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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晋中事11 试试这蓬松 ...

  •   “小声些,吵醒了阿宁你担待得起?”

      “进去说,莫杵在这儿。”

      “你从何处绑来的……”

      话音变低,渐渐没入廊道尽头。应毓宁缓缓伸了个懒腰,竟觉得这一觉睡得异常餍足。浑身舒泰,恍若雨天里昏沉睡了一个下午,醒来后精神头倍儿足。

      餍足……

      一个下午!!!!!

      她翻身下床,慌张推开窗户。外头灯火辉映,昏黄的灯笼光笼罩着街市,稀疏的人影晃在街上。

      已然是晚上的光景。

      她不过闭了次眼,怎就到了掌灯时分?

      人一急,便容易把要紧事忘了干净。她在屋里转了几圈,好一会才想起与巫绥的约定。

      匆匆出了房门,先去敲巫绥的门,无人应答。又走到楼边扶梯口,往下一望,正瞧见一行人坐在底下,巫绥也在其中。

      “娘。”

      应毓宁习惯地想挨着柳玉若坐,却发现她身边已坐满了人,便挪了地方,坐到巫绥身侧。

      荀青曼先瞧见她:“睡好了?”

      应毓宁点头,身子骨没气力地砰一声砸在凳子,手肘顺势支在桌上。没梳理好的头发耷拉在胸前背后,像一个毛茸茸的狸猫。

      荀青曼稀罕得不行,歪过头去瞅她眼睛。

      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一下子凑过来,眼里满当当是喜爱。

      她简直想揉揉应毓宁的毛脑袋,试试这蓬松翘起的黑发是不是比吃的油光水滑的猫毛还要软。

      到底还是忍住了——或者说,被人打断了。

      都说亲的比表的好,柳玉若就不一样,偏偏这副在荀青曼眼里稀罕不行的模样,在她眼里,哪哪都看不过眼。

      “睡了这许久,也该精神精神了。背挺直,晚饭快上了,快去洗漱。”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柳玉若平日的言语,那便是发号施令。

      她每一句话都像是将军对士兵的教诲,不执行便得“砍头”。

      应毓宁实在想不通,她娘一个随心所欲、不拘泥于闺阁相夫教子的人,何以对自己孩子这般严苛。

      但她还是乖乖去洗漱,完毕后溜来凳子上。

      一顿饭吃得沉默。饭后荀青曼率先离席,待她走远,应毓宁才后知后觉地问:“晚上荀姨母在外头说什么来着?好像还提了我的名字。”

      小二利索地过来收盘子。柳玉若起身要回客房,听了这话,只答了两个字:“私事。”

      “我要回房了。你们若想出去逛逛,莫走远。”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走了。一袭白衣渐渐远去,消失在应毓宁视野里。

      平生在邻桌,见柳玉若走了,立刻凑到巫绥右边。

      一桌三人,一左一右,加上中间那个,全挤在桌子右侧,紧挨在一起,像是一个藤上的果子。

      他长腿塞在凳子底下,让本不宽裕的地方更加窘迫。

      巫绥隐隐想挪动,却左右为难——一边是硬挤过来的平生,一边是坐得好好的应毓宁。他想了想,打算自己换到对面去。

      刚起身,平生忽然道:“今晚门外,我瞧见你姨母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语出惊人。应毓宁一愣,立马扭头去看他:“啊?”

      她探头去看,免不了被站起来的巫绥挡住视线,一着急,伸手把他按了下去。

      “谁?”

      平生沉吟片刻,似在斟酌措辞:“一个很高的男人。”

      很高的男人?

      平生的话太过模糊,接回柳玉若,应毓宁心里的石头放下,潜意识里以为这个事情翻篇了,荀青曼和男人的对话应该是她的私事,便道:“哦,那应当是姨母自家的事,咱们别去打听了。”

      平生点点头,两人各自思量,半晌无话。

      巫绥夹在中间不舒服,直起腿正要抽身退出——

      “不对!”平生忽然又出声,一把按住巫绥,对着应毓宁道,“你可还记得前几日她说的那个接应的后手?”

      应毓宁恍然大悟:“所以这是颜今朝的情人?!”

      “嘘——”平生鬼鬼祟祟地瞟了一眼身后的食客,“莫声张。”

      “看这架势,他们的谋划怕是开始了。我总觉得往后几日不太平。”

      不过,管他呢。平生自知这一摊子事与自己和应毓宁没半分干系,心里反倒轻松,颇有几分隔岸观火的闲情。

      手摸上桌想拈几粒花生米,却摸了个空,急忙回头一瞧——

      店小二正在收拾桌上盘子剩的花生米,他嚷道:“等等……还没吃完!”

      他慌忙抬屁股去夺了碟子回来,安然坐下。

      他愣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巫绥,“你怎么不坐这儿了?”

