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屿》芸念蝶

12、第 12 章 课间十

　　课间十分钟总是短暂得不像话，上课铃声一响，走廊里嬉闹的人群便如归巢的雀鸟般四散而去，刚刚还热闹的三班门口，瞬间只剩下空荡荡的窗台。

　　温寻坐回座位，指尖还残留着陆屿掌心的温度，桌上那本写满工整批注的错题集，被他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内层，像是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头翻开课本，方才被苏晚晴勾起的不安，早已被陆屿温柔的解释抚平，可心底那点与生俱来的自卑，却像藏在衣角的细沙，稍一晃动，便会簌簌落下，磨得人心头发痒。

　　他不是不相信陆屿，只是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

　　陆屿是站在光里的人，成绩、长相、人缘，无一不出众。老师偏爱，同学敬仰，连走在校园里，都自带一圈旁人无法忽视的光晕。而他呢，成绩平平，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爱争抢，扔在拥挤的教室里，都很难被人一眼认出。

　　这样的两个人，能偷偷牵着手走在清晨的香樟树下，已经像是偷来的时光。

　　温寻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飞快书写，公式与推导步骤密密麻麻，可他盯着那些字符看了半天，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陆屿低头看他的模样。

　　少年的眉眼清隽，睫毛很长，说话时气息轻轻拂在他的额前，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那句“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要”，像一颗被温水泡开的糖，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悄悄拿出笔，在课本空白处，轻轻写下一个极小极小的“屿”字，又飞快用橡皮擦掉，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像是在守护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前三节课过得平稳又安静，陆屿没有再来找他，只在课间悄悄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提醒他多喝水，别总闷着不说话。
　　另一条是说中午食堂有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他会提前去排队。

　　温寻看着屏幕上简短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在“屿”字上轻轻摩挲，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林晓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余光瞥他，见他一副魂不守舍、满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忍不住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喂，温小寻，你这脸上都快写着‘我恋爱了’四个大字了，收敛一点行不行？”

　　温寻猛地回神，脸颊一热，连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小声辩解：“我没有……”

　　“还没有？”林晓挑眉，压低声音，“从早自习到现在，你笑了不下八次，眼神飘得跟丢了魂一样，不是想陆屿是想谁？我跟你说，再这么下去，不用苏晚晴动手，全班都得知道你们俩的事。”

　　提到苏晚晴，温寻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

　　他其实远远见过苏晚晴几次，在升旗仪式上，在校园公告栏的优秀学生名单旁，在篮球场边围观人群的最前排。女生生得极漂亮，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家境好，成绩好，长相好，所有人都说，苏晚晴和陆屿，才是最登对的金童玉女。

　　就连他自己，偶尔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如果陆屿没有和自己在一起，而是和苏晚晴站在一起，大概会般配得让所有人都羡慕吧。

　　没有差距，没有隐秘，没有小心翼翼，也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更不用害怕哪一天，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会被硬生生拆穿，摔得支离破碎。

　　“你又瞎想什么呢？”林晓一眼看穿他的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告诉你，别拿别人的眼光折磨自己。陆屿要是在意那些，一开始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人家放着那么多追他的女生不要，偏偏选你，你还不自信？”

　　温寻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笔杆，指节微微泛白：“我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配不配，不是别人说了算，也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是陆屿说了算。”林晓语气认真，“他既然选择牵你的手，就说明你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你别总把自己放得那么低，好不好？”

　　温寻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

　　道理他都懂，可深埋在骨子里的敏感与自卑，不是几句安慰就能轻易抹去的。

　　他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拖陆屿的后腿，怕有一天，陆屿会厌倦这样普通又内向的他，怕这段只能藏在薄雾与晨光里的感情，终究见不了光。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三班和七班刚好排在同一时段。

　　消息传来的时候，班里瞬间一片欢呼，温寻的心却轻轻一跳，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三楼的走廊空荡荡的，他看不见陆屿的身影，却已经开始期待，等会儿在操场上，能再一次靠近他。

　　换好运动服走出教学楼，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清晨的薄雾，暖洋洋地洒在操场上，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汗水混合的气息。

