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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拳拳相逼2 “想揍人的 ...

  •   上官胜闷闷不乐,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问她:“你是不是会武功?”

      应毓宁正琢磨着怎么再逗他两句,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点了头:“对啊。”

      “那你教我。”

      “为什么?”应毓宁看他。

      “你习武是为何?”

      上官胜反问她,变脸如翻书,刚还在不悦,立马就换上淡然的神情,恢复往常的倨傲。他往后退了半步,与应毓宁拉开些距离,两旁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左右静立。

      应毓宁没回答,眯眯眼睛,不屑地把面前这人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上官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显,下巴微抬,等着她回答。

      那目光跟称秤似的,上上下下过了几遍,应毓宁这才慢悠悠开口:“你刚求完人,就想翻脸?”

      “不是求人,是命令。”

      她也不听他辩驳,自顾自往下说,“我习武为何?”

      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两人相比起来,她还比他高上半个头。

      “自然是——”

      她拖长了尾音,眉眼弯弯,“想笑的时候就笑,想跑的时候就跑,想揍人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说到揍人,应毓宁很在行。

      打从会走路起,她学了些拳脚功夫,街头闹事的小流氓被她拳头伺候到大,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见多识广的侍卫隐隐感觉不对劲,可瞧面前这个身量尚小、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都不觉得她能有什么真章。

      至于上官胜——

      他从小到大,挨过父皇的训、挨过母妃的拧,唯独没挨过揍。金尊玉贵的皇子殿下,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所以他压根儿没觉出应毓宁话里有话。

      “那你到底教不教?”他还惦记着习武的事,方才那点儿傲气又软下来几分,眼神往她脸上瞟。

      应毓宁弯着眼睛笑,笑得人心里直打鼓。

      “教啊。”

      她开口,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过咱们这武功,头一条规矩就是:师父说话的时候,徒弟得站直了听着,不许往后退。”

      上官胜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她眼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方才你退了半步,徒儿,该当何罚?”

      “谁、谁是你徒儿?”

      他脸色发红,几番开口争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要不是应毓宁认识先前扯高气扬的上官胜,还以为他是个结巴呢。

      “那你过来。”

      她向他勾勾手指,神秘地说:“我教你最厉害的一招。”

      上官胜不动,定定看她,神色警惕。

      “叫你两边的侍卫朝后退退,保护这么紧,我怎么好教你真功夫?”

      “谁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招。”

      父皇派来的贴身侍卫可是上官胜横行霸道的底气,没了这两人,他是有些怕应毓宁的。

      应毓宁比他高,浑身上下冒着一股子乡野俗气,明明长得白白净净,却非要做一些爬墙逃家的事。

      偏偏上官胜还说不过她,每每她这么一靠近,上官胜便觉得胸前有块硬石,压得他生了畏惧。

      应毓宁嗤笑,故意激他,“我要是真想耍什么花招,也不知道你这副身板受不受得住。”

      “那让他来教我。”

      顺着上官胜抬起的下颌,应毓宁回头,便看见巫绥一言不发站在离他们不远处。

      他身形清癯,半张脸笼在树荫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有一管鼻梁和半边脸廓露在光下,线条清隽,微微绷着。

      巫绥没接话,应毓宁倒先忍不住:“巫绥是我的家人,不是你呼来唤去的奴仆,凭什么教你?”

      听闻此话,上官胜微微一愣,往巫绥那处多看了两眼,“是嘛,你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

      上官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几遭,愣是没找着半分相似之处。眼睛不像,鼻子不像,连那轮廓弧度都各走各的路,活脱脱是老天爷随手捏完一个,又另起炉灶捏了另一个。

      不仅长相,便是身上的气韵,也全然是两条道上的。

      应毓宁是动的。她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是活泛的,眼珠子转得快,手脚也闲不住,仿佛随时要扑腾的雀儿,连衣角都比旁人飘得欢实。

      巫绥却是静的。他立在那儿,不言不动,便自有一股沉甸甸的气度压着场子,跟潭深水,瞧不见底,也窥不出深浅。

      “哪里不像?!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我有他也有,哪里会不像!”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哪根弦,应毓宁心头那股早已压下去的火气“轰"地一下炸开,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轰轰然冒出,拦都拦不住。

      她一步上前,猛地揪住上官胜的衣领,就要讨个说法。

      面前人被她拽得往前一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侍卫小有愣怔,下一瞬,剑光乍现,一人抽剑横在应毓宁颈侧,另一人拉开上官胜,护在他身前,手按刀柄。

      冰凉的剑身贴在肌肤上,又被巫绥不知从哪折下树枝格挡住,树枝硬生生把剑打偏几分。

      应毓宁丝毫不怕,反而伸了伸脖子警告他。

      “你下次再敢乱说,我把你舌头拔下来!”