      巫绥捏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了:“这里听着方便。”

      可是,他已经没有要说的了啊。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吃完花生米,又聊了些闲话。夜色渐浓,平生舒展颈骨,回客店休息,应毓宁和巫绥出了客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

      街市上挂着一排排大灯笼,齐齐整整地架着。摊贩在架子后头纳鞋底,有路人经过也不抬眼看。

      应毓宁一路走来东张西望,忽见一个面具摊子,快走几步凑了过去。

      摊主正拿锥子削木头,刻出狐狸面孔的纹路。摊边摆着几罐彩漆,一把软毛刷横搁在里面,彩漆盈满了整个桶。

      应毓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总担心下次取用时,油漆会顺着桶沿流下。

      她掂起一个虎面,被老虎张牙舞爪的表情逗笑了,“啊呜!”

      “看——像不像娘亲!”

      虎面在她手里颠来颠去,最后倏然往头上一扣,面具随之搭在脸上,系绳落于发后,稳稳戴在脸上。

      一个张牙舞爪的虎人,嘴角微弯,四周的灯光溺在她酒窝里,就像被夜光照得微波粼粼的小河。

      河水悠悠地流,一路流进都水城,不管有没有路,就那么流到巫绥的房门前。

      小姑娘张牙舞爪,老虎似的脾性,菩萨般的好心肠,“嗷呜嗷呜”地敲开了他的心门。

      她倍感惊奇,当下对手中这副神情软趴趴、一点不威风的面具失去了兴趣,“竟然还有狮子!这个可比万兽之王威风多了!”

      应毓宁对眼前的面具爱不释手,一会儿用袖子擦擦,一会儿哈口气,仔细看掉不掉色。

      面具旁边还雕上了狮毛的花纹,眉眼刻得也更生动深邃了些,细看之下,隐约有种阴郁的味道。

      “老板,我要这个!”她道。

      付了铜钱,她拉着巫绥去了一处偏僻角落。一间破旧无人住的茅草房旁边,花灯寥落,桌椅散乱,比方才那处暗淡得多,安静得出奇。倒是极适合他们交换消息。

      应毓宁一头扎进黑暗里,在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她倾身来看巫绥时,脑袋恰好被光线照到一个尖尖。她浑然不知自己头顶那一小圈亮晕,只顾斗志昂扬地问:“阿绥,你可知道咱们现下的任务是什么?”

      巫绥瞟了一眼那顶亮晃晃的光圈,唇角上扬答道:“查清幕后黑手,弄明白母亲为何被卷入。”

      他回答得毫无犹豫。

      应毓宁露出赞许的目光,“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带出来的阿弟。”

      阿弟……

      巫绥神色有异,有心反驳:“你我二人同岁。”

      “那可不一样,”应毓宁看他,那眼神在上下扫视,仿佛在找任何一个他比她稚嫩的地方,“你的生辰只有个模糊的年月,又不知具体日子,说不准比我小呢。”

      “而且我是二月的生辰!”

      巫绥扶额,不愿承认这个说法,还抱着侥幸:“这说不准,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交换消息罢……”

      这些东西简直说不清,还不如跟着她猜有的没的。

      应毓宁不拖泥带水,点到为止,笑嘻嘻问:“娘跟你说了什么?你起得比我早,为什么不叫我?我还没醒的时候娘亲和荀姨母都说了些什么?平生说的可是真的?你可瞧见了当时的景象?可听见男子和荀姨母说了什么?”

      她一口气问完,不带磕绊。

      巫绥一一答道:“没说什么特别的。想着到了饭点再叫你。她们没聊什么——若说商量吃食也算的话。是真的。瞧见了。听见了一些。”

      自小应毓宁发问便是一大串,叫人难以想象一个孩童怎么有那样多问题。

      寻常人听了下一个便忘了上一个,好在巫绥早已习惯了,因此练就了抓住重点的记忆能力。

      “荀姨母似乎很吃惊那人在此处寻她,两人交谈中还提到了另一个人。”

      “好!”应毓宁精神一振,“那这人便是咱们该留意的人了。”

      “那人可是颜今朝?”

      毕竟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救她,而眼下官府并未搜街查店,可见行动并未实施。

      巫绥道:“是敖渺。”

      “敖渺”两字犹如千斤坠砸下,应毓宁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该喜还是忧,默默道:真是巧啊。

      “都是老熟人,合着全是熟人做下的勾当。”她喃喃一句,抬头看向巫绥,“她来阳安做什么?难不成她要找的人也在这儿?”

      巫绥:“尚未知晓。只听荀姨母说了一句——‘只怕是个冒牌货’。”

      ……

      她记起来了。

      昨日知府提到了一位助力破案的神仙山后人,荀青曼对此抱以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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