　　各班集合整队，三班在左，七班在右，两队相隔不过几米远。

　　温寻站在队伍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七班的方向。

　　陆屿个子高，站在后排，一眼就能看见。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短袖，黑色运动短裤，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连侧脸的轮廓都显得格外好看。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陆屿忽然侧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寻像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心跳骤然加速，耳根瞬间泛红。

　　陆屿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站在他身旁的沈驰啧啧两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行啊你，隔着这么远都能眉目传情，要不要这么腻歪？”

　　陆屿收回目光，淡淡瞥他一眼：“你不也一直盯着江澈看？”

　　沈驰立刻理直气壮：“我那是关心江神！他体质弱，我得盯着他，别等会儿跑步晕过去了。”

　　江澈就站在沈驰前面，闻言耳尖微微一红，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没有听见。

　　沈驰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像只得到奖励的小狗，屁颠屁颠地凑得更近了些。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简单交代了今天的任务——先绕操场跑两圈热身，然后自由活动。

　　一声令下，人群缓缓动了起来。

　　温寻体质不算好，跑了半圈就有些气喘，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落在队伍后面，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呼吸有些急促。

　　忽然，身边的脚步慢了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与他并肩。

　　温寻侧头，便撞进陆屿温柔的眼底。

　　“跑慢点，别着急。”陆屿声音放轻，刻意放慢速度陪着他，“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我没事。”温寻小声回答，心跳却再一次乱了节奏。

　　身边的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汗水气息，混合着原本干净的皂角香，格外让人安心。两人并肩跑在跑道上，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肩膀，却不敢有更多的触碰，只能借着跑步的掩护，偷偷享受这片刻无人打扰的相处。

　　“早上苏晚晴去找你了？”温寻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陆屿点头，语气平淡：“嗯，送了支笔，我拒绝了。”

　　“她……是不是很生气？”

　　“与我无关。”陆屿侧头看他，眼神认真，“阿寻，不要因为别人影响心情，更不要拿别人来比较。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不是别人。”

　　温寻的心轻轻一颤，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陆屿的脸上，明亮而耀眼，他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一丝闪躲。那一刻，温寻几乎要相信，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用害怕，不用躲藏，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可下一秒，不远处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

　　温寻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苏晚晴站在跑道旁的树荫下，身边跟着几个同班的女生。她没有跑步，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他与陆屿并肩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嫉妒与怨怼。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寻像被冰水浇透，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

　　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与威胁。

　　陆屿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温寻的目光看去，在看到苏晚晴的那一刻，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温寻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苏晚晴的视线，低声道：“别理她，我们继续跑。”

　　温寻被他牵着，指尖冰凉，心底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晚晴的目光，像一根细针，紧紧扎在他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开始害怕。

　　害怕苏晚晴不会善罢甘休，害怕她会做出什么事，害怕这段好不容易拥有的甜蜜，会被彻底打碎。

　　两圈跑完，自由活动开始。

　　沈驰第一时间冲到江澈身边，递上水和纸巾，叽叽喳喳地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树荫下休息。江澈默默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微微泛红。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看着他们，却早已见怪不怪。

　　沈驰追江澈，全校皆知，明目张胆，轰轰烈烈，从不遮掩。

　　相比之下，温寻和陆屿，就显得小心翼翼得多。

　　陆屿把温寻带到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这里人少，安静，能避开大部分目光。他让温寻坐在石凳上休息，又跑去小卖部，给他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慢点喝，别呛到。”

　　温寻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稍稍缓解了心底的慌乱。他小口喝着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晚晴所在的方向。

　　苏晚晴依旧站在原地，身边围着几个女生，时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别看了。”陆屿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有我在，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温寻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眼：“陆屿，我们这样……会不会真的给你添麻烦？”

　　陆屿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无比认真：“你从来都不是麻烦。能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也是我最开心的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你信我。”

　　温寻看着他眼底的真诚，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

　　他想信，他愿意信。

　　信这个在薄雾清晨牵他手的少年，信这个为他整理错题的少年，信这个说会永远护着他的少年。

　　可心底那片不安的阴影，却在苏晚晴的注视下，越来越大。

　　他隐隐有种预感，平静甜蜜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不远处，苏晚晴看着树下相依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上那个普通又不起眼的温寻？

