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拳拳相逼3 “你听好了 ...
-
练完武出了一身汗,应毓宁洗漱完倒头就睡。
次日一早,外头刚蒙蒙亮,房门就被叩响了。
“小姐,城主请您去练武场。”
应毓宁正坐在镜前打哈欠,侍女武曲细心给她梳发,听闻此话,武曲手中的梳子一顿。
练武场?应城主平日里恨不得小姐一辈子都别动刀枪,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应毓宁差点从凳上蹦起来,刚要开口应声,余光瞥见王氏端着茶盏进来,那眼神轻飘飘往她脸上一落,不轻不重。
应毓宁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硬生生咽回去,换上一副矜持模样:“知道了,待我梳洗吃罢饭再去。”
门外脚步声远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人走了,“噌”地站起来,一把扯过外衫往身上套,急头白脸地往头上插簪子,插歪了也顾不上扶。
桌上摆着做工精美的点心,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想到今日早早练武,应毓宁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王氏放下茶盏,恨铁不成钢开口:“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怎么不急!”应毓宁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冲,“我爹好不容易开窍一回,去晚了万一他反悔!”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门去。
王氏望着那扇晃动的门,摇了摇头:这丫头,哪儿来的半分矜持。
练武场在府邸东侧,原是应子时年轻时练功的地方,后来疏懒了,便荒废下来,偶尔只用来晒晒粮食。
应毓宁小时候缠着护院教拳脚,都是偷偷摸摸在后院角落比划,从不敢往这儿来。她爹说了,人一旦学了武,总会有用到的时候,届时受了伤,轻则罢,重了谁来承受?
应毓宁总跟他顶嘴:受伤她就自己受着,绝不跟应子时喊一句疼。
她想着自己硬气一点,就能摆脱应子时恼人的拘束,万一在江湖上闯荡成了,那是何等的风光?
可这话,她便是连巫绥都没说过,太天方夜谭,怕传到他人耳朵里被人家在心里笑话。
“阿绥!”
想谁谁到,巫绥早已到了练武场,青灰色的衣袍被晨风轻轻吹动。
她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
“你怎么也来了?爹叫你的?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我一起?”
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砸过去,巫绥垂眼看她,没急着答话。
晨光落在他肩上,给那张清隽的脸镀了层淡淡的金边。他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把她没来得及收拾妥帖的翘发往下按了按。
“……到了有一会儿。”
“怎么没人问问本殿何时来的?”
上官胜活似一个领头鹅,卯足了气势,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般适应着新靴。
这位受宠的皇子衣裳鞋子格外多,每天一个不重样,跟个开屏孔雀,凭个漂亮的衣装就显摆自傲,人家孔雀还是自身长的羽毛,他呢?
应毓宁继续跟巫绥东扯西扯,从昨晚的月亮扯到今早的包子,从城中铁匠的胡子扯到那棵歪脖子枣树。
就是不往上官胜那边看一眼,眼角余光都不给。
巫绥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垂着眼,唇角微微弯着,像是知道她在故意冷落上官胜。
受了冷落的上官胜站在三步开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干咳一声。
没人理。
他清了清嗓子。
还是没人理。
他用力跺了跺脚,新靴子在青石板上砸出响亮的一声“咯噔”。
“那枣树上的枣子,你吃过没?酸得很,去年我摘了一把,牙都倒了。”
巫绥摇了摇头。
“那改天再摘给你尝尝。”
上官胜面色铁青,头一回被人这么晾着,心里颇为不自在,但他没有忘记应子时叫自己来练武场的措辞,当即便打断应毓宁他们的对话,话里都是冷冰冰的炫耀:“应大人今日叫我前来练武场,是为了教我习武,怎么,你们来是当本殿的习武伴当?”
应毓宁想想那场景,只希望自己待会不要笑太大声。身娇体弱的小殿下,穿着不习惯的便装扎着马步,举个剑手腕都要颤个三分……
“父亲请的是哪位师傅?”巫绥问。
“等会来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巫绥小声跟她咬耳朵,应毓宁听完心里直犯嘀咕,她爹向来对这位殿下殷勤,没道理晾着他这么久啊?
