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寂静村落4 玉佩，耳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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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赵月拍手，“脚步声的问题先不管，我们先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陈宇飞率先举手：“这个我知道。行为规范里写了：我们的工作任务是与村民沟通，了解古墓情况，做好发掘前收尾工作。所以——”
周文远接着抢话：“所以我们需要去了解古墓情况，我觉得应该去后山看看！那个古墓肯定是在后山。”
“停。”苏瑾抬手，“你别‘你觉得’。科考队行为规范里写了：不要在未告知村长的情况下前往后山。”
刘铁咳了一声：“铁哥觉得吧，咱们应该先在村里转转，多打听打听。今天那个大爷和那个大姐，虽然吓人了点，但也没把咱们怎么着。说明村民是能交流的，只要我们维持人设，别踩雷。”
赵月点头：“有道理。”
她看向姜黎。
“你觉得呢？”
姜黎想了想。
“分头行动。”她说，“两个人一组，去不同地方收集信息，17:00之前回来，大家交换信息。”
分头？”陈宇飞挠头，“不危险吗？”
“危险，”姜黎说，“但效率高。一切假设、推理，都需要建立在足够的信息量上。如果不分头行动，很容易造成信息缺口或者样本量不足。”
“对对对，”周文远非常赞同的点头，“姜黎，你的科研思维果然刻进DNA里了，怪不得你的游戏ID都叫——”
“停！大家分头行动吧，我自己一组。”
她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想听这书呆子哔哔哔。谁把科研刻进DNA了，这书呆子骂得真脏。
姜黎选了最远的方向——村子的东边。
走过晾衣服的妇人时，那个妇人又抬起头，看着她。
这次她没笑，也没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她只是看着她，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不认识的人。
但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动。
姜黎放慢脚步，盯着她的口型。
“走……走……走……”
一直在重复那个字。
姜黎没停，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妇人的口型还在动。
走。走。走。
像在赶她，又像在提醒她。
村子的东边尽头，有一棵老槐树。
姜黎走近的时候看见树下蹲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有些邋遢，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他蹲在树根下，低着头，在盯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姜黎走近几步，看清了。
是一块玉佩。
玉佩成色很好，雕工精细。但被攥得很紧，攥着的指节都发白了。
男人无声地盯着那块玉佩，眼睛一眨不眨。
姜黎在他旁边蹲下来他也没反应。
“大哥。”姜黎先开口。
男人的手动了一下。
“大哥，你这玉佩挺好看的。”
男人慢慢转过头。
他看着姜黎，目光空洞，好像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有了焦点。
很像刚睡醒的人，姜黎心想。
“你……你是谁？”他问。
“科考队的。”姜黎说。
“科考队的？”
“嗯，科考队的。”
男人盯着她，像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着玉佩。
“你们什么时候走？”
姜黎心里一顿。又来了。
“明天。”她说。
“明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明天是哪一天？”
姜黎愣了一下，明天是哪一天？这个问题，不在规则里。
她想了想，说：“7月16日。”
男人笑了。那种笑，不像笑，像哭。
“7月16日……”他喃喃地说，“我等的就是7月16日。”
他抬起头，看着姜黎。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姜黎摇头，没说话。
男人攥紧玉佩，站起来。
“好几千……好几千呢……够娶个媳妇了……”
他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了。
姜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
像在数步子。
又像在数日子。
姜黎喃喃：“他很奇怪。”
她脑子里在拼一个拼图：
玉佩。好几千。娶媳妇。7月16日。
嗯，确实有点奇怪。
姜黎往回走的时候，差点被一个小男孩撞到。
那孩子是从拐角冲出来的，跑得太快了，姜黎躲闪不及，被他撞了趔趄。
“对不起对不起——”姜黎下意识去扶他。
男孩站稳后却没理她，继续往前跑。但是跑了几步，他又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着她。
这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瘦的，脸上还有泥巴印子。因为太瘦了，眼睛显得格外的大。
“你是谁？”他歪头问道。
“科考队的。”姜黎已经答得很熟练了。
男孩就这么歪着头看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思考了一会，他才继续开口问。
“你见过我的耳环吗？”
姜黎一愣：“什么？”
“耳环，金的，很值钱的。”男孩认真的看着她，“我藏起来了，但是我忘记藏在哪儿了。”
他皱着小脸，像是在拼命回忆。
“在树洞里......不对。在石头下面......不对......我忘了......我忘了......”
