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寂静错落3 一群歪瓜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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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是一间稍大的土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
刘铁刚要敲门，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下去的。
“你们来了。”
他脸上明明带着热络的笑，但声音很平，给人一种矛盾的异样感。
鉴于刚才路边妇人的异常，玩家们已经不敢随便问了，生怕崩人设，引发危险。
但好在村长似乎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什么，直接侧身让开。
“进来吧。”
七个人鱼贯而入。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陈旧得随时要倒的桌子，几条不怎么平整的板凳，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地图。
“坐。”村长指了指板凳。
他们坐下之后，村长就这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刘铁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你……”他开口。
刘铁抬头，眼神里藏着一丝慌乱，但没人注意到。
村长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村长，怎么了？”刘铁故作镇定。
村长卡顿了一下，“没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后山那个墓，”他开口，声音很慢，“你们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今天收尾工作做好，明天你们就走吧。”
“对对对，”刘铁接话，“我们明天就走。”
村长点点头，他站起来。
“17点30召集大家在村委会集合，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他说完就转身往外走，没给玩家追问的机会。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姜黎坐在靠门的地方。她看见，村长肩膀突然塌了一下。
像背了很久的东西，又重了一点。
村长的眼睛好像突然迷茫了一瞬，随后嘀咕了一句，
“17点之后，不能喝村里的水。”
然后他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陈宇飞挠头，“17点之后不能喝水？”
“可能是水不干净？”林悦小声说。
周文远推了推眼镜：“跟科考队行为规范里的注意事项对上了。”
“行了行了，”苏瑾打断他，“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不休息我要猝死了。”
姜黎眉头紧蹙，她感觉，刚才那句话，村长并不是对他们说的。
但，不是对他们说的，那是对谁说的呢？又是一个疑问。
经过一番明里暗里的打听，众人在东边找到了一排三间的平房，这就是这一个月“科考队”住的地方。
七个人分了房间。
姜黎和赵月一间。
林悦和苏瑾一间。
陈宇飞、周文远、刘铁三个男的挤一间。
安顿下来后，赵月开始整理东西——她随身带了个小包，里面居然有急救用品。
“职业习惯。”她见姜黎在看，解释了一句，“像你的实验记录本一样。”
姜黎转身，她可没这种职业习惯。
赵月看着她：“你觉得手册上的行为规范，真的是这个副本的规则吗？”
姜黎想了想。
大概率是，但应该不完全。
但她没说。
“不知道。”她往床上一躺，“先躺一会儿吧，等会儿还要出去‘工作’呢。”
赵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中午，他们去刘寡妇的小卖部吃饭。
说是小卖部，其实就是自家堂屋里摆了几张桌子。刘寡妇四十来岁，系着围裙，笑容很殷勤。
“来了来了！坐坐坐！想吃点什么？”
刘铁抢着点菜：“有什么拿手的？尽管上！”
刘寡妇笑着应了，转身去厨房。
苏瑾坐在凳子上，揉着脚踝：“我能不能问一句，这土路只有我走不惯吗？”
没人理她。
答案很显然，只有她。
林悦小声说：“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刘大姐，笑得有点……”
“有点什么？”周文远问。
“有点……太用力了。”
周文远推眼镜：“可能是做生意的人都这样？”
陈宇飞挠头：“我觉得挺正常的啊，比我妈还热情。”
姜黎没说话。
她在看刘寡妇的背影。
那人进厨房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那种顿，不是绊到了什么，是下意识的停顿。像是本来要做什么事，但是突然忘了要做什么。
片刻后，饭菜端上来。
是很普通的农家菜，炒鸡蛋，腊肉，青菜，但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胃口大开。
“吃吧吃吧！”刘铁招呼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他第一个动筷子。
其他人也跟着吃起来。
菜一进口，陈宇飞表情变了下，想说什么，被刘铁拉住了。苏瑾吐槽的话正要出口，也被赵月拦下。
姜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哦，知道他们为什么变色了。
——菜咸了。就像“放了两次盐”似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的刘寡妇，端菜出来之后，她又开始坐在那儿，低着头数钱。
数一下，停一下。
数一下，停一下。
像是不记得数到哪儿了。
姜黎在心里记录：异常数据点#3：刘寡妇重复性动作中断。疑似记忆断层。
她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也咸。
姜黎放下筷子，一个假设在脑子里成型：如果饭菜这么咸，村民平时怎么吃的？除非——
除非他们根本不需要吃饭。
她看向窗外，那些村民走来走去，做着日常的事，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一下。
像程序在跑，但跑得很卡。
变量假设：村民=NPC？不对。NPC不会这么“卡”。更像——
她想起一种可能。
像……被反复重启太多次的系统。
“不吃了？”
赵月看她。
“饱了。”姜黎站起来，“我出去转转。”
姜黎漫无目的地走着。手上拿出那本科考队工作手册翻开。
第一页是行为规范。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第六条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6. 如果村民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回答“明天”。
姜黎盯着这一行。
脑子里闪过那个妇人的脸。
“你们都来一个月了，怎么还找不到村长啊？”
不对。
那个妇人问的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走”。
她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但她没有触发规则。
并不是每一位村民都会问相同的问题，但行为规范只要求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姜黎继续往下看。
7. 如果村民问“你们认识老疤吗”，回答“不认识”。
老疤。
姜黎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8. 17:00后请勿饮用村里的水。
和村长说的一样。
9. 如果听到钟声，立即返回驻地。
钟声。
什么钟声？
村子不大，十几分钟就能走一圈。但她刻意走得很慢，她在看。
要想建立假设，做出验证，观察、记录永远是第一步。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了驻地。短暂休息了一会儿后，七个人在院子里集合。
陈宇飞打着哈欠：“这村子太安静了，我的午休之魂差点儿压不住。不过安静得过头了，还是有点瘆人。”
林悦小声说：“我……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走。”
所有人看向她。
林悦缩了缩脖子：“就……刚刚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一直在走。走了很久。”
赵月皱眉：“你几点听见的？”
林悦想了想：“应该是……13：00左右。”
现在是14:00，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前。
姜黎在心里把这条信息记下。
林悦听见了脚步声。其他人都没听见。
信息差。
假设：这个副本，每个人接收到的信息可能是不一样的。
那意味着——每个人掌握的线索碎片也不一样。要想拼出完整的真相，必须——
必须合作。
姜黎看了一眼这群人。
陈宇飞：阳光开朗但容易慌。
苏瑾：嘴硬心软但体力差。
林悦：胆小但观察力不错。
周文远：理论知识丰富但容易跑偏。
刘铁：老江湖，但有秘密。
赵月：靠谱，可以信任。
一群歪瓜裂枣。
但好像……也不是不能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