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暗语 ...
-
“我找青云。”许由站在吧台前，冲对面的女酒保说道。
“嗯？”正专心擦拭酒杯的女bate停下来，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许由往周围扫视了一圈，不大的酒馆内，除了他们俩，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
许由无奈，“我订了39号桌。”
“请问你们一共几位？”女bate放下玻璃杯，冲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3位。”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女bate带着许由走进一间狭窄的仓储室，打开了墙上的一扇暗门，沿着一段狭窄的木质楼梯一直向下，来到地下一楼的一间藏酒室。
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的男bate正坐在一张长桌前，细品着一杯白兰地。
“云叔，你等的人来了。”女bate把人带到，关门前，眼睛一直好奇地朝许由身上瞟。
许由放下背包，在青云对面坐下，“云叔，好久不见。”
“是太久了，久到我们之间要对接时，要用上的暗语你都不记得了。”青云故作不满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周围没人，也要使用暗语？刚刚酒馆里除了我和你们的人，可再也找不到第三个活着的生物了。”许由给自己面前的空酒杯倒了酒，很是无辜。
“隔墙有耳。”
青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从里头取出一个白色微型监听接收器。
看来在他来之前，这人就已经想着怎么给他下套了。
“你没有进行系统的学习，潜意识觉得没人的时候就可以放松警惕。其实这时候，往往就是最容易暴露的时候。”
“受教了。”许由呷了一口酒，有些心累，“云叔，我不是你们的组织成员，您没必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我身上。”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也不是。”青云凑过来，金边眼镜后的两条眉毛冲他挑了挑，“怎么，不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年轻人，做决定别太绝对。”青云继续凑近，不依不饶，“下次再见面时我再问你，你保不准就答应了。”
许由放下酒杯，靠向椅背，与之拉开距离。每次见面，话题都会被绕到这件事上。
“云叔，我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刚下车就直奔您这来了，您让我喘口气。”
来日方长，见许由不想再聊，青云见好就收。
“好好好，不说了，咱们谈你想谈的事。”青云站起身，从身后的酒柜上拿来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上次答应帮你找的。”
许由接过，厚厚的一沓，比上次给他的那个更有分量。
许由放下酒杯，打开文件，一份份认真地查看。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的室内只听见纸页的翻动声。
文件袋里装着的，是6个女孩的信息。这6个女孩都是同样的年纪，都在5岁时因沙湾战争失去自己的至亲，先后被送往联邦各个孤儿院内。
咔的一声，打火机火苗蹿起，青云点燃一根雪茄，静静地倚靠在皮座椅上。
“你妹妹五岁时因战乱和你走散，算一算，现在也该17岁了。”青云吐了一口烟，看着在空中消逝的烟雾，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沙湾战争都过去12年了。”
12年前的那场战争，让近1.6万人失去生命，几十万人无家可归，3500多名幼童成为孤儿。
那些一夜之间没了亲人的孩子，被陆陆续续从战区救下，分批送往联邦113家孤儿院内。当时，才9岁的许由也是其中之一。在孤儿院呆了半年，他听到战争结束的消息，便想办法从孤儿院里逃出来。历经艰辛，回到了已经变为一片废墟的家乡。
站在市政厅门口立起的死难者纪念碑前，他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在那一长串遇难名单里最终找到了父母的名字。但是5岁的妹妹却不知所踪，去市政厅询问，才知道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早已被划为了失踪人口的那一类。
战争结束后，报失踪的人口还有近1万。这失踪的1万人里头，有多少人早已死于战争？有多少人被救下后被赋予了新的身份？有多少人形单影只只剩一人后，隐姓埋名离开了那片伤心的故土？
没有人知道。
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少给只身一人的许由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告诉他，好好活，妹妹或许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当年活下来的孩子有的像他那样被送往了孤儿院，有的流落街头，在外流浪，有的直接不知所踪。
抱着那一丝希望，他四处奔跑，接收战争遗孤的113家孤儿院，在12年间，他跑了将近一半。但妹妹即使真的在孤儿院内，也不可能会呆在那儿等他。
当年一些接收战争遗孤的孤儿院人满为患，那些孩子被短暂地汇集到一个个孤儿院内，又迅速被来自全联邦各地的一些人挑选、领养。像他妹妹这种年龄小的孩子，是最受养父母欢迎的那一群。
收养家庭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孤儿院必须保密。即使后来他设法弄到一些信息，等找过去，发现有的收养家庭因各种原因搬了家，等终于找到收养家庭时，他也被各种冷眼相对，很多养父母不想让孩子知晓自己是被收养的，言辞激烈，拒绝他与孩子的任何接触，甚至报警找联邦警察，指控他是偷取孤儿院信息要来行骗的骗子。
后来他蹲守在被收养孩子的家庭附近，靠着超强的记忆力和敏锐的观察力，看一眼女孩的外貌，便能大概率辨识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如果遇到不确定的情况，他会再想办法与对方家庭或者当事人更进一步地接触。
这些年，除了追踪孤儿院这条线索。他也去过很多地方，跟踪过贩卖儿童的犯罪团伙，解救下许多个被拐卖的小孩。偶遇在街头乞讨的小孩时，便会询问他们那个群体里，有没有妹妹这个年龄的女孩。