姜黎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你找耳环干什么？”
“我娘病了，要花钱治。金的，能换很多钱。”
姜黎沉默了一秒，“你娘在哪儿？”
男孩往村子里指了指，“在家里，她睡着了，我叫不醒。”
“你叫什么名字？”
“石头。”
“石头，”姜黎慢慢地，试探地开口，“那个耳环，你是在哪儿捡到的？”
石头想了想，回答她，“在山上，有怪物的那个山上。有天晚上下雨，我看到了山上的怪物，后来我去怪物走过的地方，就捡到了耳环。”
姜黎没有再追问下去了，她只是看着这个孩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如果找到了，”她说，“你想把它给谁？”
“给我娘。”石头毫不犹豫。
“然后呢？”
“然后娘的病就好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眼睛亮亮的，好像金子真的能换回命。
姜黎站起来。“好，我帮你找。”
石头笑了，那是姜黎进村以来，看到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17:00，七个人准时在驻地集合。
陈宇飞抢先汇报：“我和铁哥在村里转了一大圈！碰到个叫二狗子的，笑嘻嘻的，他问我们去没去过山上。我们说没去，他就笑得更厉害了，说‘好，好，没去好’。”
“没去好？”苏瑾皱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然后他又问我们认不认识老疤，我们说不认识，他就走了。”
老疤。
规则第七条。
刘铁站在人群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姜黎注意到，听到“老疤”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角跳了一下。
周文远兴奋地晃着笔记本：“我和林悦去了后山脚下。我观察过了，那个墓的形制，可能是宋代的。但墓口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而且很粗暴——不像是正规考古，倒像是——”
“盗墓。”姜黎打断他。
周文远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
周文远噎住了。
林悦小声补充：“我们还看见一个人，从山上下来，手里抱着个陶罐。他看见我们就躲，跑得特别快。”
赵月问：“看清楚脸了吗？”
林悦摇头：“没看清，但总感觉，有点眼熟。”
苏瑾难得开口，“你们说的这人，可能我和赵月见到了。我们也见到一个抱着陶罐的男人，看他形迹可疑，我们悄悄跟上去了。他抱着东西藏进地窖里了，一路上他一直念叨‘给儿子的、给儿子的’。”
赵月补充：“那个陶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怀疑，是后山古墓里的东西。”
“还有就是，”赵月说，“我们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打铁铺，里头有个老头在打铁，他打铁的动作很规律，一下一下的，像机器一样。但他停下来的时候，就会痴痴地看着手里的一块银元，眼神有点渗人。”
“还有别的发现吗？”
林悦小声说：“我们回来的时候又看见那个刘寡妇了。”
“刘寡妇？”
“就是小卖部那个。”林悦说，“她还在数钱。但那个钱……好像数不完。”
“对”，周文远也点头，“她确实也很奇怪，她数一遍，从头开始数。数一遍，从头开始数。我们看了她十分钟，她数了二十遍。”
姜黎把所有人的信息记在本子上。
树下的男人——玉佩。石头——金耳环。二狗子——老疤。山上下来的村民——陶罐。铁匠——银元。刘寡妇——数钱。
“你呢？”赵月问姜黎。
姜黎把树下的男人和石头的事说了一遍。
“玉佩，金耳环，陶罐，银元，”周文远兴奋起来，“这些应该都是文物，是那个古墓里的东西？”
“应该是。”
“那我们要上报啊——”
“你找谁上报？”苏瑾打断他。
周文远再次被噎住了。
姜黎没参与讨论。她在看刘铁。
刘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咚......咚......”
17:30，钟声响起。
这钟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的。一声。两声。三声。
玩家们停止讨论，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密。像很多人，从四面八方，往同一个地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