      上官胜毫不认输,应毓宁发狠话,他便要比她还狠,“那我先让侍卫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混球!”

      “你才是!”

      应毓宁瞪着他,也被他瞪着,两两相瞪何时了。

      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火星子,跟点了炮仗似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就要炸开。

      “哎呦——”

      一声脆响结束了这场斗鸡似的对峙,应毓宁捂着脑门跳起来。

      应子时不紧不慢地收起折扇,风度翩翩往那儿一站,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开口却是:“阿宁,说什么胡话呢?”

      他摆摆手,跟赶苍蝇似的:“这小院禁不起你们折腾。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舞刀弄枪的做什么?伤了花花草草多可惜。”

      那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顺势收了剑。

      剑身归鞘,不知怎的碰到了旁边的树枝,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嘎吱”难听得很。

      应子时眉头跳了跳。他面上不显,一只手背在身后,趁着众人视线被那声响吸引的当口,暗暗往旁边一探,狠狠拧了巫绥一下。

      巫绥垂着眼,纹丝不动,跟没觉着疼似的。

      “爹,你就这么欺负我,为了向着一个外人!”

      应子时刚连哄带劝地把上官胜“请”出院子,应毓宁就质问他。

      她捂着脑门,表情十分消沉受伤,倒不全是因为疼,主要是气。当着外人的面敲她脑门,她不要面子的吗?

      应子时摇着折扇,一脸无辜:“何曾欺负你?”

      “你打我!”

      “那是打吗?那是提醒。”应子时振振有词,“爹这是帮你收着点性子,姑娘家家的,揪着皇子衣领像什么话?”

      “他先惹我的!”

      “他惹你,你就揪他?那是皇子,揪坏了咱家赔不起。”

      应毓宁有气没处使,一双牙磨得吱吱作响,胸口一起一伏,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顶回去。

      赔不起?她爹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我知道分寸,不会把他怎么样。”

      应子时睨她,“一打起来就没了分寸,你看把人家侍卫吓得,下回我把侍卫支开,你下手轻点,意思意思得了。”

      应毓宁一听应子时给自己撑腰子就起了兴致,眼睛亮得跟灯,急问:“下回是什么时候?”

      “等着。”

      见不得亲女儿受委屈的应子时故作高深,摇着折扇匆匆离开是非之地,怕她再多问,自己就露馅,内里脑瓜却直转,非得寻到这么一个时机来。

      “阿绥,你说咱爹脑子里能想出支开那两个罗刹的主意么?”

      巫绥摇摇头。凭着应子时宠女儿如命的性子,就算从老虎嘴里抢肉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只是不知他人后又要抓耳挠腮个多少时辰。

      饭后和上官胜友好交流耽误了一会,应毓宁兀自懊悔几秒,立马拉着巫绥便去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裙角扫过石板地,绕过假山,沿着墙根一路往北,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后藏着半人高的野草,草后面,是一堵矮墙。

      应毓宁熟练地拨开杂草,回头冲巫绥眨了眨眼:“来。”

      她一撑墙头,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裙角没挂着一根草。

      墙那边,是片废弃的小院子。听王婆说,早些年应子时的一位故人于此小住,故人走后后便被久久搁置,修葺翻新的时候也不在应子时考虑之内,加之平日里没人来,便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日光洒下来,照见院里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两张石凳,一张石桌,桌上还搁着上回没收走的茶盏。

      应毓宁抹把上面的灰,在石凳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可算清净了。”

      巫绥在她身侧坐下,听她说:“我们练秘籍。”

      树隙下圆圆点点的亮光落在应毓宁脸侧,她不卖关子掏出破烂秘籍,爱惜轻柔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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