可结果不是让自己多次陷入险境，差点丢了性命，就是看着那群流浪的孩子可怜，掏空了钱包。
即使这样，他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许由，大海捞针这么多年，我是真佩服你。”青云看着眼前二十出头，却有超常经历的alpha，有时候也觉得不忍心。
“这6个收养家庭的现住址就在两个地方，有四个在本地，另外两个在本市附近，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让你整个联邦到处跑了。”
“劳您费心了。”
青云看着那些翻动的资料，忍不住凑上去，“这次这6个人里头，我敢保证，里头一定有你妹妹。”
许由听后不为所动，继续翻阅手头的资料，“我记得上次你给我那几份材料时，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次不算。”青云急忙争辩，“上次给我数据的人里头，有个不懂事的新人做事敷衍，才导致结果有误。要不是组织缺人，我早就让他滚蛋。”
许由把资料依次整理好，重新放回文件袋，由衷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
“谢什么？咱俩信息等价互换，很多时候你帮我的还更多些。”青云把抽剩的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心里雪亮，“我知道，你就怕欠我的。你心里头的账，算得比谁还清楚。”
许由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上一次见面时，青云还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在另一个市区跑业务谈项目。没几个月，便摇身一变，穿着西装马甲成了酒馆老板。
青云行踪飘忽不定，表面以各种身份做掩护，实则为所在组织进行各种情报搜集，必要时执行某些特殊的任务。
许由在认识他后，为他提供过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作为交换，青云也会尽自己所能，搜集一些他需要的被领养家庭的信息。
但是青云背靠的地下组织还是太过危险，据他推测，里头被联邦安全警卫局全球通缉的A级逃犯，至少有2个。
所以，除了信息互换，他私下里会尽可能与青云保持距离，以免惹祸上身。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这么久不见了，不打算和我一起叙叙旧，共进午餐吗？”青云拉着他的手，凑近他，旧态复萌。
“下次吧。看资料，有户收养人家的住址距离这边不远。”许由笑着把对方的手推开。
“下次，又是下次。”青云用手撑着额头，故作受伤状，“我是怎么捂，都捂不热你对我的那颗冰冷的心吗？我对你执念这么深，你对我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
每次离开前，这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都得来一段这样的肉麻告白，许由也早已习惯。
“酒不错，云叔，祝生意兴隆。”
许由一口气把玻璃杯中剩下的白兰地喝完，打完招呼就推门走出去。
刚推开门，就见刚刚带她出来的那个女bate站在门外，见许由出来，继续对他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青云：“小诺，带他从暗门走。”
“好的，云叔。”
小诺带着许由从存酒的仓库通过，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开一扇木门，来到一处墙壁长满青苔的窄巷。
“走出巷子往右走就是马路了。”
“谢谢。”许由冲小诺颔首示意，踩着湿漉漉的地砖，消失在不远的拐角处。
青云跟过来时，小诺还站在门口，犹如望夫石般，痴痴地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巷子。
青云看着她，不禁打趣道，“好看吗？”
“啊！云叔！他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S级的alpha吗？”小诺尖叫起来，激动地抓着青云的胳膊喊，“这身高至少有187了吧？我刚靠近近他时，看到他的胸肌线条了！这身材、这身高、这样貌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世间绝物！刚刚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坠入爱河了。”
“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就是肤浅。”青云看着早已没人的巷子，冷静地分析，“他的外表，只是他诸多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那一个。”
“除了拥有S级alpha具有的超强记忆力、观察力以及感知能力。他还有超强的耐力和在团体作战中极强的组织能力。他这种S级的alpha，本来分化率就极低，走到哪儿，都是处处受到关注，得到特权的那一批。可他从来没仗着自己等级高就肆意妄为，一直以来都极为自律自强。”
小诺泛着星星眼，一脸陶醉地听着。
“我刚认识他时，还在联邦西北地区的警署做一名小警察。当时他在追踪了一个儿童拐卖团伙一个多礼拜，掌握了人贩交易地址交易时间后，联合我们一群警察一起，把那伙嫌疑人给一锅端。从开始行动到控制嫌疑人解救被绑架儿童，整个行动过程，他发挥了极为关键性地作用。你猜当时他才多大，才14岁！”回忆到这儿，青云忍不住仰天长叹，“这样绝无仅有、举世罕见的S级，这么多年了，我怎么还没有把他弄到组织内部去！”。
这些年来他为组织发展下线，招募并拉拢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他最想得到的，却总是看得到，得不到。每每想到这，他就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云叔，试过别的方法吗？”小诺娇羞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青云脑子灵光一闪，不禁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小丫头。
小诺在两年前被他拉入组织，今年刚好二十，在女bate中相貌虽然算不上拔尖，但是长相秀气、清纯可人。要是人家许由就喜欢这一款呢？
“小诺，拿下他，你就是组织最大的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