　　陆屿宁愿偷偷摸摸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凭什么……

　　她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她拿出手机，对着树下的两人，悄悄按下了拍摄键。

　　画面里，少年蹲在另一个少年面前，姿态温柔，眼神宠溺，亲密得刺眼。

　　苏晚晴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陆屿，你既然不顾我的心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温寻，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风掠过香樟枝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正好，少年心事柔软，可暗处的恶意，早已悄然张开了网，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狠狠落下，将所有温柔与甜蜜，一并撕碎。

　　温寻靠在陆屿身边，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却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波，已经近在眼前。

　　而陆屿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底同样升起一丝警惕。

　　苏晚晴的眼神，太过危险。

　　他必须更快一点，更小心一点，把他的阿寻，好好护在身后。阳光落在陆屿的脸上，明亮而耀眼，他的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一丝闪躲。那一刻，温寻几乎要相信，他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不用害怕，不用躲藏，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可下一秒，不远处一道冰冷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

　　温寻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苏晚晴站在跑道旁的树荫下，身边跟着几个同班的女生。她没有跑步，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死死盯着他与陆屿并肩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嫉妒与怨怼。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寻像被冰水浇透，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

　　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与威胁。

　　陆屿也察觉到了什么，顺着温寻的目光看去，在看到苏晚晴的那一刻，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冷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温寻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住苏晚晴的视线，低声道：“别理她，我们继续跑。”

　　温寻被他牵着，指尖冰凉，心底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晚晴的目光，像一根细针，紧紧扎在他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开始害怕。

　　害怕苏晚晴不会善罢甘休，害怕她会做出什么事，害怕这段好不容易拥有的甜蜜，会被彻底打碎。

　　两圈跑完，自由活动开始。

　　沈驰第一时间冲到江澈身边，递上水和纸巾，叽叽喳喳地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树荫下休息。江澈默默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微微泛红。

　　周围不少同学都在看着他们，却早已见怪不怪。

　　沈驰追江澈，全校皆知，明目张胆，轰轰烈烈，从不遮掩。

　　相比之下，温寻和陆屿，就显得小心翼翼得多。

　　陆屿把温寻带到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这里人少，安静，能避开大部分目光。他让温寻坐在石凳上休息，又跑去小卖部，给他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慢点喝，别呛到。”

　　温寻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稍稍缓解了心底的慌乱。他小口喝着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晚晴所在的方向。

　　苏晚晴依旧站在原地，身边围着几个女生，时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别看了。”陆屿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有我在，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温寻靠在树干上，微微垂眼：“陆屿，我们这样……会不会真的给你添麻烦？”

　　陆屿蹲下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无比认真：“你从来都不是麻烦。能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也是我最开心的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你信我。”

　　温寻看着他眼底的真诚，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了点头。

　　他想信，他愿意信。

　　信这个在薄雾清晨牵他手的少年，信这个为他整理错题的少年，信这个说会永远护着他的少年。

　　可心底那片不安的阴影，却在苏晚晴的注视下，越来越大。

　　他隐隐有种预感，平静甜蜜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

　　不远处，苏晚晴看着树下相依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上那个普通又不起眼的温寻？

　　陆屿宁愿偷偷摸摸和一个男生在一起，也不愿意看她一眼？

　　凭什么……

　　她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她拿出手机，对着树下的两人，悄悄按下了拍摄键。

　　画面里，少年蹲在另一个少年面前，姿态温柔，眼神宠溺，亲密得刺眼。

　　苏晚晴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陆屿，你既然不顾我的心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温寻，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风掠过香樟枝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正好，少年心事柔软，可暗处的恶意，早已悄然张开了网，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狠狠落下，将所有温柔与甜蜜，一并撕碎。

　　温寻靠在陆屿身边，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却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波，已经近在眼前。

　　而陆屿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底同样升起一丝警惕。

　　苏晚晴的眼神，太过危险。

　　他必须更快一点，更小心一点，把他的阿寻，好好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