bate大喊。

　　“你还撒谎！”曲亭一鞭子又抽下去，“你还要别人栽赃吗？你哪天不跟人打架，哪天不给家里闯祸？”

　　“这件事情，我没错！”厉风眼里只有满满的愤怒和不屈。

　　“犟是吧，我让你犟，让你犟！”曲亭甩起鞭子，继续狠狠地抽打起来。

　　挥舞的鞭子在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在抽打的地方蔓延，厉风一边蜷缩躲闪，一边用力咬开手上的绳索，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花园边上的一处走廊上，佣人华姨扶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omega从这里走过。Omega似乎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边走边转头望向这边。

　　厉风也注意到了来人，朝那边的omega大声喊着，“妈！妈妈！救我！”

　　那是厉风的亲生母亲，他大声呼救，犹如溺水的人终于等来了路边可以带来希望的施救者。

　　被女佣搀扶着的Omega闻声站住，一动不动地望向他那边。

　　“把二太太带回房去！”曲亭命令道。

　　华姨拉了拉omega的手，对方顺从地跟着她转身，继续沿着走廊，朝一楼大厅走去，只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果真是小孩子啊。”曲亭扯着嘴角笑着，“你怎么会希望她来帮你啊？你哪次受教训，看到她来帮过你？”

　　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厉风拼命眨着眼，强忍着，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哟，这下知道哭了。”曲亭终于得意起来，继续恶狠狠地往人痛处戳，“你说，在这个家里，有谁喜欢你？又有谁在乎你？”

　　厉风咬着牙，不吭一声，用更狠戾的眼神瞪她。

　　而这，也更激起了对方的怒气，鞭子再次恶狠狠地抽在厉风身上，“瞪啊，你有种把眼睛瞪得再大些！”

　　“哎哟，三太太。”李管家刚从外边忙完回来，听到花园里的声响，急匆匆朝这边跑过来。

　　“三太太，五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别动气，到时候气着自己可不值得。”李管家跑的太急，气喘吁吁站在两人中间。

　　曲亭收住要继续挥下去的鞭子，怒瞪着此人。

　　面前的李管家四十岁左右，是个男bate，身高170，一头青年时期就过早白头的头发，显得其比真实年龄更老一些，来这里任职的三四年间，他不管在工作能力还是个人素质，比上一任管家确实要强很多。但在有些事情上，却让当家的三太太非常不满意，比如有些事情不该管的也要来插一脚。

　　“他年纪小？你看他做的都是些小孩子该干的事吗？在学校不是跟别人打架，就是逃课。三天前刚拿石头把人家同学的头砸破了。今天一大早，别人又拿着价值十几万的坏玩具跑到家里来讨公道。我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不然以后不知道多无法无天！”

　　“是是是，大家都知道，您对孩子管教严格也是为了他好。”

　　“你以为我稀罕管他？他三天两头在外面惹祸，别人告状都告到家门口来了，他爸爸不管，她大妈更是躲得远远的。他们落得清闲，最后恶人全让我当。”曲亭说起来满肚子牢骚。

　　“五少爷这次受了教训，肯定知道错了。”李管家忙在一旁赔着笑，一边小声在那个犟嘴的孩子耳边劝，“五少爷，快跟三太太道个歉，认个错。”

　　“我没错！”厉风连着李管家一起瞪过去。

　　“你看他那副倔样，哪里是要认错的样子？”曲亭指着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厉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小孩子嘛，一时气急就想不通，等他回去想想就知道错了。”

　　曲亭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了劝，见李管家不走，冲他扬着鞭子，“你不走是吧？这鞭子可不长眼，要是打到你，可都是你自找的。”

　　“三太太！您不能再打了。再打，五少爷就得像上次那样进医院了！”李管家见状也急了，转身护住厉风，一边大声道，“到时候白家那边知道了，怕只会揪着打人这事不放，可不会明白您这么做，是出于教育他的一片苦心。”

　　就要挥下的鞭子堪堪停在空中，被李管家这么一喊，盛怒下的曲亭终于找回到一丝理智，她强逼着自己转过身，做深呼吸，试图强压下自己的怒气。

　　等终于平静下来，曲亭朝蜷缩在地上的孩子丢了鞭子，愤愤道，“这孩子就是被你们给惯坏的！”

　　李管家见状，忙帮厉风松绑，赶紧安排人去找医生过来。

　　当晚，厉风就发起了高烧。连着烧了三天，厉风迷迷糊糊间喊了三天的妈妈，却一直没有喊来那个人。

　　等第四天烧退以后，厉风房间里翻出了私藏的背包，带着一身还未痊愈的鞭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火车站的候车厅，人头攒动，当厉风听着广播里喊的诸多车次时，一时间有些发蒙。

　　他出过远门，但没有独自买票搭火车的经历，毕竟定行程买票这种事情，他用不着打听就已经被全程安排妥当。

　　为了避免一个人呆得太久，引起周围工作人员的怀疑，他看到一对夫妻动身进站后，试着跟在他们的后头，装作那对夫妻的孩子，挤在拥挤的进站人群里，很轻松的躲过了列车员的询查，挤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的列车。

　　就这样，他开始了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也是他的第一次离家出走。

　　即使蓄谋已久，却还是缺少计划。

　　他没有目的地，随机上车，在列车员起疑前又随机下车。

　　他早已经攒够足够的钱，为了避免钱不小心弄丢或者被别人看到，他把大额的钞票放在贴身的小包里随身带着，平时钱包里只放一些面额小的零钞来用。

　　肚子饿了就买些自己想吃的东西，走了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晚上住宿，只要钱给够，他便能快速找到一家旅馆，勉强住下。如果遇到老板疑心多问的，他会装成一个家里已经没了亲人，来陌生城市投奔亲戚的可怜小孩，一般老板都会面带善意，给他以同等价位开一间更大的房间。

　　在外头，他遇到过询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的老人，也遇到过故意和他套近乎想要讹他钱的骗子。

　　有时，他会在游乐场玩一整天，有时，会在一个景区从日出待到日落，有时不想动了，就一整天呆在旅馆里哪儿也不去。

　　在外面这些天，他发现外面的世界没有他预期的那么好玩。那些挺有趣的新奇玩具被玩了几天，便因太难携带而被他丢进了垃圾桶里。旅馆老板推荐的当地小吃，也没有几样让他觉得对自己胃口的。各个城市的景区和游乐项目看上去千篇一律，玩起来也没多大意思，对于一些听说过挺好玩的城市，他到后面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

　　在玩累、跑累了之后，他的心底只剩下疲惫后的失落，和似乎永远都填不满的空洞。

　　他很清楚，他年纪太小，钱总有用光的那一天，他不可能永远飘在外头。

　　但他也明白，家里没有人想要他回去，他自己也没有一点想回家的念头。

　　即使后来遇到危险，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