况且上官胜养尊处优,知道自己被戏耍她爹能好过?
太阳彻底升上来,气温变得暖和了些,别说上官胜,应毓宁也有些站不住了。
她肩碰碰巫绥的肩,“哇,爹这是帮我出气了?”
“咱们爹也是出息了一回。”
巫绥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殿下没有带侍卫。”
她这么一瞧,还真是,平时镖师护着受雇财物一般保护着上官胜,今个怎地没影。
她机灵,经巫绥这么一提点,立马就跟打通任督二脉,雄赳赳蹿到上官胜面前。
“咳咳,不用等了,今日你的师傅……是我!”
上官胜一脸不信看着她编。
“怎么,你不是要我教你练武吗?现在便开始吧,先扎三时辰马步打打基础,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巫绥。”
应毓宁手上比划,仿佛不只从身高上侮辱他,还企图用巫绥潜在的力量,“这就是差距。”
她不管上官胜看懂与否,表情认真看着他,上官胜没有什么表示,冷淡地“哦”了一声。
“他不听我的。”
巫绥不忍心看她丧气,默默支招:“那你不气了?”
“不生隔夜气,多长十年寿。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那你把他吊树上,等他侍卫来。”
这招是应毓宁用来整治那些好吃懒做、调戏妇女的恶霸的,常常一吊便是半夜,一般人都受不了,久而久之,都水城里便没人敢再犯了。
即便应子时唤他来,是为了看住应毓宁,不要让她把皇子打出什么好歹。
但他还是向着她,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应毓宁:“这样不好吧?”
她边说,目光就往上官胜身上飘,如果要绑树上,那最好找现成的工具,比如说上官胜的腰带。
他今日的腰带真方便啊……
蹀躞带,无论是挂东西,还是用它来捆树跟……
她脑子里两个小人各执一词,争吵得不可开交。
小人甲说:他是皇子,你把他吊树上,像话吗?
小人乙回:他没带侍卫,机不可失。
小人甲继续说理:这招太损了,人家也没做错什么大事。
小人乙诱惑:那你不想出气了?
应毓宁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晃出去,一咬牙:“算了算了,这招还是太损了。何况他也没做错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撸起袖子:“我们还是把他打两拳得了。”
“好。”
巫绥眉梢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撸起的袖子上,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那道笔直站着的身影。
应毓宁理直气壮解释:“对,就打两拳。一拳算他昨日存心气我,一拳算他侮辱你。打完两清,谁也不欠谁。”
“喂!”
她冲上官胜开口,“你听好了,我要找你算昨日的账。”
“我也不多算,就两拳。”
她说完,自个儿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真讲礼貌,揍人之前还知道提前告知一声。
两拳?
上官胜的眉头皱起来,没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什么两拳?”
应毓宁疏松筋骨,“就是揍你两拳。”
他活了这么大,头一回见人打架还要提前报数的。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见应毓宁已经气势汹汹走过来了。
那架势倒不如彪形大汉,也不比铁马甲冑,本该无甚惧怕。
“你、你站住——”
他有些急了,没搞明白现在的情形,暂且连退数步避战。
他的侍卫被隔开在比武场外,应子时口口声声所说的教武师傅在何处,应毓宁又何以如此放肆?
是应子时所授?
上官胜张口想质问,比声音先来的是应毓宁的拳头。他踉跄几步,下意识捂着脸呼疼。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嗡嗡的,半天没缓过来。
应毓宁早已收了拳头,站在原地。
“一拳。”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快:“还有一拳,殿下准备好了吗?”
上官胜捂着脸,眼眶里泪花直打转,愣是憋着没掉下来。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喊侍卫,想端出皇子架子把这无法无天的丫头治罪。
“那我开始了哦。”应毓宁见上官胜缓了过来,摩拳擦掌正准备再来一拳。
拳风将至,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巫绥。
应毓宁不解,眼睛眨眨无声问他。
巫绥看向惊魂未定的上官胜,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说的是我。”
“所以,应该我来。”
话音落下,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巫绥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上官胜肚子上。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够疼,足够让他记住教训,又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
上官胜闷哼两声,捂着肚子弯下腰,这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